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威嚇
2024-05-21 19:57:14
作者: 顧酒傾辭
醒來的時候,蕭無玉是趴在榻上的。
背上被上了藥,冰冰涼涼的,疼痛的感覺稍微緩解了一些。
蕭玄珀直愣愣坐在一旁,眼仁通紅。
蕭無玉轉過頭,努力扯出一抹笑意。
「怎麼哭了?」
他攥著拳頭,眼淚啪嗒就掉了下來。
「是我無能,害姐姐受苦。」
蕭無玉忍不住薅了薅他的頭頂,沒想到演這一通,倒把他嚇哭了。
她趕緊出聲安慰。
「苦肉計而已,若只是辯駁而沒有實質性的懲罰,那些話只會越傳越離譜。」
少年咬著牙,漆黑的瞳仁中滿是不甘,「可是姐姐你太遭罪了......」
「若不讓他們親眼看見,謠言造成的是這樣血淋淋的後果,程氏的那些話,只會甚囂塵上。」
「堵不如疏。」
蕭玄珀也不知該如何反駁,姐姐的話在理,今日這樣的局面,若輕描淡寫地揭過去,日後仍是免不了非議。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
可是他還是覺得心臟隱隱作痛,只恨那荊杖不能打在自己身上,亦恨自己無能懦弱。
蕭無玉柔聲勸慰。
「好啦,我真的沒事,這點傷根本不算什麼,看著嚇人而已。」
他低著頭,沉聲道:
「那個程氏,朕已用污衊皇室的罪名將她下獄,她以後再也不能蹦躂了。」
蕭無玉笑了笑,在他握著的拳頭上拍了拍。
「不要用刑,好生讓她待著便是,關一段時間就放了,遣她去佛寺修行便可。」
「為何?!」
「新皇登基,本就要天下大赦,這樣以德報怨,也能昭顯我們的大度。」
蕭玄珀還要再說什麼,被蕭無玉輕聲打斷。
「陛下派人看好她,不要讓她再跑出來就是了。」
他悶聲悶氣地答了句。
「嗯」
-
蕭無玉休養了幾日,背上的傷已慢慢好轉。
她換了一身常服,眉目冷然,闊步朝壽康宮行去。
抬腳入殿時,趙元霜黑著臉端坐著,身後的嬤嬤也面色不善,有一下沒一下地給主子捏著肩膀。
蕭無玉不卑不亢行了一禮。
「兒臣給太皇太后請安。」
趙元霜長眉一挑,漫不經心地撥著茶沫,並未讓她起身,想挫挫她的銳氣。
沒成想蕭無玉卻根本不等她出聲,徑直就站了起來,宋嬤嬤老臉一橫,呵斥道:
「太皇太后還未讓平身,長公主怎的這般無禮!」
她斜眼一瞥,森冷的眸光直射過去。
「祖母尚未開口,你個奴才狗叫什麼?!」
宋嬤嬤被她周身威嚴的氣勢嚇得一愣,隨即張口就訓:
「長公主言行無狀,目無尊長,還將太皇太后放在眼裡嗎!」
她唇角一翹,不以為意。
「我罵的是你這個狗奴才,怎麼就言行無狀了?祖母,你說是吧?」
趙元霜面色更加難看,重重將茶盞一放。
「蕭無玉,不要以為你成了長公主,就能在哀家面前耀武揚威。」
「我大辰以孝道為先,若皇帝和大臣知道你如此口出狂言,必要上書彈劾你!」
「是嗎?那.......」
她眨了眨眼,很是無害。
「不讓他們知道,不就好了?」
「你!你真以為你能一手遮天!」
「祖母這是說的什麼話,本宮不過是替祖母訓誡身邊僭越的奴才,何來的一手遮天呢,這帽子未免扣得太大了。」
趙元霜氣得胸口起伏,指著她說不出話來。
蕭無玉撣了撣衣袖,語氣很淡。
「哦,對了,祖母應該也聽說了吧。那日登基大典,有一婦人口出妄言污衊本宮,陛下已將她下獄了。」
趙元霜訥訥道,「那又如何?」
「我記得,祖母的遠房表親,是程家旁支的孫媳婦?還有寧州刺史趙成予,也是您親戚?」
趙元霜身形一抖,沒接話。
「祖母都活了大半輩子,享了這麼些年的清福,可是覺得太無聊了?」
轟隆隆,天上一記悶雷響徹雲霄。
銀白閃電將大殿剎那間照得亮如白晝。
蕭無玉一步一步朝她逼近,手中疏狂隨意轉了轉,刀柄那顆血紅寶石,如同飲血般艷光四射。
「你......你想幹什麼?!」
趙元霜死死抵在椅背上,退無可退。
蕭無玉的刀刃並未出鞘,只在那紫檀木雕花扶手上點了點。
金屬磕在木頭上,發出「噠噠」的聲音,一下一下,不緊不慢,在殿中突兀地迴響。
配著殿外雷雨交加的轟鳴,格外令人毛骨悚然。
慘白的光明明暗暗,打在蕭無玉似笑非笑的臉上,敲擊的手忽然一停。
「祖母,您年事已高,安享晚年便是,何必要,蹚渾水呢?」
趙元霜別開臉,「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蕭無玉目露不耐,懶得再同她細說,只聽「噌」的一聲,利刃出鞘,在趙元霜驚恐的眼神下,徑直插進了她臉側的椅背上,離鬢角不過半寸。
她頓時嚇得驚聲尖叫,宋嬤嬤被她胡亂地一扯,也跌倒在地,見了鬼似的嚎著。
「來人吶!有人行刺哀家!」
她聲嘶力竭喊了許多聲,都沒有任何人進來護駕。
蕭無玉按了按耳朵,好整以暇地聽她們喊到氣喘吁吁。
她借著昏黃天光,猛地湊近那張本是保養得宜,現在卻一夕間布滿皺紋的臉。
隨後,眼珠一轉,翻了個白眼。
趙元霜嚇得大叫一聲:「啊!」
腦袋一耷,竟然暈了過去。
蕭無玉心中好笑,還以為多能耐。
她朝宋嬤嬤一抬下巴,「扶太皇太后下去休息,可好生照看著,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唯你是問。」
嬤嬤屁滾尿流地爬起來,哆哆嗦嗦攙著趙元霜,蹣跚著往裡去了。
蕭無玉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冷哼一聲,行出壽康宮,朝羽林衛吩咐。
「太皇太后被雷電驚著了,似有中風跡象,需要長時間靜養,閒雜人等不得靠近。」
「是!」
天色已晚,蕭無玉舉目朝天際遠眺,夜幕中電閃雷鳴,傾盆大雨驟然落下,芷瑤在身後替她撐了傘。
雨滴打在傘面上劈啪作響,蕭無玉將披風攏了攏,喃喃自語。
「入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