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解蠱,與你感同身受
2024-05-21 21:06:39
作者: 風過千帆
聿風第一個完成了煉化,驀地感覺心頭一松,接著便湧入了一絲空虛感,仿佛瞬間少了些什麼。
他站起身盯緊千羽,卻不敢上前,也不敢輕舉妄動。
一刻鐘後,月星眠和卓不凡同時睜開雙眼,接著是幸川和裴輕寂。
又過片刻,宋無傾也緩緩吐出了一口氣,起身走上前看了一眼,問道:「怎麼樣了?」
話音剛落,鈞九戰也完成了,他睜開雙眼,棕眸中划過一絲落寞,接著連忙抬起頭,擔憂地望著千羽。
碧城揮手撤去寒冰屏障,吩咐道:「生火。」
幸川聞言連忙去辦,不一會兒火堆便燃了起來。
千羽此時已經安靜下來,只是喘息依然劇烈,她緊閉雙眼靜靜躺在紅翎懷中,臉龐白得幾乎沒有一點血色,嘴唇也咬出了血痕。
黑髮汗濕粘在臉側,又在紅翎臂彎里舖開,聖潔的白與極致的黑相對比,襯得她更加精緻脆弱,仿佛易碎的珍寶。
她眉頭微擰,濃密纖長的羽睫輕顫著,眉宇間還殘留著痛苦之色,流露出幾分悽苦與孤冷。
碧城兩指一削,將靈犀藏中央那根花柱切下了大半,送入幸川手中。
「裡頭的汁液倒出來煎好給她服下。」他冷靜吩咐著,「沒有這個一會兒她會受不了。」
子蠱雖已消散,但母蠱還在千羽體內,不把那個引出來,說不定它又會孵化出新的子蠱來。
幸川連忙著手煎藥,宋無傾和裴輕寂也去幫忙。
「一會兒母蠱要怎麼出來?像北堂顏汐那樣……吐出來嗎?」鈞九戰皺著眉問道。
卓不凡冷著臉道:「吐出來的是六甲,七情是從心口進入,自然要原路返回。」
鈞九戰眉頭擰得更緊了,心口被咬穿的痛他們每個人都品嘗過,實在是生不如死,不想再來一遍。
想到千羽又要受一次這樣的苦,眾人的心都揪了起來。
千羽緩過來了些,轉頭望著聿風,片刻之後緩緩伸出手。
男人再也克制不住,大步上前握住她的手,千羽順勢轉身靠向他,理所當然又被接了過去,牢牢抱在懷中。
紅翎這回倒是沒有再多說什麼,把人交出去之後便站在一旁默默守著,莫染塵見狀也起身站了過去。
紅翎睨了他一眼,皺了皺眉,忍不住道:「你真的是……」
不等他問完,莫染塵默默點了點頭。
紅翎有些詫異:「這究竟怎麼回事?你本體呢?這副軀體哪兒來的?你附體了凡人?」
莫染塵斜了他一眼,幽幽道:「不是附體,是共生。」
「共生?」紅翎更驚奇了,「這怎麼可能?你……」他突然想到某種可能,臉色變了變。
莫染塵轉過頭去看著千羽,不再說話了。
聿風此時是擔憂到了極點,畢竟一會兒還有一道難關要過。
「怎麼樣?還撐得住嗎?」他心痛難忍地問道。
千羽氣若遊絲呢喃著:「一會兒……等它出來,我要將它碎屍萬段!」
「好。」聿風哄道,「先休息一會兒,保存體力。」
不一會兒藥煎好了,月星眠親自盛好端過來,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她嘴邊,柔聲道:「來,喝藥。」
千羽嘗了一口差點罵街,月星眠自然也猜到這東西的味道不太可能美妙,只能哄著:「克服一下,難喝也儘量喝。」
鈞九戰默默掏出先前從無極境中帶出來的蜜楱,仔細剝起來。
又喝了幾口,千羽實在是喝不下去了,月星眠還要再勸,碧城發話:「差不多了。」
千語如蒙大赦,剛鬆了口氣,一瓣橘子送到了她的嘴邊,抬頭一看,鈞九戰正低頭盯著她。
見她看過來,他扯起唇角笑了笑,千羽默默接過去,放進口中。
橘子剝得很乾淨,就如同他以前常做的那樣。
碧城又將靈犀藏整個起了出來,切下它的根須,用法術析透了裡頭的水分,而後交給卓不凡:「一會兒用天火慢慢煨烤它,小心點。」
卓不凡一臉鄭重接了過去。
碧城交代完這些,走到千羽身旁問道:「準備好了嗎?」又衝著她身旁男人吩咐道,「給她拿個東西咬著。」
月星眠連忙取出乾淨帕子疊好遞過去。
千羽看了一眼,努力扯出一抹苦笑,道:「你特地這樣提醒,我會覺得更痛。」
碧城依舊面無表情:「不,你覺得的痛不會比你等下感受到的痛更痛。」
千羽讓他繞得有點糊塗,只見他衝著身後抬手示意。
一簇天火驀地自卓不凡掌心竄出,包裹住了那截樹根末端,一絲奇特的氣味飄了出來。
它既不似梅花、梨花般高潔淡雅,也不似丁香、薔薇般清涼爽淨,更不似桂花、百合般馥熏惱人,自成一股化不開、猜不透的香味。
千羽還沒來得及細細品味,聿風突然抬起手,出指如電,一道符文如花般在她胸前綻開,淡金色微光閃爍一瞬,消失不見。
她微微一怔,覺得那符文有些眼熟,腦中靈光一閃,驀地想起那是他曾經對她用過的「同身咒」!
「你做什……」
話還沒問完,心口突然一窒,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揪著她的心臟,下一秒就要將它扯出胸膛一般,瞬間讓她痛得無法呼吸!
來不及細問,她張口咬住月星眠手中的帕子,差點連他的手指一起咬了。
月星眠明顯一愣,接著意識到了什麼,低呼一聲:「千羽!」
一股劇烈的疼痛油然而升,刺激著她的神經,心口像是被萬根灼熱的利刃穿刺著,撕扯著!
絞痛很快遍布全身,一陣又一陣猶如同潮水般湧來,一波又一波,沒有止歇!
心好痛,真的好痛!
此刻的千羽幾乎快要無法呼吸,她感覺自己就要窒息般,上氣不接下氣,頭昏腦漲,耳旁傳來一陣陣嗡鳴,根本無法思考。
仿佛下一秒就要失去所有意識與知覺,那是能令人絕望的疼痛,好似沒有盡頭一般!
如果說方才她還有力氣掙扎扭動,那麼她此刻真的是連做出反應的能力都沒了。
她就好像一條擱淺在烈日沙灘上的魚,缺氧缺水已經讓生命走到盡頭,再也沒有反抗的力氣!
大伙兒聚集過來,圍在她身旁,他們什麼也做不了,只能陪著她。
幸川紅著眼沖碧城問道:「前輩,沒有止疼的方法嗎?」
碧城回道:「她方才喝的就是止疼的。」
大夥懂了,若是不喝,估計真的會疼死人吧!
千羽緊咬著牙關,口中帕子都快要被她咬爛,她面朝著聿風,不想再泄露自己的脆弱,一雙手揪緊他的衣襟,指節用力到發白。
抱著他的男人此刻也在微微顫抖,豆大的汗珠細細密密冒出來,滑下來,順著他的下頜滴落。
而他只是一聲不吭抱著她,看著她,視線一刻都不曾挪開。
這疼痛漫長而又折磨,就像被一把鈍了的銼刀剌開心口皮肉,然後又繼續在傷口上一層一層慢慢將血肉剝離。
面對這種疼痛真的沒有任何辦法,只能硬生生承受著,仿佛只有新的疼痛可以麻痹舊的疼痛!
碧城觀察著千羽的狀況,頭也不回吩咐道:「火再大點,不夠。」
卓不凡聞言,掌心神火驀地加大,靈犀藏樹根整個都被包裹在了火焰之中,香氣愈發濃郁,千羽的疼痛又上了一個新的台階。
她閉上雙眼,無可抑制的淚水不斷從眼角滑落,撕心裂肺地疼,疼到麻木。
聿風伸手抹去她的淚水,他此時於她的疼痛感同身受,所以愈發心疼她此刻所受的苦。
「再堅持一下,很快就好了,我在這裡,別怕。」他湊近她喃喃低語著,細細安慰著,眼眶泛紅,鼻間發酸,帶著微微的顫音。
千羽的淚水掉得更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