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再回千古（上）

  秦川在得知江逸塵就在魔庭道宮當中之後，便是露出了沉思之色，在他的身上隱隱是有著時光之力在震盪了開來。

  「憶回千古是不是真實，再來一次就是了，若我和魔庭道宮的羈絆真的那麼強的話，那麼在這一次的憶回千古當中，便是能夠發現一些端倪。」

  京都長安住著一對陸氏夫婦，他們引以為傲地宣稱自己是儒家傳人、孔子門生，故而不信鬼神，還時常嘲諷那些跪拜財神福星的生意人，笑他們不知鬼神之說是虛無的。

  陸官人陸大彪是一家叫作「鼎泰號」的金號的大當家。他肥頭大耳，大腹便便，脖頸在肥肉的掩蓋下已經不復存在。再加上那滿臉的鬍渣，若非身穿華服，手戴金戒，他那模樣可謂極其猥瑣。

  陸夫人則是不同，她生得聰慧清秀，有著一頭亮麗的烏髮。若是穿戴好衣服首飾，走到哪裡，她都會是焦點。只不過，這陸夫人雖然貌似天仙，但品性卻是不敢恭維，所有的街坊鄰里、三姑六婆，幾乎都和她有過爭執，而且每一次都是不可開交。

  這天，天氣很不好。長安城的上空陰雲密布的，像是預示著會有什麼事情發生。

  陸大彪一邊哼著小曲，一邊拿出他最好的扳指往手上套去。一旁的陸夫人則一邊口中叨念著「早些回來」之類的話，一邊把陸家的小獨苗「陸逸」放到奶娘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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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今天和幾個金礦的老闆敘舊，恐怕不能早回了。你若累了，就先歇息著吧！」陸大彪在陸夫人的豐臀上輕捏了一把，不等陸夫人再說，便喚來管家，坐上金轎，離開了陸府。

  途徑市集煙花之地，陸大彪被姑娘們的浪叫聲吸引，情不自禁地掀開了金轎的帘子。可就在這時，他的目光忽然被街角一牌坊下的黑狗所吸引。四目相對，陸大彪發現那黑狗正死死地盯著自己。

  開始時陸大彪並沒有感到有什麼不妥，畢竟人望著狗的時候，狗也會望著人，這是本能，所以他也沒有放在心上。

  可是，當他正準備扭頭望向那些妙曼身姿的姑娘時，卻猛然發現那條盯著自己的黑狗不但還盯著自己，而且還動身走了過來。

  「是人？」陸大彪走了走神，忽然覺得向自己走來的不是狗，而是個人。

  他合上帘子，揉了揉眉頭，旋即暗罵一聲，「一定是昨晚和夫人在一起太過勞累。不然怎麼會把一條狗看成一個人！」陸大彪長吁一聲，然後掀開帘子，向外張望，便發現那黑狗早已沒了蹤影。

  「我就說嘛，」陸大彪安心地笑了起來，「看來，以後要和夫人節制一些了。」他怡然地合上帘子，渾然沒有注意到轎頂上落著一隻不起眼的小麻雀，真瞪著自己那綠豆般的小眼，張望著四周。

  像往常一樣，陸大彪坐在轎子裡，悠哉悠哉的，不一會就睡著了。一直到落轎的時候，他才被自家的管家喚醒。

  「老爺，醉仙樓到了！」管家輕輕地掀開帘子，眉角厭惡地望著陸大彪，但口吻卻很是恭維。

  「啊？到了？」陸大彪一臉窘態地抹去嘴角的哈喇子，管家看在眼裡，都搞不明白上天為何會讓這樣的人發了大財。

  醉仙樓最奢華的雅閣里，陸大彪坐在靠窗的主位上，對坐是一位肥胖與之相當的土財主。

  「陸老爺，關於我金礦和您的金號，我覺得有必要談上一談了！」茶過三杯，坐在陸大彪對坐的土財主「宋老」忍不住說話了，「咱們金礦和您的金號合作多年，現在金價上漲，鄙人以為，陸老爺也應該漲漲了！」

  「宋老，您這話可就不對了，」陸大彪嘻嘻笑笑，臉上的肥肉不斷地顫抖著，宋老兩眼一斜，就猜到這陸大彪想要說什麼，「宋老您說說，我金號從提金到運金，可有勞煩您老？這金價上漲，宋老提價也是情理之中，可是鄙人的銀子也不是天上掉下來的呀！」

  「那陸老爺的意思是？」

  「沒別的意思，生意好商量。要不這樣，鄙人還有要事，先走一步，咱們下次再說吧！」陸大彪真起身子，滿身的肥肉不住地顫抖著。也不等宋老開口，便迅速離開了雅閣。

  「老爺，咱們這樣談生意，要是宋老不和咱們合作了，那怎麼辦？」管家跟在陸大彪的身後，輕聲問道。雖然他不怎麼看得起自己的主子，但他也不希望陸家有什麼虧損，否則他這個管家也過不上好日子了。

  「不怕，」陸大彪胸有成竹地笑著，「以前都不漲價，今天忽然和我說要漲價，這宋老肯定有鬼。說不定是最近缺錢了呢！這會要怕的不是咱們，而是宋老！」他眯著眼睛，有些得意忘形。

  離開醉仙樓的時候，陸大彪一不小心地絆在門檻上，形象地詮釋了「樂極生悲」這四個字。

  「完了，要丟人了。」他咕噥著，踉踉蹌蹌的時，撞在了一個人的身上。他抬起頭，只見被撞之人是一個佝僂的矮老頭。微微一怔，陸大彪忽然感覺手肘上傳來一陣劇痛，「你~~~」他疼得說不出話來，心裡想不明白撞在一個老頭身上，有事的竟然是自己。

  「沒事，沒事！」老頭咧嘴笑著，抬頭張望著四周，像是在尋找著什麼，身影飄渺著，一下子就走開了。

  陸大彪定在了原地，像是出現了幻覺了一般眨巴著眼睛，「人？鬼？」他抬頭上看，心道這大白天的豈會有鬼，便瞬間定下心來，命管家喚來自己的轎子。

  可就當他鑽入轎子，準備合上轎簾時，映入眼帘的第一件東西像是鉗子般噎住他的喉嚨，讓他喘不過氣來。他看到了一條黑狗，一條眼神像人一樣的黑狗。

  「來…來人！」陸大彪嚷道，「管家，把那…那隻黑狗給老爺我趕走！」他指著轎子外的黑狗，對鬼神之說嗤之以鼻的他，頭一次覺得自己見鬼了。

  「黑狗？」管家抬頭張望，仿佛看不到陸大彪所指的黑狗，「老爺，這裡連根狗毛都麼有，那來的黑狗啊？」

  「沒有狗？你瞎了嗎？」陸大彪指著眼前的黑狗，大聲吼道，「那不是嗎？」他一邊說，一邊望著那黑狗。

  那黑狗甩了甩頭，對這陸大彪便是一記深邃的冷眼。這根本就不是尋常野狗的行為！陸大彪很是疑惑，隨後便是一陣惶恐襲身，「你看不到黑狗？」他強作鎮定，一邊望著眼前的黑狗，一邊低頭向管家問道。

  在得到管家不解的回答之後，陸大彪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猛然發覺自己真的撞鬼了，「回府！回府！」他慌張地拉上轎簾，企圖讓自己鎮定下來，內心還是不敢相信眼前所見。

  回了陸府，陸大彪坐在庭院裡，一邊打著哆嗦，一邊青著臉，像是行屍走肉般，用他那泛白的嘴唇，抿著早已涼透的茶水，眼睛都不眨一下。

  「老爺，您是怎麼了？今個不是說要晚些回來嗎？為何出去半個時辰便回來了呢？」陸夫人扭動自己那迷人的身段，把柳條般的素手搭在陸大彪的肩膀上，盡顯魅惑地哼道，「還有，老爺自從進門就六神無主的，是何緣故吶？」

  她望著陸大彪，卻見陸大彪還是一副出神的模樣，仿佛沒有感覺到她的存在。這在她的記憶力，還是頭一次。

  「夫人，」陸大彪猛然驚醒，像是做了噩夢一般，滿頭大汗，「我今天看到了一隻黑狗！」

  「黑狗？」陸夫人疑惑不解。

  「嗯，」陸大彪咽了咽口水，繼續說道：「一隻行為反常的黑狗。」他決定把今天的事情告訴夫人，因為他知道再這樣下去，他會被憋瘋的。

  可是，陸夫人卻始終沒能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路邊給狗，會有反常行為，若非腹中無物，那邊是發了狗瘋。老爺面色蒼白，難道就是為了一條黑狗？」她嘻嘻笑笑，渾然沒有從陸大彪的臉色上體會到事態的嚴重。

  「它不是一般的路邊黑狗」。陸大彪試長吁了口氣，道：「我與那黑狗偶然對視，那感覺就像是被一個人死死地盯著。而且，那黑狗的心中極為詭異，時而出現，時而消失。我說夫人吶，為夫是不是撞鬼了！」

  「老爺，您不是最不信鬼神一說麼？」陸夫人微微一笑，有道：「怕是老爺昨夜勞累，已至雙目昏花了吧！待會叫廚子弄些補湯喝喝就沒事了。」

  「但願如此吧！」陸大彪握著陸夫人的酥骨小手，小眼一眯，在陸夫人的魅惑下，心境倒是安穩了不少。

  可就在這時，陸府外忽然響起一陣陣犬吠，伴著敲鑼打鼓的喧鬧聲和吶喊聲，刺耳地傳入了陸府。

  「狗！狗！」陸大彪安穩的心再次提了起來。

  陸夫人見狀，連忙喚來管家，低聲問來，「管家，府外何事？為何如此吵鬧？」

  「回夫人的話，」管家躬身拜到，「小的也不知道，只聽聞鄰里說，今日不知發生了什麼，長安城裡忽然出現大量野狗，正全城亂竄。府衙差人怕野狗傷人，正帶人抓狗呢。」

  陸大彪聽罷，而頭上的一滴冷汗立馬滑了下來。他轉過臉望著自家夫人，臉色又白了幾分，「夫人，夫人！你看這~~~」他很自然地把野狗的出現和黑狗聯繫在了一起，整個人已經慌亂地找不著北。

  「管家！」陸夫人見陸大彪那般擔憂，也開始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了。

  「在！」管家應聲回道。

  「沏一杯壓驚茶，送老爺到書房歇息！」

  「是！」管家沒有多說什麼，扶起陸大彪就要轉身離去。

  可就在這時，陸大彪忽然慘叫一聲，當場暈了過去。

  他看到一個不該看到的東西——一隻黑狗！

  黑狗的闖入就像是做夢一般，陸夫人眨巴雙眼的瞬間，那黑狗便消失得無影無蹤。至此，她開始思忖起陸大彪說過的話。

  而後更詭異的是，城中突然出現的大量野狗，也在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裡，迅速消失得無影無蹤，就連一根狗毛都沒留下，仿佛從來沒有來過一般，令全城的百姓都是一個腦袋兩個大。

  夜深人靜，打更的在空曠的大街上溜達了一會，帶著困意，慵懶地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