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想要變得強大的理由
2024-05-21 21:43:46
作者: 玉樹臨風
次日一早,在周家大院,所有人的如平常一般幹嘛幹嘛,然而有一些人卻顯得有些精神不佳,那黑黑的圓圈似乎一夜沒睡。
這些人都沉默著做自己的事情,只是比以往更加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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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夜裡的痛苦,想著那個年輕人蒼白的臉上那抹溫和的笑容,他們內心深處不禁狠狠地打了一個寒顫。
……
一夜未睡的秦川和陳溪,找了一家開門極早的咖啡館,相對而坐,陳溪的臉上都顯得有些疲憊,眼睛裡更是有些呆滯。
看著杯中暗色的液體,看著少年臉上的蒼白,看著他眼裡平靜如水的眸子,她突然覺得有些看不懂眼前的少年。
想到夜裡一幕幕的血腥,陳溪這個冷酷而冷血的殺手之王甚至覺得有些噁心欲嘔,那杯中的咖啡也竟是那般的令人生厭,她看著少年,輕輕說道:「十年前,我第一次殺人。」
這明顯是一句平淡無奇的廢話,但秦川知道,很多時候,廢話往往為了引出下面的話題,所以他沒有說話,只是看向陳溪,靜靜地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極短的時間內,我知道了那個人的一切,甚至比他自己還要了解他。」
她輕啜一口杯中的咖啡,繼續說道:「我知道他不是一個該死的人,甚至有些善良,但是他還是死了,因為他是我的任務。」
「第一次殺人的感覺,很不好,儘管經過了無數次的訓練,儘管最後我還是完美地完成了任務,但是當他的血管被割開的那一刻,鮮血飛濺的那一刻,他喘息著瞪著大大的眼睛不解地看著我的那一刻,我吐了,吐在了他滾燙的血液里。」
「後來,我殺的人越來越多,內心越來越堅強,越來越冰冷,殺人,變成了一件無比簡單枯燥乏味的事情,我甚至開始不能理解,那些組織里的新人,為什麼不敢邁出第一步,去做那件我覺得簡單至極的事情。」
她拿著羹匙在被子裡輕輕攪拌著,然後看向眼前的那個男子,說道:「可自從認識你之後,我開始發現,其實痛快地死去,也是一種幸福。」
活著痛苦,死去自然幸福。
秦川平靜地聽她說完,然後他低下頭,開始沉默,許久之後,才緩慢地抬起頭來,注視著陳溪的眼睛,認真地說道:「不管怎麼樣,活著,總比死了有意思。」
「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陳溪看了她一眼。
秦川笑道:「我當然知道你什麼意思,但是我首先想確認,活著比死了有意思這個最根本的問題,然後再去談論我的做法。」
他蒼白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神情,繼續說道:「你應該知道,我為什麼這麼做,而且我沒有讓他們死,這很重要。其實有的時候,為了道理,我可以不顧一切。」
「你只是見不得發身在你身上的事情沒有道理。」陳溪無情地揭穿他。
「或許是吧……」
秦川笑了笑,淡然說道:「在不久前,我發現了在這個世界上其實沒有什麼道理可言,所以我只好用自己的方式去尋求道理。」
陳溪愕然,似乎覺得這句話極其有道理,但是她依然不認同這個道理,不解地問道:「為什麼幾個月不見,你所看到的世界變得那麼黑暗?」
「因為這個世界本來就很黑暗啊。」
「你將會是一個很黑暗的人。」
……
對於陳溪最後的那句評價,秦川不知道怎麼去判定是對是錯,但是他決定不去理會。
或許他真的是一個很黑暗的人,可此時他依然生活在陽光底下,享受著那股溫暖與光明。
與陳溪在咖啡館分別,他首先分別給松江市的康敏和雲凱麗打了一個電話,確認兩人沒有遇到什麼麻煩事之後,才晃晃悠悠地走回酒店開始睡覺。
躺在相同的床上,卻沒有再做夢。
所以這一覺他睡得很甜美,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清晨。
直到一陣電話聲響起,他才從深度的沉睡中醒來。
電話是袁中天打來的,告知了秦川兩個消息。
一個是袁武已經醒了過來,二是袁中天通過關係,不追究聶木蘭的責任,所以聶木蘭雖然還被關著,卻已經可以被探望。
得知這兩個消息,秦川睡意全無,當即起床洗漱,然後穿戴整齊就往醫院趕去。
袁武醒過來,這自然是件大事,畢竟像他這種情況,雖然說隨時都有可能醒過來,但一般情況下,在段時間內沒醒過來的話,以後估計也不會醒了。
秦川知道,腦部受到重創而成為植物人,是因為他們的意識已經完全被拖拽進了一個別的空間,無法在短時間內醒來,是因為他們的意志力不夠堅強,他們的意識無法辨識那個空間到底是真是假。
而且隨著時間的流逝,那些意識會慢慢開始將那個空間裡的一切當成真實,即便最後真的認識到自己身處虛幻世界,卻也不願意醒來。
所以當秦川得知袁武醒過來之後,那顆從他手上開始就懸著的心終於落地。
到了醫院,只見袁母一個人坐在袁武的床邊,不知道在聊著什麼,卻沒有見到袁中天的身影,秦川這才想到,估計是忙事情去了。
「伯母好。」秦川走了過去,打了聲招呼。
看了一眼秦川,袁母淡淡說道:「小秦來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袁武已經醒來的原因,袁母昨日的憔悴完全消失,整個人的氣質也變得清冷起來。
病床上的袁武還很虛弱,但是見到來的是秦川,臉上浮現出笑容,笑著對袁母說道:「母親,你可不可以出去一下,我有些事情要和秦川說。」
袁母不悅地說道:「你們兩個小孩子能有什麼事情?好好休息才是。」
「總之你先出去一下。」袁武臉上微微一凝,口氣中也帶上了一絲不悅。
袁母見得如此,嘴巴微張,可最終還是沒再說什麼,站起身來沉默著走了出去,只是在路過秦川身邊的時候,眼裡帶著複雜的情緒看了他一眼。
「你應該對她好一點,畢竟是你母親。」
袁母出去之後,秦川坐到了原先她的位置,看著袁武說道。
「當年的事情我永遠不會原諒她。」袁武說著,臉上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說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已經從自己的母親口中得知自己受傷是聶木蘭所為,只是他只從她的嘴裡聽到了對聶木蘭的咒罵,無法得知真實的原因。
「是周玄元……」
秦川將事情的前因後果說了一遍,並且帶上了自己的計劃,最後說道:「我沒有殺死他,不過他終究會死的。」
「這就足夠了。」袁武眼中露出一絲狠歷,嘿嘿笑道:「奶奶的,要不是我沒有那個實力,我也想參與到試煉當中去,不過現在,只能交給你了。」
「我不會讓你失望的。」秦川肯定地說道。
「你辦事情,我放心。」
袁武繼而轉移話題,說道:「先不說這個了,我什麼時候去松江市?」
「這麼著急?家族那邊……」
「這個不用擔心,雖然家裡的那幾位老人家極力反對,但是家族的繼承人又不是我,我做什麼難道還需要經得他們同意?」袁武看著秦川,極為嚴肅地說道:「這件事情,徹底讓我明白一個道理,拳頭不大,只能任人欺負,我差點死了,所以以後我會好好活著。」
秦川看了看他,沒再說什麼勸說的話語,淡淡說道:「等你傷好之後,我就安排。」
袁武為什麼著急著去松江市,秦川自然明白,並且深深理解。
就像當初的他,從那夜過後,臉色開始變得蒼白,手段開始變得凌厲,內心也越來越沉穩,冰冷。
袁武的這種領悟,秦川能懂,所以他支持。
他猶然記得,在很小的時候,自己的父母剛剛發生空難,在學校里,經常被人欺負,嘲笑。
就是那個時候,袁武和梁冬青這兩個從小玩到大的朋友,站在他的身邊,然後告訴他,他不會再寂寞了。
那兩個與他相同年紀的小夥伴,真的沒有令他失望,每次有人欺負他,他們都會將那人狠狠地揍了一頓。
後來在爺爺的要求下,秦川開始習武,並且變得強大,可是爺爺不准他出手,在三個人裡面,他依然是最弱的那一個。
終於有一次,他們惹到了高年級的同學,袁武和梁冬青被揍得鼻青臉腫,秦川將爺爺的警告置之腦後,將那些高年級的狠狠揍了一頓,並且從家裡偷出一套功法教給兩人,事後卻被爺爺修理得很慘。
不過秦川並不後悔,因為那兩個人是他的兄弟。
再後來,梁冬青和袁武的父母,因為秦川父母的事情,害怕受到牽連,就禁止了兩人與秦川往來。
從那以後他們極少見面,感情卻越來越深。
只是沒有了袁武和梁冬青,秦川又變成了那個經常被人欺負的小孩。
並且一直這麼過著,直到後來,在高中的校門口,當劉子陽囂張地說著污穢的話語,他才憤然出手。
然後,一直像一把劍一樣,從高中闖到大學,從陽江闖到松江,一路鋒芒畢露。
可是在那個晴朗而且極其寒冷的夜晚,他從地上捧起一堆雪,從自己的臉上抹過,這股鋒芒漸漸隱藏起來。
他的臉色變得蒼白,內心也變得蒼白。
蒼白無力?
不,秦川蒼白卻更有力量,更加的堅定。
他化身夜裡索命的死神,遊走在黑暗的邊緣,隨時準備著向他的敵人發出致命一擊。
內心盡力了真正的傷痛,人才會變得強大起來,因為在那個時候,人們才開始認識強大,然後畏懼它。
秦川強大了起來,所以他能夠理解袁武想要變得強大的心情,能夠理解他嚮往強大的理由。
而他有這個能力讓袁武強大起來,所以他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袁武的要求或者說是請求。
因為只有強大的人,才能使別人看起來不那麼強大,然後就可以戰勝或者殺死,進而使自己活得舒服或者說平靜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