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再遇張展

  如突然出現一般，陳河突然消失，秦川不知道這個妖異的男人到底擁有著什麼樣的實力，在其離開的那一刻，他竟完全沒有發現對方到底是怎麼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的。

  那種感覺，就像是那個人本身就是自然的一部分，自然出現，自然消失。

  

  「我就這麼一個妹妹，你要是辜負了她，我下次出現的時候或許真的會殺了你。」

  這是陳河臨走前留下的話語。

  秦川卻不以為意，一個突然出現的男人神經質地說了一番話，然後威脅著自己娶一個女人這種事情，他只當做自己白天沒睡夠，出現了幻覺。

  不過地上那個淡淡的，若是不仔細根本就看不出來的腳印告訴秦川，他不是出現了幻覺，而是那個叫做陳河的男人真的曾經出現過。

  看著那個腳印，秦川感覺到了一陣寒意襲來，不僅是因為天上的雪突然下得有些大，還因為他的心裡感到有些冷。

  陳河臨走前輕飄飄的一句話看似沒有任何的力量，卻極具威脅性，秦川甚至感覺就是這麼一句話，比天下所有的惡毒詛咒都要危險。

  因為這是一句很自然的話，所以很自然地危險。

  蒼白的臉上閃過一絲凝重，想著京城果然足夠深沉，隨便出來一個人就能夠威脅自己，頓感一陣無力，秦川看了看天邊，發現夜色已經開始慢慢籠罩著這座城市。

  甩了甩頭，將這些事情甩到了腦後，感覺到一陣飢餓感如這夜幕般洶湧襲來，他才記起自己出來的目的，隨即澀笑一聲，走出了這條死胡同。

  ……

  次日，秦川在酒店醒來，然後撥通了一個電話。

  接通之後，電話那頭傳來袁武驚喜的聲音：「小秦子，你小子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什麼？你來燕京市了？……你把地址告訴我，本大爺待會帶你好好領略一下京都的『風情』……」

  半個小時後，秦川和袁武在京都那座具有濃厚歷史底蘊的宮殿前面相遇。

  「我說你小子最近怎麼了？臉色變得這麼蒼白，不會是女人玩多了吧？」

  許久不見，袁武嘴裡吐出來的話十有八九離不開女人，不過其間的關心之意卻聽得秦川一陣心暖，笑罵道：「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你小子說話永遠都是那麼損。」

  袁武抽著煙斜斜靠在那張極其低調的奧迪A6上，臉上一副沒心沒肺的笑容，卻說出一句極為嚴肅的話來：「聽說馬六消失了，你沒什麼麻煩吧？」

  「至少目前還沒有。」秦川微笑著說道。

  秦川自然知道袁武所說的麻煩是什麼麻煩，他很清楚自己的這位發小從小看著一副大大咧咧的樣子，實則比誰都心細，從馬六消失這件事情他就已經猜出馬六已經死了而且和自己有關，所以他所說的麻煩不是來自馬六，而是警方。

  「沒有就好。」袁武輕輕舒了一口氣，將肺部的煙霧吹出一個漂亮的菸捲，隨後帶著一絲愧疚說道：「家裡的老頭子不允許我和你來往，其實我也明白，自己也幫不上什麼忙，但是所有的事情讓你自己抗，看著兄弟我心裡難受。」

  秦川笑著安慰道：「我的事情我自己會處理清楚，你就安心當你的花花大少就好了。」

  「話說回來，大年初一的你來燕京市做什麼？」袁武這時候才想起問起秦川的目的。

  想到昨日趙無雙所透露的信息，秦川想了想，隨後說道：「你們背後應該還有一個袁家吧？」

  袁武沒想到秦川會問這個問題，微微一愣之後露出釋然的表情，說道：「其實這已經不算什麼秘密了，只是我沒想到你居然是為了那件事而來。」

  「你既然知道那件事，想必也清楚我為什麼來，我只是想知道，你家裡的那位對這件事情有什麼看法？」

  「還能有什麼看法？」袁武眼裡露出淡淡的嘲諷之意，說道：「五大門派是一條老狗，八大隱藏家族是那條老狗的走狗，而我們這些擺在台上的家族，連走狗都不如。」

  「別忘了你自己就是其中的一份子，這樣豈不是連自己也罵了進去？」秦川眉間微微蹙起，許久不見，袁武損人的嘴炮形象沒變，但是心性似乎變了不少。

  「那又如何？」

  又吐出一口濃霧，袁武不以為意地淡淡說道：「我的目標是吃喝玩樂廣交朋友，終究還是要跳出這個圈子，不過還真是羨慕梁冬青那個傢伙，居然和你走到了一塊。」

  秦川眼睛微亮，想到了某種可能，試探地問道：「你要跳出來？」

  「他們愛當狗我管不著，但是我的人生自然由我做主，如果連自己的兄弟有難都只能袖手旁觀，這樣的家族不待也罷。」

  袁武雖說得灑脫，語氣中卻不禁流露出淡淡的傷感。

  秦川明白，像他這樣的世家子，從小沒有什麼煩惱，長大後卻發現所謂的家族和自己想像中的有著天差地別，自然一時間會感到難以接受，隨後他看著袁武，認真地說道：「你想跳，那便跳吧。」

  袁武聽出了秦川話里的意思，眼睛一亮，興奮地說道：「你想讓我去和梁冬青混？」

  「當然不是。」秦川一口否認，隨後帶著挑釁的口吻說道：「我想讓你跟著我混，你敢嗎？」

  「有什麼不敢的？」

  袁武當即梗著脖子回答，隨後他終於發現了秦川的變化，此刻的秦川，似乎不再像以前一樣只是一個愣頭青，認準的事情就一個勁地往裡沖，反而帶上了一絲老成的味道，他的語氣變得有些怪異，看著秦川怔怔地說道：「你真的變了，不過我很喜歡你的這種變化，所以，你到底想讓我幹什麼？」

  「吃喝玩樂，結交朋友。」秦川笑著回答。

  「幹了！」

  袁武臉上帶著決然，然後一頭衝進秦川那明顯拙劣的套子裡，兩個人將手掌在偌大威嚴的建築面前重重地擊在了一起，一個情報界的神話，即將誕生。

  那一夜，秦川捧起一堆雪在自己的臉上抹過，他深刻認識到自己的渺小，所以他想變得強大。

  至少，在別的事情面前他不想變得那麼無力。

  於是，黑炭頭在極短的時間內橫跨松江市，從西區到東區，將馬六爺死去後亂作一團的地下勢力一併整合，成為了松江市最大的黑道頭目。

  然而誰也不知道，在黑炭頭的背後，有一個叫做梁冬青的男人。

  這個男人，才是黑炭頭的直接掌控者，畢竟黑炭頭還不足以讓秦川相信。

  而此時，袁武在說著「吃喝玩樂結交朋友」的同時，也直接接管了秦川手頭的情報網，這張情報網，早在柯彧前的帶領下，將整個松江市的情況掌握在了秦川的手中，只是向來都是秦川直接單線指揮。

  可現在的事情一樁接這一樁，秦川根本就沒那個時間和精力去管理，袁武，無疑是最適合的人選。

  秦川的目的，不僅僅是松江市的地下勢力和情報網，而他相信，不論是梁冬青還是袁武，他們的野心也不止於此。

  有兩個自己信任的人來做這些事情，他無疑會放心很多。

  梁冬青有一股狠勁，袁武有一種隨時掌握消息的能力，這兩個人，從很早以前秦川就設想過他們能夠在哪些地方發光發亮，只是他自己也沒想到，這兩個人，最終還是回到了他的身邊，與他肩並肩，然後一起奮鬥。

  與袁武分別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秦川想著這一天袁武的瘋狂，嘴角不由得露出了微笑。

  他能夠感覺得到，袁武真的很高興，所以他也很高興。

  拒絕了袁武送他回酒店的要求，秦川獨自走在有些冷清的街道上，聽著遠處不時傳來的的爆竹聲，心想著如果撇開所有的事情不去想，其實京都的春節，還是挺有韻味的。

  然而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寶馬仿佛將夜色劈出了一塊，以極快的速度從遠處衝出，最後停在了他的面前。

  秦川眉頭輕輕一挑，看著從車上走下來的那兩個人，最後視線落在前面的那個青年身上，帶著一絲不可思議的神情說道：「我沒想到你會比我想像中的來得晚一些。」

  張展看著眼前這個毀了自己一生的少年，陰戾從眼底一閃而過，隨後他很有風度地微笑著說道：「家裡面有些人不好伺候，廢了一些口舌。」

  如果有旁人看到這一幕，或許會認為兩人之間是相約的故人。

  實際上，這兩個年齡相差不大的青年，對彼此的仇恨已經深入骨髓，所以他們才能心平氣和地站在這裡微笑著對話，因為他們之間已經不必用惡毒的語言去辱罵對方，他們只想著殺死對方。

  秦川將張展作為一個男人的根本抹去，張展也曾經試圖派人殺死秦川。

  這樣的仇恨，他們相信不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淡化，反而會愈加濃烈。

  看著一臉平淡的張展，隨後他把視線轉向那名跟在張展身後的那個微胖的老年人，微微一偏頭說道：「或許我現在就可以殺了你，至少可以免去不少麻煩。」

  聽到秦川極具威脅的這一句話，張展身後的老者眼裡精光爆閃，隨後恢復平靜，只是他所站立的位置，已經從張展的身後，移動到了張展身前。

  「九叔，不用緊張。」

  張展對著身前的老者恭敬地說了一句，隨後他看向秦川，抱著極大的自信說道：「你現在不會殺我。」

  「何以見得？」秦川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因為你其實是一個很怕麻煩的人，而且我知道你來燕京市絕對不會是因為我才來的，所以你暫時還不願意承受張家的怒火。」

  「正好我也需要一段時間準備一些事情，我今天來，只是想告訴你，我準備殺死你。」

  我準備殺死你，所以請你也做好準備。

  張展的這句話極其裝逼，但是秦川知道，往往一個人沉靜而且自信地說著裝逼的話語，說明這個人很牛逼。

  所以他打算認真對待張展的威脅，對著張展說道：「我也準備殺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