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唱情歌,紫藤花後園
2024-05-21 21:09:51
作者: 風過千帆
再一次來到煉器師工會時,外頭廣場已經大不一樣了。
四周搭起了涼棚,擺起了座位,不過位子並不多,四周各一排,一共也才百餘個。
連接紫藤花長廊的那一頭尤其華麗隆重,應該是評委席,其餘估計是留給參賽者同行人員的,並沒有設置觀眾席之類。
想來也是,煉器需要相對安靜的環境,自然不可能像是擂台賽那般,放一堆人進來觀看,吶喊助威。
「於連風!」
千羽走進去時,正在指揮眾人做著準備工作的吳煥就看見了她,連忙迎了上來。
「會長這會兒在忙,讓你等他一會兒。」他抬手一指,「你可以先去後頭轉轉,那邊涼快,一會兒會長忙完了會過去找你的。」
他知道自家會長很重視這小子,語氣態度都很客氣。
千羽也很知禮地抱了抱拳:「知道了,多謝。」
她順著吳煥的指點,穿過紫藤花廊檐,繞過煉器師工會的主體建築,到了後院,進去之後才知道,這裡的空間也是大得驚人。
後院中心是一座白牆金頂的圓形建築物,看起來像個小型堡壘。
這座堡壘置身於一片紫藤花海之中,外牆上鑲嵌著晶瑩的水晶貼片,整個建築都在陽光下散發著迷人的光暈。
夢幻的紫,加上潔白的堡壘,頗具異域風情,千羽這才發現外頭廊檐下那片紫藤花竟是發源於這裡。
碩大的後院中,南北兩角各植一棵紫藤花樹,枝幹虬結上升,姿態蒼勁優雅。
樹皮呈深褐色,顯得沉穩而又大氣,其上紋理清晰可見,如同一幅流動的水墨畫,古樸中透著靈動。
紫藤花樹枝條曲折,蜿蜒伸展,像一條條虬龍在半空中起舞,它們舒張著翠綠的葉片,擁抱著每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像是一條條碧綠的瀑布,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繁茂的樹葉猶如綠色華蓋,為路過的人遮擋炎炎烈日,提供芬芳陰涼。
那一串串垂落而下的紫藤花如同絢爛的紫色寶石,低掛在高挑枝頭上,典雅而又夢幻的花朵迎著微風,仿佛彩蝶般翩翩起舞,在夏日陽光下舒展著嬌媚的姿態。
花園一角,幾個年輕人或坐或站,或靠在樹下。
他們穿著煉器師工會的長袍,淺金或深金色的袍子上繡著華麗復古的花紋,胸前佩戴著煉器師徽章。
人群中間一名年輕男子手中抱著一把拉瓦波琴,彈奏著古老而又迷人的旋律。
那琴是木製的,音箱為半球形,以蟒皮蒙面,琴頸細長,頂部彎曲,琴杆和琴頭上皆以獸骨鑲嵌出了綺麗而又豐富的圖案。
千羽之所以知道這個,是因為前兩天在郁久閭駐地聽霍達老爺子彈奏過。
她還挺感興趣,老爺子也樂意教,結果在她堅持不懈扒拉了半個時辰之後,老人家就放棄了。
拉瓦波琴是釰州特有的樂器,音域寬廣,音色悠揚,十分悅耳,千羽忍不住停下腳步,駐足傾聽。
那男子琴技十分嫻熟,彈奏起來流暢而又富有感情,她身旁的女子深情款款注視著他,口中溢出輕柔美妙的歌聲。
千羽聽不懂歌詞唱的是什麼,但那般纏綿悱惻,扣人心弦的歌聲,加上演唱者溫柔繾綣的眼神,想來一定是首情歌吧!
這裡的風景實在太過美麗,花瓣一片接一片隨風落下,草地上鋪著織金地毯,男人在彈琴,女人在歌唱,白色的房子,紫色的花,悠揚的清風,燦爛的光,無一處不美。
千羽站在花園這頭靠著身後的紫藤花樹,隔著白色堡壘望著那頭,漸漸出了神。
直到身旁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她轉過頭,先是看到一雙黑底繡金紋的靴子,往上是一雙筆直修長的腿,而後是勁瘦的窄腰,再往上……
她緊緊盯著那張熟悉的臉,連呼吸都停止了。
聿風神色淡然看著那群彈琴唱歌的男女,話卻是對著千羽說的:「聽得懂嗎?」
千羽怔愣片刻,搖了搖頭。
男人上前一步,靠得又近了些,他微微俯身,仿佛貼在她耳邊呢喃一般。
「那天的晚風如同今天一樣,
皎潔的月光灑在肩膀上,
你說你就要去遠方,
我說我一定會等你,請千萬不要把我遺忘。
你說要為我帶來阿爾泰山巔的曼陀羅和鬱金香,
帶回來作我婚禮上的最美的紅妝。
我在等你,一直在等你,我的新郎,
我的嫁衣已經繡好珍藏,
我的秀髮一直為你留長,
可是啊,我的新郎,你到底何時才能回到家鄉?
我不要阿爾泰的鬱金香,也不要最美的紅妝,
我的新郎啊,你可知道?你的愛就是我最深的念想。
不要被財富絆住腳步,也不要為野花迷失方向,
請快些回來吧,我的新郎……」
他並不是在歌唱,只是單純地翻譯著那名女子所唱的內容。
但是他的聲音太過溫柔磁性,柔軟得就像是吞了蜜的螞蟻,簌簌鑽進了她的耳朵里,似乎連帶著周圍的風都溫暖潮濕起來。
千羽不可抑制地覺得有些熱,這個男人的呼吸似乎帶著火,即使隔著面罩也能灼燒她的耳垂,她的皮膚,她的血液!
「差不多……就是這樣。」聿風直起身,仿佛剛剛真的只是純粹地在做著一名翻譯。
千羽努力平復著越來越快的心跳,轉身面對他,神色平靜道:「多謝。」頓了頓,又加了一句,「風閣主。」
聿風的神色微微一滯,片刻之後似乎是輕笑了一聲:「說起來,我們還挺有緣,王宮,煉器師工會,總能遇到。」
千羽沒說話,雙唇緊繃著。
「你叫……連風吧?名字也很有緣。」聿風的嗓音深沉低啞,與方才的溫柔磁性完全不同。
千羽依舊沒開口。
「為什麼不說話?」
聿風上前一步,千羽後退一步,脊背撞上了紫藤花樹幹。
「你很怕本座?」男人微微眯起雙眼,眸底閃過一絲精光。
千羽深吸一口氣,死死克制著自己,她是怕,但不是怕眼前這個男人,而是怕自己一張口就會不管不顧!
鑰西王宮大殿上,當著脩雲的面,她已經瘋狂過一次,絕對不能再失去理智!
聿風沒有被夜無涯怪罪,反而被派來釰州,還取下了暮歸,這一切必然都不簡單。
她知道周圍一定有盯著他一舉一動的人,也知道他絕對已經對自己的身份產生了懷疑,不是沒認出,只是還沒確定而已。
就算確定了,他肯定也不敢認自己,畢竟如今全九州都是她的通緝令!
聿風又上前一步,退無可退的千羽只能抬起頭盯著他。
那雙淺褐色眼眸在斑駁日光下泛著點點金光,深邃而有神,似乎能看穿一切虛偽與謊言,散發著不容忽視的魅力。
此刻那雙眼眸中正倒映著她的臉,一張俊美卻純然陌生的臉。
她下意識想逃,然而聿風似乎已經預判了她的動作,雙手一伸,撐在紫藤花樹上,將她困在雙臂與樹木之間,就此阻斷了她所有的逃跑路線!
這動作驟然拉近了彼此之間的距離,兩人的臉龐不過相距咫尺而已。
這男人是不是瘋了?千羽瞪大雙眼,腦中剛一冒出這個念頭,院門外突然傳來了腳步聲。
她轉頭看過去,眼角餘光掃到了半片黑色衣角。
還沒等她細看,身前男人突然拽住她的胳膊旋身一轉,下一秒兩人已經到了那座白色建築前,他抬手輕輕一揮,兩扇雕花木門猝然開啟。
聿風二話不說攬著她閃了進去,回身揮上兩扇門,一道結界封上,隔斷了外界所有的窺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