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我老？

  盛夏的夜晚很清澈，細碎的繁星彌撒在夜空中，月朗星疏。

  夜風拂面，涼快又醒神。

  

  年余余故意鬆開楚宥的胳膊，跟在他身後踩他的影子。

  楚宥注意到她的動作，放緩了腳步。

  兩人一路出了小區，直奔花店。

  花店老闆娘看見他們，笑容洋溢在臉上，「又來買花了？隨便挑。」

  年余余戳楚宥，「你挑。」

  楚宥在店內掃了一眼，直接選了一束紅玫瑰。

  目送著兩人抱著花離開，年輕的女店員終於忍不住露出姨母笑，「姐，他們好甜。」

  她在這裡兼職快兩個月，基本上每周都能看見這對情侶來買花，女生撒嬌，男生寵溺的笑，簡直讓cp黨一飽眼福！

  老闆娘沒好氣，「真羨慕就自己也找個男朋友！」

  店員的笑容僵在臉上，扎心了！

  ……

  花店裡的對話年余余並不清楚，她正挽著楚宥的胳膊朝附近的廣場走。

  晚上自助吃的有點多，需要散步消食！

  人行道上的路燈染髮出暖黃色燈光，籠罩而下，像是打下了一層朦朧柔光。

  年余余盯著楚宥看，漸漸出神。

  「看什麼？」

  「你真好看。」她傻笑。

  對著他這張臉，每次生氣都氣不過一分鐘。

  楚宥勾起唇角，低頭靠近她，耳語道：「回去讓你看個夠。」

  他說話的語氣很曖昧，暗示性滿滿。

  年余余紅了臉，羞惱的錘了他一下，「正經點。」

  「寶寶。」楚宥輕聲笑起來，「你是不是想歪了？」

  「回去燈光更明亮，讓你看的更清楚一些。」

  他故意道：「只是看臉。」

  「你還想看別的？」

  他抽出胳膊，攬住她的腰，在她腰間輕捏了一下，「想看別的，也不是不行。」

  年余餘氣，倒打一耙！

  她懶得再和他說話，歪理一套一套的！

  --

  接近廣場，一下熱鬧起來。

  約會的小情侶，跳廣場舞的大爺大媽，還有和小夥伴們開心的跑來跑去的小朋友……共同構建出一幅歡聲笑語的畫卷，煙火氣十足。

  年余余立馬顧不上生悶氣，興致勃勃的把楚宥往廣場上拽。

  「找個地方休息一會。」

  廣場上的長椅都被占據，兩人繞了一圈，找了一處乾淨的台階坐下。

  剛坐下，年余余又眼睛亮晶晶的盯著一個方向看。

  廣場邊緣處，有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奶奶在賣氣球，各種圖案的氫氣球，滿滿一大把，格外顯眼。

  「我想要一個氣球。」她收回視線，朝楚宥眉眼彎彎的笑著。

  楚宥看了一眼，摸了摸她的頭，縱容的語調，「買吧。」

  年余余站起身，剛走下台階，又折身返回來，站到楚宥面前朝他伸手，「錢包。」

  雖然現在手機支付更便捷，但一般上了年紀的老人賣東西，好像更喜歡收現金。

  楚宥掏出錢包。

  年余余滿足的接過，徑直奔向氣球攤子。

  「奶奶，我要那個粉色兔子的。」她朝攤主指了指早就選好的氣球。

  老奶奶立馬解開綁在手上的一團線，把粉兔子氣球挑出來。

  年余余接過氣球，用現金付了錢。

  「謝謝啊，小姑娘。」老奶奶笑的臉上的褶子都起來了。

  年余余彎了彎唇，見旁邊還有賣糖葫蘆的，索性也買了一隻。

  等她左手氣球右手糖葫蘆的返回休息的台階，卻看見楚宥抱著玫瑰花正在和一個戴著眼鏡的短髮男人說話。

  她下意識停住腳步，楚宥卻看了過來。

  他和短髮男人說了句什麼，走下台階。

  年余余握緊糖葫蘆，有些侷促，遇到熟人了？

  楚宥從容的接過錢包和粉兔子氣球，牽住她的手。

  「遇到大學同學了，打個招呼。」

  年余余還沒來得及說話，站在台階邊上的短髮男人走了過來，先爽朗的笑了兩聲。

  「楚宥，同學圈裡都在傳你交女朋友了，我還以為他們在講冷笑話，沒想到是真的。」

  感嘆完一句，他笑著看向年余余，「我叫姜濤，前兩天才從京市回來。」

  「我大學的時候住楚宥隔壁寢室。」

  年余余臉上露出格式化笑容，悄悄把糖葫蘆往身後藏了藏，「你好，我是年余余。」

  姜濤注意到她的小動作，笑的眼角的細紋更深了。

  楚宥這個小女朋友，還挺有意思。

  大學時，楚宥是學校風雲人物，即使整天冷著張臉，渾身寫滿生人勿近，但追他的姑娘還是能填滿一間教室。

  那時候他們還打賭哪個女生能拿下他，不出意外，他們都輸了！

  楚宥完全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醫學書，把不近女色四個字演繹的淋漓盡致。

  姜濤有想給年余余拍張照片的衝動，把照片發大學班群里，絕對能炸出一批潛水窺屏的。

  當然，頂著楚宥的冷眼，他也只敢想想。

  年余余不清楚姜濤的內心腹誹，只能一直揚著笑臉。

  餘光掃見粉兔子氣球，她又有點笑不出來了。

  她剛剛拿著氣球和糖葫蘆小跑過來的時候，是不是特別傻？

  正想著，突然感覺到手中一空，楚宥拿走了糖葫蘆。

  他抱著花束，把粉兔子氣球系在手腕上，淡定的掀開裹在糖葫蘆外面的那一層透明包裝紙，又旁若無人的把糖葫蘆遞到年余余嘴邊。

  雖然全程沒說話，但動作熟練的像是做過無數次一般。

  年余余不好意思張嘴。

  楚宥哄她，「吃吧。」

  說著，他還看了姜濤一眼。

  姜濤：「？？？」

  他是不是該走了？

  老同學這麼多年才見了一面，就要趕人了？

  年余余臉頰微微發熱，接過糖葫蘆，小口小口的咬著，十分矜持的模樣。

  楚宥看出她不好意思，朝旁邊走了兩步，又回頭看姜濤。

  姜濤自覺的跟過去。

  「學委。」他很不可思議的語氣，叫著大學時對楚宥的稱呼，「你變了很多。」

  大家明明都是同齡人，三十來歲的年齡，正該是為生活拼搏忙碌的時候，對情情愛愛已經免疫。

  可看著楚宥和他的小女朋友，他居然有種被塞了狗糧的感覺。

  剛看著楚宥抱著束玫瑰花坐在那，他差點以為認錯了人，要不是他那張臉和大學時沒太多變化，他不敢上去搭話。

  楚宥見他們離開一段距離後，年余餘明顯放開許多，不再小口小口的咬糖葫蘆，唇角溢出點笑。

  聽見姜濤的話，沒放在心上，「嗯，變了一些。」

  目光落在姜濤臉上，「你還是單身？」

  他意有所指，「戀愛會讓人年輕。」

  姜濤：「……」

  他想走了。

  然而想到他這次回嘉南就是想接觸幾家頭部醫院好為跳槽做準備，他不得不耐著性子和楚宥打聽省二院的事。

  楚宥漫不經心的回答著，時不時看兩眼年余余。

  覷見她咬住一顆糖葫蘆後把臉頰頂的鼓起來，臉上笑意愈發明顯，幾乎看不見一點清冷模樣。

  姜濤受不了，「楚宥，醫院的事我改天在微信上問你。」

  「我還有事，先走了。」

  楚宥當然不會挽留，微微頷首。

  姜濤轉過身朝年余余點了點頭算是道別，隨即頭也不回的離開。

  然而，走出一段距離，他還是沒忍住，一回頭，剛好看見楚宥捏著他女朋友的臉正滿臉寵溺的說著什麼。

  而他女朋友嘟著嘴，把最後一顆糖葫蘆遞到他嘴邊。

  楚宥咬住了糖葫蘆。

  姜濤猛地轉過身，離開的步伐霎時間又加快許多，沒一會兒，就走的不見人影。

  另一邊，年余余不清楚他們無形中又撒了把狗糧，正為楚宥搶走她最後一顆糖葫蘆而憤憤不平。

  「真甜。」楚宥故意道

  年余余把頭扭向一邊，不滿的哼了兩聲，「幼稚鬼。」

  她目光在廣場上搜尋起來，已經看不見姜濤的身影。

  「你同學走的好快。」

  「你們同一級的？」

  楚宥嗯了聲，把粉兔子氣球取下來綁在她手腕上。

  年余余不說話了，剛第一眼看見姜濤，她還以為他是楚宥的學長，咳，長得有點老成了。

  她晃了晃手腕上的粉兔子氣球，笑容狡黠，「這是給你買的。」

  楚宥的目光落在氣球上，剛剛見她買的是個兔子，他就猜到了。

  「小兔子～」年余余踮起腳尖，挑釁的湊在他耳邊叫了一聲。

  楚宥倏然扣住她的腰，和她對視。

  「小——兔子，嗯？」

  年余余掙開，臉有點紅，不和他爭辯。

  楚宥輕聲笑起來，換隻胳膊抱著玫瑰花，又去牽她的手。

  兩人還沒離開離開廣場，一個可愛的小正太突然跑了過來，手上還拉著一根Q版老虎的氣球。

  「姐姐～」他盯著年余余的粉兔子氣球看，嗓音稚嫩，還有些羞澀，「我能不能用小老虎和你換小兔子？」

  小正太回頭指了指，「妹妹喜歡兔子，奶奶那裡沒有兔子了。」

  年余余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一個穿著粉色小裙子的娃娃頭小女孩正睜著大眼睛盯著她的氣球看。

  兩個小孩都有一張圓嘟嘟的臉蛋，可愛異常，剛好戳在她的萌點了。

  「可以。」她欣然同意。

  看了眼楚宥，楚宥替她取下氣球。

  小正太喜出望外的接過粉兔子氣球，又依依不捨的把自己的老虎氣球遞過來。

  年余余被他的模樣逗笑，摸了摸他的臉蛋，「不用換了，老虎氣球姐姐送給你了。」

  小正太眼睛亮晶晶的，嘴甜極了，「謝謝漂亮姐姐。」

  他又看了看楚宥，想著媽媽教的要懂禮貌，也客氣的道謝，「謝謝叔叔。」

  說完，他一溜煙跑掉，蹦蹦跳跳的背影，一看就高興極了。

  叔叔楚宥：「……」

  他幽幽的盯著小男孩的背影。

  而年余余憋笑，怕他去找小孩理論，扯住他胳膊，「走吧，回家。」

  「咳，童言無忌。」

  楚宥：「我看起來很老？」

  年余餘一臉無辜，「當然不老，只是比較成熟。」

  她睨向他，「楚醫生，你不會還在意小朋友的話吧？」

  楚宥不吱聲。

  --

  回到景安花園。

  年余余抱著玫瑰花找花瓶，楚宥則一聲不吭的坐到了沙發上。

  馥郁的玫瑰花香和空氣融為一體，年余余抬眸掃了眼楚宥，見他神色嚴謹的盯著手機看，她悄悄挪過去。

  「看什麼呢？」她撲到他懷裡。

  楚宥身體僵了僵，下意識想擋手機屏幕，年余余卻已經看清楚了。

  他居然在看面膜！

  「隨便看看。」楚宥摁滅手機屏幕。

  年余余卻是不放過他，摟住他脖子，笑著在他唇角親了一下，「你要開始保養了？」

  「我給你推薦呀。」

  「我還研究過男士面膜的。」

  楚宥摟住她的腰，眼眸微眯，「你給誰研究過？」

  年余余：「？？？」

  關注點是不是跑偏了？

  她沒好氣，「我爸！」

  之前有一段時間她媽吐槽她爸那張臉老的沒法看了，他爸就偷偷找她，讓她給他買點面膜敷一敷。

  當然，最後他倆一起被她媽訓了一頓，說他倆一個老來俏，一個瞎花錢。

  「不只面膜，還有男士護膚品，就塗一些水和乳就行。」她捧住他的臉，認真的盯著看。

  這麼好看的臉，不保養一下真是可惜了！

  之前以為他不喜歡搞這些東西，她就沒提過。

  現在他有了這方面的心思，她當然不會放過！

  「我給你買！」

  年余余來勁了，直接拿起自己的手機。

  楚宥沒說話，靜靜看著她操作。

  而年余余窩在他懷裡，全神貫注的下單，護膚品都面膜都挑好的買，完全把價格放在了第二位。

  「好了！」她晃了晃手機，心滿意足。

  楚宥低頭在她唇瓣上輕輕碾了兩下，有些吃自己這張臉的醋，「寶寶，只喜歡我的臉？」

  年余余莫名感覺這個問題有些危險，如果她回答是，好像就要面臨一些不好的事。

  她眨眨眼，主動親了他一口，「當然不是！」

  瞎話張口就來，「還喜歡你性格好。」

  只是冷著臉的時候有點唬人。

  「喜歡你人品好。」

  只是大多時候有點不正經。

  「喜歡你……身材好。」

  這點是真心實意的！

  「喜歡我的身材？」他聽得出她哪句話是真心哪句話是假意，笑容別有深意。

  年余餘一無所覺，點點頭，「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