師父的劫難

  相傳，佛界有一佛法高深的徒孫名叫離修。離修是天上地下唯一一個沒到千年就修成金身的上神，功德不可限量。

  可就在他要渡劫飛升的晚上，發生了一件離奇荒唐的怪事。

  傳聞離修渡劫當晚，被發現在幻境之中與一樓蘭女子私會苟且，顛鸞倒鳳。這事鬧的沸沸揚揚，千佛震怒，重罰離修，斥令他下凡重新曆練，需度萬世劫，嘗萬事辛，才可重回仙班，再塑金身。

  可讓人匪夷所思的是，面對如此嚴重的懲罰，離修也並未替自己辯解，他始終面如靜水、甘之如飴，只在行刑前跪求了一個時辰回屋面壁，接著就一身素衣跳進了輪迴里，再無任何消息。

  眾殿神人都道，萬世劫萬事辛的懲罰太過，離修定然闖不過這劫數輪迴，恐怕再難登仙班。至此，他座下的許多童子仙人也樹倒狐猻散，各自修行去了，只有當年他在凡間撿到的一隻仙兔還感恩在心，一直守在他原來的殿裡等他回來，並且在得知真相後發誓要將師父重新送回天庭。

  而那隻小仙兔，就是玖月。

  玖月就是為了能早日找到下凡渡劫的離修，才不小心跳進滿是屍靈的血窟，差點一命嗚呼。畢竟對她而言，離修是這個世界唯一的寄託，甚至可以說是親人、父兄，如果他不在了，她活著也沒什麼意義了。

  可惜玖月平日裡學業不精，學啥啥不會，吃啥啥不剩，占卜這一課學的最稀碎，所以她卜不出離修的未來和劫數。

  按照時間來看，她剛剛在凡間遇到的應該是離修的第二世轉世。越到後面的轉世，劫數越是兇險，玖月已經錯過了離修第二世落地之時，她萬萬不想錯過他渡劫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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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沉如水，玖月輾轉好久，終於鼓起勇氣在慕白的身後杵了幾下。

  竟然沒反應？這貨裝的吧！

  再杵！再杵！再再杵！

  「想死了？」慕白轉身握住玖月還在搗亂的爪子，「這麼晚還不睡？」

  玖月欲言又止：「我有個事情想問你……」

  慕白挑了挑眉：「離修麼？這一世他經歷的不是情劫。」

  「臥槽，你怎麼知道我要問什麼？神了嘿！」

  「你再說這些污言穢語試試。」

  玖月趕緊噤聲，又可憐巴巴的揪著慕白袖子：「再透露一點。」

  慕白扯出袖子：「我有什麼好處？」

  「……」

  她一窮二白，哪有什麼好處可給他！都已經賣身為奴了好嗎！

  慕白不動聲色：「山腳下有個私塾。」

  玖月摔手：「私塾？就那個什麼河蟹先生的私塾？」

  慕白無語：「……是河賢先生。」

  「我不去！」就知道他不可能這麼便宜她！

  「不答應我就睡了。」

  「別別別，答應答應！你先別睡！」

  反正照這個情況橫豎也得被送進私塾，早死晚死都是死，玖月突然想開了，然後福澤心至，又厚著臉皮開口：「對了，我看你占卜挺厲害，能不能買一送一幫我看看師父以後的命數？」

  慕白瞥了一眼：「可以。」

  玖月笑逐顏開：「哈哈，老白你還是挺仗義的嘛！」

  不過，等會兒，怎麼感覺答應的有點快啊，不像他的風格……

  「把那摞書背了。」說完慕白就要下床去拿。

  「！！！」

  玖月果斷抱住慕白大腿不鬆手：「啊！那個還是算了吧哈哈哈哈，我自己抽時間卜好了。我可以的，我能行！不勞煩正元神君了哈哈哈哈！」

  拽著慕白的衣角，好不容易才把他請回了床。

  「你就這麼喜歡離修？」

  玖月臉刷一下就紅了：「閉嘴閉嘴！我師父是出家人！怎麼可能有這等紅塵俗事！你不要瞎說！」

  「就事論事而已。」

  「我靠，我好歹是你娘子，有你這麼上趕著給自己戴綠帽子的嗎？」

  「難道我不想戴你就不給我戴嗎？」

  「？？？」這都他娘的什麼歪理？？？

  「你到底知道不知道我師父的事啊！我怎麼看你這麼不靠譜是怎麼回事？」玖月警惕道，「你不會瞎編一個什麼故事來糊弄我吧？」

  「不信算了。」說完慕白又要轉身去睡。

  「啊啊啊啊啊！服死你了！」玖月投降，「我信你行了吧！我老底兒都被你掀乾淨了，你就不能坦誠一點嗎？老玩我有意思？你這人缺不缺德？」

  「……」

  「離修這一世叫遲祁，是將門之子。出生時沒受什麼罪，你不用擔心。」

  「怎麼可能，師父他每一世都要遭劫的好不好，你不許糊弄我，趕緊說！我不都答應你好好去學習咒法了嗎？你這個人有沒有點契約精神了！」

  舒適的夜晚，幽幽的月光照在慕白的臉上，良久，他才緩緩道：「你師父離修，也就是遲祁，少時曾受高人指點，會些佛門道理，有點異於常人的本領。後來他帶兵打仗，遇到了鄰國的公主，因為遲祁才貌品行俱佳，那鄰國的公主心生愛慕，想召他為駙馬，可惜遲祁已經有了自己心愛的師妹，就是今晚的那個，所以鄰國公主就一不做二不休，殺了他師妹，打算取而代之。」

  玖月震驚了：「這公主也太兇殘了吧，這哪裡是公主，這分明是主公好吧？」

  「與其說公主兇殘，不如說他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無能。」

  玖月癟癟嘴，反問道：「那你能保護你的女人？」

  慕白的臉瞬間冷了下來，玖月似乎也感覺到了氣氛有些不對，趕緊轉移話題：「那我師父是這次的劫數是什麼？」

  「殺劫。」

  「殺劫？」玖月更震驚了，「自殺的殺？還是他殺的殺？是他要想不開自殺嗎？還是那兇殘的公主把他也殺了？」

  慕白嘆了口氣，仿佛在為自己娘子的智力默哀：「都不是，他當時已經是護衛邊疆的大將，邊疆戰士只聽他一人號令。所以，他選擇攻打鄰國，為心愛之人報仇。」

  「這正常啊！」

  「遲祁善於用兵，來勢洶洶，鄰國沒幾天就招架不住，掛了白旗，寫了降書。書裡面還明確表示願意把公主下嫁給他，作為兩國友誼的象徵。」

  玖月佩服：「這公主不要命啊，這個時候還想著占我師父便宜。後來呢？」

  「後來，皇帝聽說鄰國降了，還願意下嫁公主，自然是答應。可遲祁不願意。」

  「廢話，誰願意和殺自己妻子的兇手睡在一張床上。」

  「所以遲祁就違抗了聖旨。」

  「出家做了和尚？」

  「不，」慕白道，「他做了份假聖旨，拿了虎符，號令邊疆戰士，一夜之間屠了鄰國滿國。還把那公主的頭顱割下，掛在了城門之上，這就是他的殺劫。」

  「我的天，」玖月喃喃，「我師父平日裡連個螞蟻都不踩，怎麼會變得這麼兇殘……」

  「人也好，神仙也罷，總歸是有些見不得光的心魔，凡間種種，只不過是他與心魔的對抗，沒什麼好奇怪的。」

  「胡說，按你這個意思，豈不是我師父心裡的心魔就是殺戮了？我師父才不是那樣的人。」

  「是不是那樣的人，看他每世經歷的什麼便可一清二楚。」

  玖月眼睛一轉，又乖乖地趴到慕白身邊，做小伏底：「那我最近可不可以去見見我師父？」

  慕白掃了一眼玖月那賣乖的小模樣，冷冷道：「看你表現。」

  玖月炸毛：「什麼叫看我表現？這也太籠統了吧！」

  「先去私塾念書，如果念的好，就帶你去看一眼。」

  玖月剛要歡呼，慕白就補充：「但不能改他命數，不然會遭反噬。」

  「……」

  呃，好吧。先見一眼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