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琴清
2024-05-21 21:45:37
作者: 玉樹臨風
重重摔倒在地上,感受著右臂傳來的劇烈疼痛,看著那軟噠噠地搭在肩膀上的手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完全使不上勁,秦川知道,自己的右臂已經斷了,至於斷成了多少截,還需要進一步觀察。
再看紅袍女子那邊,在將秦川甩了出去之後,她並沒有再次追擊,只是清冷的臉上帶著迷惘,眼神呆滯地看著那隻因為陣法被迫而逐漸消失的青色火鳥。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那隻青色火鳥就是女子自己,那是她即將完成的身軀,然而因為秦川三人的出現,距離成功只有一步的她,終究還是功虧一簣。
恨嗎?
那是自然的,然而再怎麼恨,那又能怎樣呢?
難道將這些人殺死然後繼續以大祭司的身份在夸氏族人之中潛藏下來,再度尋找八個童子身的精壯男子布成八卦煉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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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未嘗不可,但問題是,這個計劃她已經實施了幾千上萬年,從第一任大祭司開始,她就已經開始謀劃,她不是沒有想過就此使用一副人類的軀體存活下去,但事實上,別人的身體終歸沒有自己的身體好用,或者說人類的身體雖好,可不是自己修煉得來,這種強行入住的情況存在著很大的弊端。
即便到最後,他也還是會修煉成人形,但此時,總歸還是使用一副鳥類的身體更適合自己。
只是她沒想到,這一任的大祭司自主意志竟是那般的強大,就算自己從小便一步一步緩慢地潛入,那個人類的意識還是沒有被完全消磨殆盡,之前竟然還想利用自己的身軀的能量為她提升實力,除去因為有半張臉毀容而不敢面對族人的苦惱。
好在自己已經料到從這地底下出去之後,必然需要一副新的軀體,早作準備,否則只怕被那個人類少女得逞了。
但是重新布陣需要再次犧牲八名男子,那些人都是自己的族人啊,怎麼下得去手?
「滾!」
猛然間,紅袍女子臉上呆滯迷惘的神情變得憤怒起來,隨後她厲喝一聲,周身的火焰再次騰起,竟是比之前更為強大。
這一變故,可把秦川三人嚇得不輕,想著是不是自己破壞了這畢方火鳥的計劃,導致其憤怒無比,想要殺人滅口。
就在他們準備好殊死一搏之時,這才發現紅袍女子的怒火似乎不是自己等人,而是……她自己?
紅袍女子的怒火確實是她自己,準確地說,是那副身軀的主人,真正的大祭司琴清的意識。
之前的那一刻,她想著自己是不是要再次進行八卦煉血陣的時候,竟然不由自主生出了意思同情夸族人的想法。
她很確信,自己與夸族人只能是你死我活不共戴天的敵對關係,那麼這絲同情又是怎麼來的?那自然是一直都被她壓著的琴清的意識。
這也即使為什麼畢方火鳥要進行八卦煉血陣凝練肉身的原因。
搶奪身軀這種事情,若是對方是個意識薄弱之人還好,在奪取的瞬間就將身體的主權牢牢把握,甚至殺死原先主人的意識,使之魂飛魄散也不是不可能,可問題是,每一任的大祭司能夠被選中,自然是意志堅定之輩,況且在接受傳承的時候,前一屆大祭司所經歷過的事情就會再次經歷一遍,如此一來,幾千上萬代的傳承下來,每一任的大祭司的心性就會更加強大一分,靈魂也更加的凝練。
正因為如此,畢方火鳥才著急著衝破封印,然後替自己凝練肉身。
這本來就是屬於夸氏族人與畢方火鳥的事情,卻生生被三個外來者所打破。
然而此時的畢方火鳥,也就是紅袍女子,並沒有時間去理會秦川三人,因為當她的心裡閃過再次實施八卦煉血陣的時候,她身體內那個屬於琴清的意識竟在那一瞬間被激醒,而後變得更加強大,強大到足以與她抗衡,爭奪身體的主權,甚至想要殺死她。
當初畢方火鳥與另外一隻上古荒獸大戰,深受重傷,這才有了後來夸父逐日的傳說,被誇父抓住並囚禁,有畢方火鳥精疲力盡的原因在裡面,更多的卻是它想乘著這個機會療傷,同時吸取夸氏族人的精血為自己提升實力。
後來當它發現看守自己的大祭司竟是純淨的處子之身,而且體內的靈根在夸氏族人中是為當代最頂尖,這才起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事實證明,它的這個想法極為成功,不僅擾亂了大祭司的心境,更是可以將自己的意識一步一步地抽離出來,隨後利用大祭司的身份,從夸氏族人之中挑選出最為優秀的八位男子,用他們的鮮血為自己重煉肉身,畢竟先前的那副身軀早就因為受傷而成了累贅,要不然當初它也不可能在夸父的追逐下落在這片山谷。
到了這一代,因為大祭司那特殊的傳承方式,琴清的意識足夠強大,畢方火鳥隱隱感覺到若是再來一代,自己不一定能夠再次搶奪身軀,更為主要的原因就是,它抽離意識的工作已經接近了尾聲,所以八卦煉血陣也在同時進行。
只是沒想到,因為秦川的出現,它的計劃宣告破碎,而在此時,琴清卻又出來搗亂。
計劃破碎只能讓她多等幾個月,就算是多等幾年幾十年它都願意等,但是琴清的出現,則是要它老命的意料之外的情況,若是處理不好,只怕它的意識會被琴清擊散,落得個魂飛魄散的下場。
所以和殺死那三個外來者相比,自然是殺死琴清更為重要一些。
秦川三人並不知道紅袍女子的身體裡正有兩個靈魂在進行這激烈的戰爭,只是看著半空中的紅袍女子似乎沒有了殺死自己的心情,也暗自鬆了一口氣。
不過女子向來都比男子心思細膩,所以對於機會的把握也勝於男子。見到情況突然有了八十度的轉變,陳溪眉頭微皺,隨後她的身影漸漸淡化,看著空中的紅袍女子露出了一抹意味難尋的笑容。
儘管不知道紅袍女子為什麼會呆呆地停留在半空中,但是很顯然,作為一個強大的敵人,在陳溪的眼裡,她已經露出足夠多的破綻,多到足以自己殺死她。
所以她動了。
身子慢慢淡化,進入另外一個空間,而後手持暗紅色匕首突然出現在紅袍女子的身後。
「住手!」
就在秦川不禁為陳溪的機智喝彩的時候,突然他的腦海里響起一道極其熟悉有陌生的聲音,以至於他還沒來得及鼓掌便要制止陳溪的動作。
出現在秦川腦海里的聲音,不是別人,正是紅袍女子的聲音,之所以說熟悉,是因為秦川不止一次聽到過這道生意,說是陌生,那是因為其中的語氣,是秦川所不曾感受到過的。
「請一定要阻止她。」
短短的一句話,卻透露了許多信息,首先,這句話中用了一個「請」字,這是不論是先前的大祭司還是現在的紅袍女子都不可能會說的字眼,其次,話語之中,充滿了請求,而不是吩咐,足以說明說話之人迫切需要時間,最後,語氣之中儘管有種謙遜的味道,卻有不卑不亢,很顯然,那人對自己是否會在下一刻被陳溪終結並不關心,他所關心的,則是更重要的事情。
能夠說出這麼一句話的人,只有一個,那便是琴清。
在那一刻,秦川來不及去想為什麼這道聲音為什麼會出現在自己的腦海中,但是他有種直覺,如果自己視而不見,那麼,接下來所發生的事情絕對不會是自己想要見到的。
所以他毫不猶豫地對著正要下手的陳溪大喊了一聲,隨後才急忙想要聯繫腦海中的那道聲音。
「你是琴清嗎?」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無盡的寂靜,以及陳溪不解的聲音:「為什麼阻止我?你應該知道,這個時候,是殺死她的最好辦法。」
「可那裡面還有一個人,而是她是無辜的。」秦川肯定地說道。
雖然先前腦海里的那道聲音沒在出現過,但秦川可不認為連番大戰下來,自己太累以至於出現了幻聽。
而且他隱隱有種直覺,此時紅袍女子之所以會停滯子啊半空中,只怕是在她的體內,琴清的意識正在和畢方火鳥的意識進行著激烈的交戰。
這也是他為什麼在聽到那句聲音之時沒有任何的驚訝和猶豫,便阻止陳溪的原因。
「琴清?」
陳溪也明白過來,只是看著空中的紅袍女子,想到自己剛剛放棄了一個極好的殺死她的機會,眼神里透露著些許的不甘。
「是的。」
秦川想了想,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或許此時,琴清的意識正在和畢方火鳥進行著激烈的交戰,只是我不明白的是,她為什麼會通過意識和我交流,而且聽她話里的意思,似乎並不將自己的生死放在心上,卻請求我阻止你,難道說殺死那副軀體之後,畢方火鳥還不死嗎?」
「雖然我對於琴清為什麼放著我這個頭號大帥哥不找而找你這個病秧子感到極其疑惑,但是我想這其中肯定是有著某種原因的。」
趙無雙將那八名夸族人安置好了之後,也在這個時候走了過來,指著空中的紅袍女子說道:「如果我沒有猜錯,此時這具完美的身軀里存在著兩個靈魂,而畢方火鳥卻是其中的侵入者,也就是說,就算陳溪將這具軀體殺死,死掉的也只會是琴清,而不是畢方火鳥。」
「那如果殺死了琴清,畢方火鳥會怎麼樣?」
陳溪喃喃低語,也不知道是問自己還是在問趙無雙。
「它會搶奪我們其中一個人的軀體,隨後繼續為禍世間。」
從趙無雙的話語裡,秦川也發現了問題的關鍵,若是殺死琴清的軀體,或許琴清會死去,但是畢方火鳥是絕對不會死的,畢竟它已經死過一次,並且附身到了琴清身上,如果說這一次,它不會再次尋找附身的軀體,打死秦川都不相信。
「也就是說,琴清阻止我出手,實際上是救了我們一命?」陳溪愣愣說道。
饒是誰,在得知自己差一點就親手將自己變成了別人的傀儡,只怕心裡也是一陣後怕。陳溪不怕死,但是她怕自己變成傀儡而不自知,到時候傷害的不僅僅是自己,還有自己的家人以及朋友,那種後果是她想都不敢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