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肺部有顆子彈

  兩人分開之後，王仲山出了拐角處，臉上立刻推上了了笑容，橘子皮般的皺紋仿佛一下子光滑了許多。

  他確實很開心，從秦川說出他的手法之後，他就很開心。

  王仲山從小學醫，很快，所有的醫學典籍都被他一一翻過，並且理解，沒過多久，王仲山就成了一代神醫。

  但是西方醫學的加入，讓中醫的地位變得有些尷尬。

  儘管很多深知他醫術的人一直都對他很尊敬，但他卻變得越來越沉默。

  直到最後，甚至放棄行醫，遠離人世，深入到大山之中去尋找那些傳說中的珍稀藥材。

  不是他放棄了中醫，而是他對這個不理解中醫的世界感到了失望。

  而這一次，還在西南某山區尋找藥材的他，偶然間接到了在國家部門工作的老朋友的電話，得知了有一種叫做減肥王的中藥風頭正盛。

  王仲山覺得這肯定又是某種打著中醫旗子欺騙大眾錢財的手段，於是憤然之下，他直接離開西南地區，回到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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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看到減肥王的藥房之後，王仲山仿佛看到了中醫的未來，因為這其中的藥效搭配，簡直是他這輩子都無法想像的存在。

  經過多方打聽，他知道了減肥王的藥方出自秦川之手，可是被稱為中醫泰斗的他，自然知道藥方對於一個醫生的重要性。

  要是他拿著減肥王的藥方去找秦川，秦川肯定不會理會他，所以他便演了這麼一齣戲。

  本來他還擔心秦川是不是從什麼上古典籍里發現了減肥王的藥方然後拿出來賺錢，本人卻沒有一點真材實料。

  不過從秦川說出他的手法之後，這個擔心頓時消失，心裡反而對秦川產生了一種敬佩。

  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居然能夠一眼就看出他醫治病人時所使用的手法，這代表著那人的醫術很高明。

  王仲山起了切磋交流的心思。

  儘管過程不是很理想，但結果是好的。

  所以他很開心。

  暫且不論王仲山這邊怎麼想，秦川對於王仲山的出現也很開心。

  與王仲山的相遇相識，就像是一場等待已久的邂逅，兩個人之間那些看似莫名其妙的對話，幾經翻轉的態度，卻很能夠讓兩個人很快就認識了對方。

  從秦川的角度看來，王仲山的中醫或許沒有他厲害，但是能夠使出四轉金針，說明這個人的確很厲害。

  就算是秦川，如果沒有道法真氣的支持，九轉金針也就只能施展出來一點皮毛，而先前他就已經查探過，王仲山的身體裡，沒有真氣，是個地地道道的普通人。

  一個普通人，能夠將九轉金針施展到四轉，深知其中玄妙的秦川由衷地感到敬佩。

  他相信在當今世界上，如果沒有他的出現，王仲山絕對是中醫第一人。

  身處第一，那不是一種榮耀，而是一種孤獨。

  這種人即便生活在有聲有色的世界裡，別人也看不到聽不到想不到他，因為他所做所說所想都是別人無法企及無法理解的。

  秦川同情王仲山，理解他尊重他，這才答應了比試。

  同時他心裡也感覺到了中醫，其實不是落寞了，而是隱藏起來了。

  先是老楊，再後來是王仲山，秦川相信，肯定還有很多的中醫大家隱藏在這片華夏大地上，他們之所以不出來，不是因為受到了西醫的衝擊而一蹶不振，而是他們在積攢力量，然後等待爆發的那一天。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秦川就瞬間對自己先前的想法有了更大的信心，同樣是一件事情，但自己堅持去做和很多人一起堅持去做的感受還是不一樣的。

  發揚中醫，就算只有秦川一個人，他也會堅持去做，只不過這個過程肯定很孤獨，可現在不同，知道了有很多人和他有著同樣的想法，秦川突然間有種我道不孤的感覺。

  這般想著，不知不覺間就到了醫院。

  今天的老楊不是很忙，實際上老楊每天都不怎麼忙，畢竟醫院又不是只有他一個醫生，很多事情都可以有人去做，只是實在危急的情況下才會找老楊幫忙。

  秦川直接找到了老楊的辦公室，敲門進去之後，簡單的寒暄之後，直接問道：「師兄，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個叫王仲山的人，他好像中醫這方面挺厲害的。」

  「王仲山？」

  老楊正在埋頭看著病例，聽到秦川發問，頓時抬起頭來，雙眼放光，一臉激動地說道：「你遇到王仲山了？」

  秦川見到老楊這麼激動，就知道他肯定認識，說道：「你先別激動好不好，我剛才在大街上遇到一個人自稱王仲山，還要找我比試醫術，我看他醫術不錯，就答應他了。」

  經過秦川這麼一說，老楊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平靜下來，說道：「王仲山，中醫界裡的泰斗，論醫術，他絕對是第一，只不過很多年前因為西醫的衝擊，他就開始隱退，跑到深山老林里尋找稀有藥材去了，沒想到居然會在松江市出現。」

  「他為人怎麼樣？」秦川問道。

  「為人？」老楊眯著眼睛，隨後就知道了秦川打的什麼主意，笑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學中醫的大多都有著振興華夏的心，這一點，你倒是可以放心。」

  「也是。」

  篤篤篤……

  敲門聲響起，老楊說了聲進來之後走進來一個中年人，中年人看起來臉色有些凝重。

  看了秦川一眼，隨後對著老楊說道：「楊老，這邊有個病人需要您過去看一下，是京城裡的一位老爺子。」

  「陳院長來了。」老楊禮貌性地問了一聲，隨後道：「京城裡的老爺子？不知是哪位？」

  來人正是醫院的院長陳國峰，陳國峰年紀不大，卻憑靠著強悍的實力坐到了醫院院長的位置，自然是有其傲氣的，不過在面對老楊的時候，他是真心的尊敬。

  所以聽道老楊的提問，恭敬地回答道：「是聶家的那位。」

  「那好，我這就過去。」

  老楊走過辦工桌，走到秦川身邊的時候，說了一句：「小秦，你也來吧。」

  還沒等秦川答話，陳國峰急忙道：「楊老，那位說了，您一個人過去，他不希望有人知道他出現在松江市。」

  老楊卻堅持道：「沒事，小秦的醫術比我高，我想那位應該不會拒絕一個醫術更高的人為他看病的。」

  「可是……」

  陳國峰看向秦川，一臉的懷疑，道：「可這小伙子實在是太年輕……」

  陳國峰話沒說完，但是在場的三個人都不是傻子，自然知道他想表達什麼。

  「年輕歸年輕，本事還是有的。」老楊淡淡地說了一句，便走出門去。

  老楊之所以堅持要讓秦川跟著過去，為的就是要讓秦川在醫院裡打出名聲來，將來想要發揚中醫也有些好處，而他自然也知道，這位陳院長雖然對他畢恭畢敬，但是打骨子裡是看不起中醫的，所以語氣里自然也就帶著淡淡的怒意。

  見到老楊這幅模樣，陳國峰心裡苦笑一聲，說道：「既然楊老堅持，那么小兄弟也跟著過去吧，對了，還不知道小兄弟怎麼稱呼呢。」

  「院長叫我小秦就好。」

  秦川雖然對這個院長單憑年紀就判定一個人的實力有點芥蒂，不過想想醫學本來就是個靠醫術基礎和經驗積累來判別實力的職業，也就沒有說什麼。

  幾人來到醫院的一處特製病房，還沒進門，就看到了門口站著兩個精壯大漢，秦川一眼就看出兩人實力不一般，至少都有化勁的修為。

  這讓他對屋裡的那位更加感興趣，能夠讓兩個化勁高手當保鏢的，該是什麼樣的人物？

  三人走到門口，老楊推開門走了進去，陳國峰卻站在門口，顯然是不打算進去。

  秦川跟在老楊的後面，正要進門，卻被兩個壯漢攔了下來。兩個壯漢沒有說話，只是眼神里隱藏著的冷漠讓秦川很不爽。

  擁有神識的他，自然知道屋裡的那位到底是什麼症狀，還別說，單靠老楊絕對是沒有辦法治癒的。

  秦川早在來到醫院的第一時間老楊就讓他換上了大白掛，胸前有他的醫師證，可是這兩個人卻仿佛沒看到般將他拒之門外。

  很明顯就是瞧不起人。

  透過神識，秦川能夠將裡面的那人看得清清楚楚，雖說秦川沒見過這個鬚髮皆白的老人，但他能夠從其眉宇間看到一絲熟悉的氣質，一種一往無前的英氣，那是他曾在聶木蘭身上看到過的。

  而且裡面的那人也姓聶，所以秦川斷定那人與聶木蘭有著不一般的關係，有可能是聶木蘭的爺爺。

  在清楚老人的病症之後，不管是從醫者的角度還是朋友的角度，秦川都有救人的想法。

  儘管那人的病症並不是致命的那種，但秦川知道，這病一天不治，老人就會多忍受一天的痛苦。

  因為老人得的並不是什麼病，而是舊傷，在老人的肺部，有一顆子彈鑲嵌在裡面，也不知道當初到底是誰的有這等手段，肺部中彈卻還能讓老人活著。

  就算是現在的秦川，他也不能保證在一個人肺部中彈的情況下，不取出子彈而保住其性命。

  不過老人的命是救活了，卻每天都要忍受著極大的痛苦，因為他的肺部有一顆子彈，所以每次呼吸的時候，老人都會重新體會一次中彈的疼痛，而且因為子彈的存在，老人的呼吸也不是很順暢，總有種窒息的感覺。

  而經秦川的判斷，這顆子彈在老人的肺部至少有幾十年了。

  要說這老人也是個硬漢子，否則每天忍受這樣的痛苦，要是一般人，早就自尋短見去了。

  可此時的秦川雖有救人心，卻沒有那個條件。

  因為有兩個人擋在了他的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