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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2024-05-21 21:21:52 作者: 周自衡

  「有什麼話先起來再說。」

  江採薇執拗的跪在地上,眼角濕潤的看著高長樂,「臣妾知道。」

  「臣妾知道大公主是好心幫臣妾。」

  「只是臣妾有個不情之請,希望大公主能答應。」

  高長樂蹙著眉,「你說。」

  

  「臣妾當年為了替皇后娘娘報仇,心急走了歪路,以至於淪落到了現在的左右為難。」

  當初的江採薇滿心怒火都是謝嫻音被陷害的仇恨,可恨她力量薄弱,只是個宮女。

  莫說報仇,便是隨便被仇人用了藉口個打發了都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所以她才選了最骯髒的那條路。

  若是早知道大公主這般爭氣,若她沒有那麼剛烈和大公主共同商議再行籌謀,便不會有這樣的悲劇。

  可惜沒有如果。

  路已經走了,就沒有再回頭的餘地。

  「雖然十一皇子自打出生之後臣妾竭力不去看他一眼,更不想去抱他哄他,全因為臣妾害怕自己狠不下心來。」

  「可到底他都是一條生命,是從臣妾身上掉下來的肉,臣妾當初的選擇錯了,錯在臣妾的身上,即便臣妾不想留在這深宮中,卻也是想要他能平安長大。」

  江採薇聲音哽咽,重重的朝著高長樂磕了個頭,「所以,臣妾在這裡厚顏無恥的求大公主,可否尋了個機會,將他外放。」

  宮裡面的孩子,之所以會活不下去,多處橫遭暗算,不過是因為那萬人之上的皇位太過容易讓人迷失了本心,生了邪念。

  越優秀,越有競爭的能力,便生活的越兇險。

  高長樂是公主,她們之間的情分的確也比旁人深,可高長樂卻沒有責任照顧好十一皇子的安危,她也沒有那樣的羞恥心去麻煩高長樂。

  所想的,唯獨就只有這一點。

  將十一皇子外放,無讓十一皇子沒有競爭皇權的機會,也能少幾分危險。

  一個富貴閒散的皇子,大魏便是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也不少。

  江採薇也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十一皇子登高問鼎,她所求的,不過是能讓十一皇子平安喜樂罷了。

  高長樂有些震驚。

  前一世,曹淑影誕下了十一皇子後,他是成為皇上的。

  但今生十一皇子乃是江採薇所生,到底能不能成為皇上,高長樂不知道,也不敢說。

  不過……

  江採薇能這麼想,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有時候,真正問鼎權利的巔峰,並非就是贏家,真正的贏,是看誰活得久。

  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活著才能好好的享受人生。

  就像前世十一皇子登基,表面上是贏了,不也是沒做了幾年皇子就早殤,如今江採薇這個選擇,高長樂到也能理解。

  「外放不難,但是沒了生母的照顧,怕也是終生的遺憾。」

  「罷了,本宮全聽你的意見。」高長樂深諳沒了母親對孩子的影響有多大。

  不過也不能強求。

  母愛固然重要,可母親卻不能一輩子都陪在孩子的身邊,倘若孩子自己不成器,便是再怎麼相陪,也是枉然。

  江採薇無心宮裡面的勾心鬥角,強行將她綁在宮裡面,也只會是讓她提前步入悲劇,這樣放手,許是對她們母子最好的決定。

  「大概就這幾日的功夫了。」

  「你先好生的準備一下吧。」高長樂作勢要離開,卻在跨過宮門的時候頓住腳步。

  「給那孩子留下些念想吧,便不能陪在他身邊,有個可以思念的東西也挺好。」

  「是!」

  看著高長樂離去的背影,眼淚倏地從江採薇的眼眶中流出,滴滴答答,仿佛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掉落在地上,「皇后娘娘。」

  「到底是臣妾做錯了。」

  「是臣妾辜負了您的期望,又愧為人母。」

  ——

  暮色四合,繁星點點。

  寢殿裡面的炭火燒的暖洋洋的,時不時的傳來噼里啪啦的聲響。

  高長樂雖然安然無恙的回宮,但高長嫣和高長歡的禁足嘉元帝並未明言解開,這宮裡面的人也都不敢隨便放肆,萬一哪個不小心,便說不好要得罪了誰。

  若是以往,白貴嬪恐怕是會出來打那個圓場替兩位公主求情的,然而這一次……

  銀白色的月光透過鏤空雕花窗桕斜照在寢殿裡面,高長歡唇角勾著一抹弧度,似笑非笑,而白貴嬪臉上的表情也不再是溫婉素雅,反倒是目光中滿是譏諷。

  「四公主叫妾身過來,是有何吩咐?」

  白貴嬪淺笑嫣然,不同於在嘉元帝面前那般溫順,反倒是這般和高長歡說話的時候,言語動作皆是別有一番藩國女子的傲氣和味道。

  「吩咐?」

  高長歡嗤笑著開口,「本宮如何敢吩咐貴嬪娘娘做事?」

  「誰不知道,眼下後宮當中最風光的人就是貴嬪娘娘了。」

  「貴嬪娘娘是打算用吩咐這兩個字來折煞本宮嗎?」

  白貴嬪抿唇,似乎對高長歡的誇讚並沒有什麼受之有愧的擔憂,反倒是一臉的釋然,「哦?」

  「那不知道四公主您叫本宮過來是何意?」

  啪——

  高長歡猛然沉下了臉,一巴掌拍在了一旁雞翅木小几上,厲聲呵斥,「白芙吟,你是當真不知道還是裝模作樣的不知道。」

  「別以為你的那些腌臢的小動作別人都不清楚。」

  「替寧晚秋出謀劃策,在高長樂的飲食中下毒,甚至……就連皇上的藥膳當中你也做了手腳,你瞞得過其他的人,卻瞞不過我!」

  「咱們宮裡面真正精通醫理的,不是那個什麼崔侍衛,而是你吧白芙吟!」

  白芙吟臉上的笑容也沉了下來,眸底漸漸起了殺意,「你想幹什麼?」

  她自問入宮這麼多年來一向是做事謹慎又小心,從來都沒有留下痕跡和把柄,唯獨知情的人就只有紅玉一個罷了,紅玉不管到什麼時候都不會背叛自己。

  高長歡小小年紀即便是有所警覺也斷然不會這麼周全,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

  她是從何得知的?

  為什麼敢如此囂張?

  「幹什麼?」高長歡挑高音調,「本宮告訴你高長樂的消息,是要你自己親手去對付高長樂,要你直接一擊便中,要了她的性命。」

  「可你?」

  「你倒是好啊。」

  高長歡氣不打一出來,忍不住嘲諷,「你居然將消息賣給了寧家,讓寧家派人去動手。」

  「怎麼?」

  「坐收漁人之利收的習慣了嗎?覺得很舒服嗎?」

  要是想要賣消息,她高長歡難道不曉得自己可以去賣嗎。

  非要經了她白貴嬪的手去送人情???

  呵呵,真是笑話。

  寧家要是真的那麼厲害的話,寧晚秋會不會自詡聰明卻被高長樂給算計的如此的落魄了。

  寧晚秋尚且如此,寧家又能好到哪裡去?

  白白錯失這麼好的機會!

  白白的打草驚蛇,給高長樂提了醒兒,這以後還怎麼下手?

  還怎麼下手?

  高長歡想要高長樂的命,縱觀後宮中的這些人,只有白芙吟尚且還有些戰鬥能力,能和高長樂較量一下,最要緊的事情是……

  前世的白芙吟隱藏的很好,高長樂不知道她的存在,所以白芙吟動手絕對不會有意外。

  高長歡眼神悔恨,早知道她就自己動手了!也不會白白高興一場,

  白芙吟柳眉上挑,銳利的目光在高長歡的身上打量,捉摸不透高長歡的心思,但好在白芙吟聰慧,也抓到了高長歡的重點,「你就那麼恨那大公主?」

  「上來,便是想要大公主的性命?」

  「據我所知,大公主也沒有什麼地方得罪過你吧?」

  白芙吟修長的手指忍不住在一旁雞翅木小几上面擺放著的青瓷茶杯的杯蓋上摩擦,最要緊的事情是,是白芙吟覺得高長樂沒有什麼太大的必要除掉。

  不過是一個受點寵愛的大公主罷了,又能怎麼樣?

  難不成將來還能登基成皇上?

  她死不死,白芙吟從來都沒有在乎,之前之所以動手,只是為了希望寧晚秋能死的更快一點罷了,最要緊的事情是,白芙吟討厭被人指手畫腳。

  尤其還是被一個……十幾歲的孩子指手畫腳?

  能命令她的,只有主子一個。

  其他的人,白芙吟目光冰冷。

  「這不是你該管的事情。」

  高長歡微微上揚著下巴,目光藐視著白芙吟,那樣的眼神習以為然,就像是在說一件情理之中,很是尋常的事情一般。

  「最後再給你一次機會,我不希望看到高長樂再繼續活下去,每一天!」

  高長歡並沒有一開始就打算除掉高長樂的。

  她的驕傲不允許。

  她想要漂漂亮亮的贏過高長樂,這樣,才不枉費她這幾輩子的經歷和熟悉的歷史軌跡,可是沒想到高長樂實在是刁鑽難產,又有著絕對得天獨厚的資源。

  就應該她是女主?

  就能這樣開掛?

  現在高長歡想明白了。

  怎麼贏不是贏?

  沒有必要非要在感情上面贏了高長樂,直接找人要了高長樂的性命,也同樣是贏!

  看著命令一般語氣的高長歡,白芙吟也沒了好耐心,倏地從座位上起身,「高長歡,敬你一句四公主,你便真當自己是主子了?」

  「你過慣了頤指氣使,在你宮裡面呼來喝去的沒人管你,命令撒在本宮的頭上,未免也太猖狂了吧?」

  白芙吟真覺得好笑。

  不知道高長歡哪來的勇氣,不過是個不受寵的公主罷了,嘉元帝冷落了她那麼年,如今託了高長樂的福,在扳倒寧晚秋的時候順道替李貴嬪平反,嘉元帝覺得心有愧疚才對她厚待了幾天。

  可這個高長歡倒好,居然給點顏色就開染坊了?

  她不知道她因為陷害高長樂不成,正在被關著緊閉嗎?

  要不是她心善,過來瞧瞧高長歡是不是真的有什麼要緊的事情,誰還敢在這個時候踏進她清玉宮?

  「想要和大公主爭個你死我亡的我管不著,可卻來跟我吆五喝六,誰慣的你這脾氣?」

  「別給臉還不識抬舉,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白芙吟沉著臉色,拂手甩袖便朝著寢殿外面走去。

  她今天晚上就不應該來跟高長歡浪費時間,紅玉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居然會幫這種人傳話!

  不想,高長歡卻倏地開口叫住了冷哼著離開的白芙吟。

  「白芙吟。」

  「哦,不對,白只不過是你主子給你的姓氏罷了,憑你這卑賤的身份,還配不上有名有姓?」高長歡似笑非笑,可白芙吟卻頓時變了臉色。

  「你到底是誰?」

  「想要做什麼?」

  一向沉穩的白芙吟眼裡莫名有著驚慌,即便能看得出來她是在哎竭力的隱忍,叫自己看起來平靜,可是一雙眸子裡面的目光卻猶如波濤洶湧。

  眼睛是騙不了人的。

  何況……

  高長歡本就對白芙吟的事情一清二楚,不管白芙吟多會偽裝,多能言善道,也騙不了高長歡!

  「怕了?」

  「還行,還知道害怕。」

  高長歡唇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容,反倒是不緊不慢的重新回到了座位上,「還以為你白芙吟如今在後宮裡面平步青雲,便沒什麼好怕的,更忘記了自己是誰。」

  白芙吟身體微微顫抖,似乎想起來什麼不該想的事情一樣,那步子,卻是再也挪動不了半分。

  「像你這樣,流落風塵,但又被人悉心調教,而後送入各國皇宮,或者是權貴家族中供男人隨意玩弄的女人不多吧。」

  「都姓了白。」

  「什麼白晚吟啊,什麼白霜吟的……還有……」

  高長歡眉心微挑,故做沉思……「啊……還有誰什麼想不起來了。」

  「不好意思啊,你們的名字太像了!」

  古代女子的閨名一般除了親近的人是不會被其他的人熟知的,而她們白氏女子身份各有不同,有些人只留了姓氏在人前,而有些身份地位的便是留了名字,無從查證,更無從關聯。

  所以,即便都是姓白從吟,但白芙吟做起事情來卻沒有半點畏懼。

  她更從來都沒想過!

  居然會有一天,有人拿她們的名字說事兒!

  白芙吟驟然沖回到了高長歡的面前,死死的拉住高長歡的手,強迫高長歡那雙滿是輕蔑的眸光看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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