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人心擾亂天地
2024-05-21 21:43:48
作者: 玉樹臨風
離開醫院之時,秦川又向袁武詢問了那處關押聶木蘭的牢房所在地,畢竟有很多東西,他都需要向聶木蘭解釋。
雖說動手的是聶木蘭,但那個時候的她,已經被周玄元控制住心神,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燕京市的東郊,先前那座舉行比試大會大山山頂,有一棟孤零零的黑色建築屹立在這裡。
這便是國術界用來關押那些犯下罪名的罪犯。
畢竟修真者與普通人不同,一般的監獄根本就關壓不住他們,所以八大家族建立了這個監獄,關押特殊的犯人,至於裡面的關押的人都是什麼罪名,估計也只有八大家清楚了。
雖然現在的社會只有法律才能判定一個人有罪,但是隱藏的八大家已經隱隱超脫了世俗的眼界,尋常的法律根本就管不住他們,而且八大家中還有許多人對國家做出了極大的貢獻,所以只要八大家不做得太過分,國家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通過了門衛的核查之後,秦川走進了幽森陰暗監獄之內。
跟著守衛指示,在監獄的最裡面,秦川看到了那個安靜坐在草蓆上的女子。
這座監獄關押的全部都是一些擁有修真功底之人,大抵都實力不俗,一般這樣的人都有著高人一等的心態,一下子從高高在上變成了一名囚徒,心裡自然會不平衡。
所以這座監獄的裡面,自然也是最亂的,相對應的,住在裡面的人很亂,所以監獄本身也跟著亂起來。
難為的氣味,髒亂的房間。
聶木蘭端坐在一張破碎的草蓆上,四周都是散亂的秸稈,而牆角還傳來一陣陣的騷臭味,估計是房間上一任的主人留下來的。
可身處這樣的環境,這個尋常單純直接的女孩子,此時竟是顯得那樣的安靜,清麗的面容深深埋在膝蓋間,頭髮披落下來,擋住了他的臉,消瘦的身影在這偌大的空間中顯得是那般的渺小。
只是這個渺小的女子,置於這髒亂的房間內,在秦川看來,卻是那樣的安靜和聖潔。
秦川看著房間內的女子,示意守衛打開房門,然後輕手輕腳地走了進去,似乎害怕打擾到這如蓮花般清麗堅毅的女子。
聶木蘭依然低頭於膝間,仿佛完全沒有注意到秦川的到來。
實際上,她確實沒有主意到房間內多了一個人。
因為她在想事情,想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她為什麼會殺人,而且是在自己的記憶力完全找尋不到畫面的殺人。
在秦川來之前,聶家的人就已經來過了。
來的人正是聶木蘭的爺爺,這位花甲老人這一輩子都在為了華夏而活著,對於華夏的法律,他最清楚不過,甚至有一些,還是他親自參與擬定的,儘管他不相信自己疼愛的孫女會突然暴起殺人,但是他看到了那顆轟向袁武腦袋的拳頭以及拳頭的主人。
所以他在面對顯然消瘦了不少的聶木蘭,並沒有顯露出往常慈祥的模樣,只是用著多年來都不曾有過的沉穩而有力的語氣對聶木蘭說了一番話。
「雖然你不是會做出這種事情來的孩子,但是這件事情確確實實落在了八大家的眼中,我不會為此感到憤怒或者羞恥,但是在我查明真相之前,也不會動用任何的關係將你從這裡撈出去。」
「所幸的是,袁家的那個小子現在已經醒了過來,而袁中天似乎並沒有追究責任的意思,所以你的時間還有很長,我身為你的爺爺,或許應該從這種不追究中見縫插針,然後替你洗清罪名,可我不會那麼做,雖然隱藏八大家已經有很多年沒有出現在世人的眼中,可我們終究還是在華夏的土地上,我這輩子都是為了這個國家而活,所以我不允許有任何人做出損壞這個國家規矩的事情,即便那個人是我的最疼愛的孫女。」
「我不明白為什麼你連我都不願意開口訴說真相,但這一切我會自己查明,如果將來查明真相,這件事情確實有隱情,那麼,我將會為我今天所說的話感到後悔並且向你道歉,可如果到最後確實證明事實就是我看到的樣子,我將會親口宣判你的罪名……」
在說完這番話之後,老人面無表情地離開了這間屋子,看起來不帶任何的情緒,只是在聶木蘭沒有注意的地方,他頭上的白髮似乎又多了幾根?
聶木蘭沉默地聽著平時最疼愛自己的爺爺平靜而冰冷的語氣,心情也一如她臉上的沉默般堅毅。
她太清楚自己這位偉大的爺爺,一旦涉及到這個國家的根本,這位尊敬的長輩就會變得極為公正,大義滅親這種事情,也不是沒有可能。
而身上流淌著這位老人血液的聶木蘭,自然也擁有著某種特質,如果她真的殺了人,就算她爺爺要把她從這裡帶走,她自己也不會走,她會平靜而且沉默地接受這自己該有的懲罰。
因為這樣,才是那個老人最疼愛的孫女。
她不清楚自己到底在那段記憶空白的時間裡做了什麼,但是他相信秦川,秦川讓她什麼都別說,她就什麼都沒說,只是沉默地接受並且承受著一切。
「謝謝你相信我。」
就在聶木蘭想著那個時常帶著溫和笑容卻有經常做出自己不敢苟同的事情的人的時候,那個人就真的來到了她的身邊。
她將頭從膝間抬起來,眼裡沒有驚訝也沒有驚喜,只有平靜,她平靜地微笑著說道:「我願意相信你,是因為我相信自己。」
秦川看著她平靜的眼眸,心頭微微觸動,帶著愧疚說道:「其實你不必受這種苦,只是因為,你還要在這裡呆上很長一段時間。」
他前一句話解除了她心中的疑慮,後一句話卻帶著更多的歉意。
聶木蘭聽出他話里的這絲歉意,臉上的笑容更盛,輕聲說道:「既然一開始就選擇了相信你,自然會一直相信下去,只是那段時間的記憶一片空白,就算想要說些什麼,只怕也說不出來。」
秦川知道她這是在安慰自己,想到那個想來單純直接的女孩子,他也笑了起來,說道:「我會抓住壞人,然後揭露他醜惡的面目。」
我要抓住壞人,伸張正義。
這句話往往只會出現在小孩子之間,可秦川在此時說了出來,卻很有力量。
聶木蘭出奇地沒有嘲諷他,而是帶著一絲擔憂說道:「你的那位朋友,沒事吧?」
她不去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也沒有詢問秦川想要怎麼做,因為她只要知道自己的本心一如既往地澄明就已經足夠。
「現在已經醒了過來,而且事情的原委我也與他說了,相信不久,你的清白酒會得到證明。」
秦川極其不適應聶木蘭的這種轉變,在他的記憶力,聶木蘭向來都是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心機單純的女子,可是此時,這個大大咧咧的女孩突然之間變得沉穩平靜了起來,讓他有種物是人非的感覺。
不過他也明白,以前的聶木蘭顯得大大咧咧沒心沒肺那只是因為她不屑去算計罷了,實際上這是一個極其聰明而且有智慧的女子,所以在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之後,在得知自己莫名其妙多了一個殺人犯的罪名之後,她還能夠淡然對待,就如她自己所說,她相信自己。
「那就好。」
聶木蘭明顯鬆了一口氣,她唯一擔心的就是因為自己的過失而造成他人的受傷,既然那人沒事,她還有什麼好擔心的呢?於是笑容繼續浮現在她的臉上,說道:「那麼,現在我有興趣知道到底是誰想要利用我了。」
聶木蘭單純,並不代表她願意受人控制,願意任由別人將鋒利的長刀捅進自己的身體還不做任何的反抗。
先前她所表現出來的平靜,或許是因為她相信自己,但終究還是擔心,她擔心自己真的做了別人口中的殺人犯,擔心別人因為自己而受傷。
此時從秦川的嘴裡確認袁武沒有大礙,她那單純乾淨的內心開始變得憤怒起來。
做錯事情就應該受到懲罰,這是聶木蘭的道理。
她是無辜的,可是她在這裡,那麼,那本該在這裡的人在哪裡?
「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上次的模擬戰爭那場比賽,其中有一個細節,原本帶領著三十萬大軍的葉函先突然帶著那批人將槍口對準了自己人並且開火。」
秦川也在草蓆上坐了下來,與她面對著面,看著她說道:「那個其實是我使的手段,我通過精神控制了他的意識,然後下達了這麼一條命令。」
「而在周家,有一個人叫做周玄元,他也有這種能力。」
「我不明白。」
聶木蘭微微有些震驚,居然還有人能夠控制他人的意識並且指示他忍做出動作,不過更多的確實疑惑,為什麼周玄元會選擇自己,然後攻擊袁武。
「其實我和周玄元之間,有不小的矛盾,而且他似乎很害怕我會參加即將到來的試煉,所以這次的事情,應該是他為了激怒我,他料定袁武受傷或者死去會讓我憤怒,想讓我因為憤怒出手不知輕重,最後殺了你,或者其他人,從而退出比賽並且永遠關在這裡。」秦川一語道破了周玄元的計劃。
聽著秦川的解釋,聶木蘭沒有去詢問他和周玄元只見到底是什麼樣的矛盾,而是臉上的表情依然疑惑,問道:「最後一個問題,為什麼他會選擇我?」
「可能是你心思太單純了?」秦川回答道。
「沒有心機不好嗎?」
聶木蘭喃喃說道:「這個世界原本不就是單純的嗎?」
「或許有的時候是。」秦川吸了一口氣,說道:「但大多數時候,人心往往會因為這樣或者那樣的欲望而變得不再單純。」
「不。」
聶木蘭否定了秦川的說法,有些疲憊地說道:「單純本身沒有錯,欲望的本身也沒有錯,只是人心太複雜,將天地擾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