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好你

  晚飯結束。

  沒給年余余和楚宥幫忙的機會，余亦覃和楚揚一個比一個勤快，忙著收碗筷。

  

  年余余趁機碰了碰楚宥，遞給他個眼神。

  楚宥微微頷首，朝著正在擦桌子的年母開口道：「伯母，小覃現在住在我家。」

  「我和余余的小區離得近，住我家也很方便。」

  年余余插話：「小覃個子長高了，書房的沙發床他睡不下。」

  年母愣了下，「行，那麻煩阿宥了。」

  今天余余她爸知道她安排余亦覃住自家閨女家，還和她擺臉色，說即使小時候關係再好，長大了也該避嫌。

  她當時考慮的確實不妥當，本來打算等會和自己閨女商量一下，暫時把她的房間收拾一下，讓小覃住過來的。

  「不麻煩。」楚宥回了一句。

  等楚揚和余亦覃從廚房出來，年母又拉著余亦覃的手仔細交代著。

  「住你姐夫家，聽話一點。」

  余亦覃感覺姐夫兩個字聽著格外刺耳，不用回頭他都能想像出來楚揚此刻臉上的得意表情。

  他嗯了聲，卻是沒表現出任何不滿情緒。

  年母又說了兩句，突然聽見廚房內傳來一道清脆響亮的聲音。

  「年振國，你是不是把碗摔了！」年母的注意力立馬被轉移走，氣勢洶洶的進了廚房。

  她一走，站在余亦覃背後的楚揚立馬輕嗤一聲，充滿嘲諷意味。

  他嘴唇翕動一下準備說話，楚宥冷眼看過去，硬生生打斷了他還沒說出口的冷嘲熱諷。

  楚揚憋屈的轉過頭，盯著牆上的掛鍾。

  余亦覃卻是沒半點感謝楚宥的意思，甚至對他更警惕，沒想到楚宥已經完全攻略了他姑姑和姑父，果然是個心機深沉的人！

  年余余把手機放進臥室充電，一出來，感覺客廳氣氛怪怪的，剛準備問，廚房的方向就傳來了她媽訓斥她爸的聲音。

  她下意識縮了縮肩膀，「怎麼了？」

  「伯父可能把碗摔碎了。」楚宥回了一句。

  年余余：「糟糕。」

  她想往房間躲，年母卻從廚房出來了，剛好瞅見她，就是劈頭蓋臉一頓罵。

  「剛你爸要喝酒，你還給他找個最大的酒杯！」

  「這下好了，醉的一口氣打碎我三個盤子！」

  年余余賠著笑臉，「我再給您買，我買十個。」

  年母：「就顯擺你有錢。」

  她沒再罵，轉身進廚房收拾可以帶回景安花園的東西。

  --

  從春華苑離開時，依舊是連吃帶拿的帶著大包小包的東西。

  幸好多了楚揚和余亦覃兩個現成的勞動力，沒輪到年余余拿。

  她和楚宥手牽手走在前面，一路上遇見不少乘涼快遛彎的鄰居，沒等她開口介紹，楚宥已經精準的叫出對方的稱呼並且遊刃有餘的寒暄打招呼。

  眼見著快到停車的位置，年余余忍不住了，借著路燈偷瞟身旁的男人。

  「有些鄰居只見過一兩次，你怎麼都記住了了？」

  楚宥雲淡風輕的口吻，「我記憶力好。」

  年余余吃味的撇嘴，「以前鄰居們都是先和我打招呼的。」

  「現在都是一口一個小楚，然後才叫我的名字！」

  楚宥勾了勾唇，輕捏了下她的手，「吃醋了？」

  「才沒有！」年余余不承認。

  楚宥耐心哄她，「因為他們都喜歡你，才對我愛屋及烏。」

  年余餘氣順了，掙開他的手，抱著他胳膊，「你今天為什麼說話格外動聽？」

  楚宥的眸子裡溢著淡淡的笑意，「討好你。」

  「嗯？」

  「這個小舅子來勢洶洶，我得有點危機感。」

  ……

  背後，來勢洶洶的小舅子正牢牢盯著楚宥的背影，見他姐快要掛到楚宥身上，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身旁突然傳來一道散漫的少年音，「沒想到你還有這愛好。」

  楚揚乜著余亦覃，「這麼喜歡看別人談戀愛？」

  余亦覃：「……」

  楚揚果然和他哥一樣不討喜。

  他不搭腔，只默默加快腳步。

  楚揚：「趕著去當電燈泡？」

  余亦覃拳頭硬了，流露出和溫潤外表截然不同的一面，「你能不能閉嘴？」

  「不能。」楚揚故意放滿腳步拖著余亦覃。

  「你到底對我哥哪點不滿意？」

  「他長得好工作好家世好，對余余姐體貼專一，對年伯父和年伯母孝順恭敬。」

  「他們都喜歡他，就你像個鬥雞眼似的，一直盯著我哥！」

  楚揚從下午憋到現在，終於爆發了。

  他看余亦覃不滿極了，仗著是余余姐的表弟，表面純良無害，背地裡像個綠茶男似的給他哥穿小鞋。

  他哥脫個單容易嗎！

  他以後又不打算找女朋友，他們老楚家的香火就靠他哥傳承了！

  任何試圖破壞他哥感情的人，都是他的敵人！

  余亦覃被懟的啞口無言，卻是更生氣了。

  他才不是鬥雞眼！

  --

  黑色轎車行駛在寬敞的馬路上，車廂內一片安靜。

  年余余再一次通過後視鏡悄悄觀察坐在後排的兩個少年。

  一個緊貼左邊車門，一個緊貼右邊車門，兩人中間好像有一個無形的屏障似的。

  從上車到現在，他們倆一句話不說，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

  即使再遲鈍，她也看出楚揚和余亦覃應該是鬧矛盾了。

  難不成剛剛從她家樓下到停車位的一段距離，兩人拌嘴了？

  她也沒聽見他們吵架啊。

  懷揣著疑惑，年余余決定向某高中老師求助。

  姜菁妤收到她的微信，發過來一串問號。

  姜菁妤：【你問我怎麼調節青少年之間的矛盾？】

  年余余理所當然，【對啊，你是高中老師嘛。】

  姜菁妤：【……我是教英語的，不是教心理的。】

  她瞎出主意：【要不讓他們手拉手互相道歉？】

  年余余：？？？

  這是什麼清奇想法。

  她深深的為姜菁妤的學生們感到擔憂。

  姜菁妤卻是來了興趣，主動邀約：【後天一起吃午飯唄。】

  年余余：【你有時間？】

  姜菁妤：【帶上弟弟們，我想看看小帥哥。】

  年余余發過去個翻白眼的表情包。

  年余余：【再見！】

  --

  時間在聊天中遠去，等年余余收起手機，楚宥恰好把車開進了景安花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