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3不是一盆水的事兒

  小姑娘還挺敏感的。

  也是，這小姑娘可是個毒醫，殺人於無形，若是不夠機靈，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雖然司落塵調查過林曉曉，可他還是很疑惑，這樣的一個不起眼的莊戶人家小姑娘，是怎麼走上了跟他一樣的道路？難道……同自己一樣，也是李代桃僵？

  可是不應該啊，自己並不是從小在縣丞老爺的府上長大的，也好頂替，這林曉曉分明一直住在劉家窩堡，不可能做出跟自己一樣的事兒來。

  難道之前她一直扮豬吃虎？還是說，有高人在背後指點她？

  司落塵想不通，卻有心讓林曉曉跟著自己干。他需要報仇，就需要更多的力量，靠他如今積攢的勢力，想要撼動那個龐然大物，還是太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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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如今林曉曉的底細他還摸透，雖然感激林曉曉上次救了他，他也付過銀子了，是不可能為了一個女人動搖心境的。

  他本就是屍山血海一路走過來的，他司落塵早就沒了心，就連良知，也在六歲那年親眼看到母親被人折磨侮辱死的時候喪失的差不多了。他活著，就是要報仇，殺乾淨那些謀害他至親的人，也包括，那個給了他生命卻並不旅行責任的男人。

  「我想說，我住在這裡，可是付了銀子的。」司落塵的小斯搬來桌子擺放在炕上，林曉曉眼皮就是一跳。那是他們三房的桌子，就這麼一張。

  司落塵就像是沒看到林曉曉在那運氣似的，淡然道：「一個月五兩銀子，包括吃住，我可是打聽過了，十兩銀子在莊戶人家都夠娶個媳婦了。」他似笑非笑，「你說我明天開始讓人送來飯菜，你們是不是得負責我的飲食起居？」

  林曉曉還沒說話，林曉嵐就實誠道：「那是自然。」他沒想到家裡收了司落塵十兩銀子，漫說照顧人家飲食起居了，其實這樣的飯菜是簡陋了。

  林曉曉斜楞他一眼，心道：「你自己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啊？」那邊司落塵就像是看懂了她的貪財似的，目光有意無意的在她手腕上那木鐲子上看了一眼。

  一百兩我都出了，還有那個鐲子，那可不是便宜東西，這小姑娘，也忒貪財了！

  司落塵腦子裡不自覺的就想到上次這小姑娘救他之前，將他全身上下翻了個遍，竟然在找銀子，想想那場面……就沒見過這麼財迷的。

  林曉曉：「……」不就是一百兩銀子嗎，要不是看在你上次在林子裡捨命相救的份上，這點兒銀子就想打發姑奶奶？

  林曉曉嘴硬，可到底是承情的。不過也只此一次罷了。

  就這樣，司落塵在林家住了下來。

  第二日一大早，小斯天剛亮就出門了，回來的時候趕了一輛馬車，彼時林家正在做早飯。

  林曉荷的病好了，已經開始出來做早飯了，林曉曉雖然不想多幹活，卻也不忍心自家大姐一個人忙碌，就跟著打下手，就連林曉嵐都蹲在灶台前燒火。

  大伯母任氏打著哈欠從屋裡出來，「曉荷給我打盆洗臉水。」她隨口吩咐，就往後院的茅房去，頭髮亂蓬蓬的。

  林曉荷答應一聲，「唉，知道了。」剛要行動，卻被林曉曉一把攔住了。「大姐，你不是這個家的下人。」犯不上伺候這一大家子。就算是伺候了又如何？也不會討到所有人的歡心，不是照樣挨打嗎。

  林曉荷有些猶豫，她到底是個被休的女人，還要仰仗這個家生活著，她知道妹妹是怕自己吃虧，就道：「大伯母是長輩，就一盆洗臉水的事兒。」

  林曉荷的想法其實屬於這個年代大多數人的道德觀念標準。「家和萬事興」，她抱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想法，想著都是一家人，不過是打盆洗臉水的事兒，大伯母那樣的性子，若是她不做，或者像是曉曉那樣激烈的反抗，說不得又是一翻雞飛狗跳。到時候自己討不到好，還讓娘擔心。她不像是曉曉，早晚要嫁出去離開這個家，她一個被休的女人，以後只能仰仗林家生活，林曉荷的骨子裡是有些卑微的。

  這些，林曉曉都知道。

  「大姐，我們做晚輩的，孝順長輩沒有問題，可我們不能愚孝啊。」林曉曉試圖講道理，她知道，若是不說服了大姐，就算是今天大姐按照她的意思不打這盆洗臉水，回頭還是會被欺負。這不是一盆洗臉水的事兒，這是一個處事的原則問題。

  「就算是我們作為林家的一份子，應該為這個家裡做事兒的。」所以林曉曉即使看不上這家裡很多事兒，每次出去挖藥草也會順便挖些野菜回來，偶爾還會撿柴火，這是她身為林家人應盡的義務。可是義務不同於你就把自己放在丫鬟的位置上。「大姐你是林家的成員，不是林家的下人，若說是孝順長輩，咱爹、咱娘等著你孝順呢，還有咱爺爺。大伯母有手有腳的，沒病沒災的，她要是連個洗臉水都要你打，那爺爺病了那麼久，豈不是要我們餵飯了？」

  林曉荷說不過妹妹，漲的小臉通紅，她低聲道：「這些我都知道的，可你也知道，大伯母那個人。」她並不想背後議論長輩，就嘆了口氣，「家和萬事興，咱們做小輩的，多幹活也沒啥事兒。」還是不想跟任氏對上。

  林曉曉就搖了搖頭。

  林曉荷的心思她明白，她也知道，這個大姐不是個包子性格的人，若不是被古家休了，若不是她在林家這樣尷尬的身份，她的大姐也是個心思細膩、認識字、懂得掌家的女子。不然當初那古家好歹也是個大戶人家，怎麼會讓林曉荷做小輩的大少奶奶？

  可就是這樣一個善良的人兒，卻被古家人那樣欺辱。林曉曉壓根不覺得大姐「離婚」就怎麼樣了，她才十七歲，花朵一樣的年紀，她的下半生絕對不能是妥協誰來過日子的。

  「大姐你也知道擔心咱娘，可你想想上次你挨的毒打，若不是大姐一味的忍讓，怎麼會鬧成那麼嚴重的後果。」林曉曉知道大姐並不傻，只是提醒道：「人善被人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