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五章 朋友啊朋友

  「啊！」白雪驚呼一聲，大聲的叫喊了起來，她的第一反應就是瘋狂的掙扎，喊著：「你放我下來，放我下來！！」

  我哪裡肯答應她，表情平靜的說道：「你要走，我就陪你走；但是前面這條路你走不了，等過了這條路我就放你下來，繼續讓你走。」

  常聽人說，平時脾氣越好的人，一旦發火是最難搞的；白雪就屬於這一類人，平日裡對人十分溫柔，可如今我惹毛了她，她的火氣還真沒那麼容易消散。

  她根本就不聽我的解釋，被我抱在懷裡就跟剛剛從水裡釣上來的魚兒一樣，拼了命的掙扎，甚至不惜自己會摔在地上。

  好在我力氣足夠大，才能將她死死的抱住，不至於落在地上摔到了。可她的掙扎也引來了路人紛紛側目，甚至有兩個恰好路過的巡邏警察將我攔了下來，那警察看我的樣子就像是在看人販子似的。

  警察負責的盤問我：「怎麼回事？這位小姐什麼情況？」

  

  沒等我說話呢，警察目光落在白雪身上，警惕的問道：「小姐需要幫忙嗎？這位先生是你認識的嗎？如果有需要的話，我們可以幫你。」

  白雪一見著警察來了，當即不叫不喊了，我還真怕她跟警察說我是壞人，倒不是我怕警察，而是怕浪費了時間；她如果那麼說了，警察十有八九是會把我抓到警察局去盤問一圈的。

  好在她不想我被抓走，雖然很不情願，但還是低著頭輕聲說道：「不……不用了。我，我們認識的。」

  兩位警察聽了這話，才點點頭轉身走了；我則抱著懷裡的白雪繼續往前走，走著走著我就忍不住笑了出來，低頭看著懷裡的白雪說道：「不叫了？你怎麼不直接讓我被警察抓走啊，那不是更好嗎？」

  白雪一下臉紅了，偏過頭去一句話都不說。

  直到我抱著她離開了工地區，她才開口說道：「放我下來。」

  我見沒什麼危險，也就乾脆的把她放在了地上，兩人這才柔和許多的一起往前走；我知道她家在哪，這前面應該不是去她的路，看來她也是漫無目的的亂走。

  「我希望我們能平靜的聊一聊，你媽媽到底怎麼了？」我疑惑的問道。

  白雪低著頭，臉上有遮掩不住的悲傷：

  「我媽一直以為我們兩個在一起呢，在她心裡，你早就是她的女婿了；前段時間媒體都在說你跟我們領導，哦，前領導的事兒，我媽也知道了。她一下心急，就跑到醫院來找我問情況。說是不是我領導當了小三，我媽沒讀過什麼書，喜歡鬧，就在醫院鬧了起來。」

  還有這事兒呢？！我聽的心裡一愣，心艾可從來沒有跟我說起過，我還以為是心艾調查了白雪；沒有想到根本是因為白雪的母親鬧騰，才讓心艾如此清楚的知道這件事兒的。

  「心艾為難你了？」我有些心虛的問道，心艾的性格善良但也非常要強，如果白雪的母親做的太過分了，心艾會怎麼做，我心裡也沒有底氣。

  白雪搖了搖頭：「好在離董事長也沒跟她計較，事後也沒找我麻煩。」

  聽到白雪的回答我不由的鬆了一口氣，可這輕鬆的氣氛才在我心裡起來沒多久；白雪一句話又將我的心情打到了谷底，她有些哽咽的說道：

  「但那天我媽回家的路上被車撞了，司機是個修理工，開的是客人的車，他當場死亡；車子失控撞死了兩個，我媽是被撞到的第三個，沒死但腦袋也撞壞了，成了植物人，現在在家裡躺著呢。

  我弟弟要讀書，我媽要照顧，開銷實在是太大了，醫院這點工資不適合現在的我，再加上先前我媽在醫院那麼一鬧，我覺得也挺尷尬的，就辭職了。這就是我的故事，還是這麼慘，可能我這輩子註定就得是這樣的生活吧。」

  聽完白雪的話，我久久不能平靜。

  想要說什麼，但喉嚨里就像是塞了瓶塞一樣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不知道她到底經歷了什麼，我還能底氣十足的說你要錢，我給你，沒有什麼是錢不能解決的；可眼下這種情況，有了錢又能怎樣？

  她的目前已經成了植物人，她原本的生活已經被打破。我實在是說不出口「我給你錢」這四個字，這對於正在經歷著這樣生活的她來說，比起同情會更像是施捨，那樣對她來說比去酒吧賣唱還要痛苦吧。

  我就這麼陪著她，一步步的往前走。

  走了好長一段路，兩人之間都沒有誰在開口說話；分享喜悅這件事兒特別簡單，但感受對方的悲傷，莫名的能夠承受對方正在承受的壓抑和痛苦確實是不簡單的，我想我現在應該也在承擔著白雪內心的困苦。

  我想幫，但找不到合適的辦法。

  畢竟這麼難得生活，她依舊堅強的沒有主動找我而是選擇了打兩份工，自己扛著。

  最主要，這裡面我似乎也承擔了不好的角色。

  「呼。」我長舒一口氣，抬頭望向她。

  「我能問一個問題嗎？」白雪一直低著頭，看著腳下的路，雙手抓在一起放在腹部處輕輕晃動。

  「什麼問題？」我反問道。

  「你……你在認識我之前，是不是就已經跟離心艾她在一起了啊？」白雪抬起頭來，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我。

  這好像是一個對她來說非常重要的問題。

  我不想騙她，如實答道：「那時候我認識她，但還沒有確定關係。」

  「所以你是在我和她之間選了她，我可以這樣理解嗎？」白雪追問道。

  我抬頭望著遠方的燈火，輕聲回道：

  「我跟心艾在一起的原因很複雜，並不是一兩句話就能說清楚的；但是其實心艾是可以接受你的，當時我要離開京北的時候，就是那次你碰上我們兩個在一起的那天晚上，她說如果你給我發簡訊了，那她願意接受我和你在一起，但是你沒有，我覺得那是你的選擇，所以。」

  白雪神色複雜，聞言身子微微顫動，許久時間之後她才一聲苦笑：「算了，過去的都過去了，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如今的你天天都能出現在大眾面前，又年輕、又帥、又有錢，身邊的女人一定多的很吧，找了幾個女朋友啦？」

  她看似大大方方的翻篇了，實際上越是這樣裝的大肚越是讓我感覺到有些心酸；如果說薇薇是我的女神，心艾是我心目中最佳的幻想對象，那白雪對於我來說就是初戀的感覺。

  雖說薇薇和心艾她們也是我喜歡的女人，但不同的出身終究還是讓彼此之間少了一些共鳴，這種共鳴不關乎感情而是之前二十多年生活的共性。但這我能在白雪的身上找到，跟她在一起我真的感覺自己還是個一無所有的畢業生。

  很輕鬆。

  可我知道我不能因為自己這一點點輕鬆就去強迫白雪做什麼選擇，我們兩個做朋友是最好的吧？哪怕我確定自己是喜歡她，也只能壓在心底，至少她不願意，我什麼都不該做的。

  思量一陣，我佯裝聽不出來她的偽裝，笑著說道：「還好啦。」

  兩人之間聊天的氣氛，似乎一下變成了非常親密的朋友，也僅僅是朋友……而已了。

  「你唱歌還不錯吧？要不然怎麼能去酒吧唱歌呢。」我跟她說了幾句有的沒的，把話題拉回到了正軌上。

  她微微一笑，搖了搖頭：「還可以吧，酒吧對歌手的要求不高，只要唱的不難聽就行了。」

  「今天在酒吧里的事情，才幾天就碰到兩次了吧？」我順著話題問道。

  白雪低著頭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換個工作吧，就算不為了你自己，也為了你弟弟和你母親；現在你就是這個家的支柱，如果你再出了什麼事情，你弟弟怎麼辦？我給你介紹一份薪資不差的工作，上白班；一份工作能頂的上你兩份工作的薪水，這樣你晚上就可以在家裡照顧家人了。」我輕聲說道。

  不給錢，我給她工作。

  但我知道她一定會拒絕，我直接趕在她開口拒絕之前說道：

  「你放心，我不會給你找清閒的工作的，也不會找你做不了的工作的；一定會是薪資和你工作內容、能力相匹配的。給的也是一個機會，能不能面試上還得看你自己的本事兒，這你總不會拒絕了吧？這是朋友該做的，你家裡的情況已經這樣了，你就別再跟我倔了。」

  白雪許久時間沒有說話，半天，無奈的嘆息一聲，點點頭輕聲說道：「謝謝你了。」

  白雪的謝謝讓我心裡像堵了一塊石頭一樣難受，我和她之間再沒有過多更深刻的交流，有的只是你一句我一句的家長里短，兩人的關係好像從今夜開始，就是朋友了。

  我把她送回家，她沒邀請我去家裡，我也沒敢再去她那破舊的小屋裡看一眼；我怕看到她那躺在床上的目前，害怕看到白雨仇恨的眼神。

  從白雪家出來之後，我心情很不好，一個人找了一家大排檔就這么喝悶酒；原來我酒量特別差，傳說中的三杯倒就是我。

  可自從跟著師傅學了這個天日心訣之後，我的酒量就跟別人是水缸和牙缸的區別了，究竟對我根本就沒有效果，原本想借酒消愁的，坐在大排檔喝了幾個小時，上了N次廁所，愣是沒有一點醉意。

  看得老闆和周圍的食客都驚為天人，用崇拜的眼神目送我在凌晨時分離開；我想如果當初和心艾去酒吧喝酒的時候，我也到了這個地步，就沒有我跟她莫名其妙滾床單的事兒了吧？

  人生啊，就是一次次路口，每一次選擇都是另外一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