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真相

  對清源一眾天尊而言，儘管陸行舟等人一個個笑容和藹，態度真誠懇切，但他們的心卻是提到了嗓子眼。

  原因無他，

  態度是很好，但行動卻完全沒有任何表示，萬象寶筏變化而成的四柄劍器各自懸掛在一方天際上，垂落萬丈清光，恍若門戶一般，將五位天尊所在的全真道總壇，東西南北全部都封鎖了起來。

  要知道這可是蕭禹余證就的殺生劍道，其根基和誅仙劍陣雖說根基似是而非，但卻有異曲同工之妙。

  被困在這種劍陣里，

  等於生死盡在其掌控，哪怕對方表情再和藹，語氣再輕柔，五位天尊這提起來的心也絕對不可能放下了。

  但不說話又不行。

  所以沉吟片刻後，還是正一道天尊主動向前，對著陸行舟眾人拱手道：「貧道張桐柏，見過四位道友。」

  「道友客氣了。」

  

  陸行舟向來信奉以和為貴，儘管這些天尊空有陽神之名，只具備力量，而沒有對大道的感悟以及由此而生的特性，但歸根結底，也勉強算是和他們同層次的人，因此陸行舟仍舊是以同輩相待。

  但同輩歸同輩，落到實處上，陸行舟就沒那麼客氣了：「此番邀請諸位道友，主要是有一件小事相求。」

  話音未落，

  另一邊的敖乾，胡頡，還有星冠道人就紛紛舉起了手中劍器，也不亂來，就是拿在手上邊擦邊點頭：

  「說得不錯。」

  「小事而已。」

  「相信以諸位道友的本事，定然不會拒絕吧？」

  「.......」

  見得這一幕，五位天尊齊齊眼角一抽，大家都是從低境界摸爬滾打上來的，如何能看不出來這是紅臉白臉唱雙簧，但無奈，形勢比人強，因此只能紛紛無奈點頭道：「道友請說，不知是何事？」

  「很簡單。」

  陸行舟笑了笑：「還請道友等人配合，開放各地的傳送陣法，我等希望能在一天之內，游遍天下五洲。」

  「.....？」

  五位天尊聽完齊齊歪了歪頭。

  不是因為陸行舟的要求強人所難，不如說正好相反：

  就這？

  「.....沒有了？」

  「沒有了。」

  「.......」哪怕以眾天尊的修持，此刻仍是生出了荒謬絕倫之感，你拿出這麼浩大的陣勢，追殺了我們大半個中州，就為了讓我們開放傳送陣法，借個路這種破事？你早說啊！早說我們能拒絕麼！

  只是此時此刻，正一道，全真道，太平道，三位天尊卻沒有注意到，清源和清寰的臉色有些變化了。

  「.......開放各地傳送陣法？」

  東西南北四州自然無所謂，畢竟這些都屬於化外之地，是競爭天地正統失敗後的道門外遷隱居的地方。

  但中州不一樣。

  此處乃是天地精華所在，正統根基。而且最重要的是，開放中州的傳送陣法，對清源和清寰而言其實有一個難言之隱，這件在其餘天尊看來根本無所謂的小事，反而恰恰是他們最看重的大事。

  「你們記住，此寶藏於中州，乃是此界氣運根源，我賜你們縛龍索，而你們占據了皇庭正統之後。」

  「務必要取得此物。」

  「一旦事成。」

  「你們便可永據氣運，就此超越正一道，別說是萬年正統了，就算是十萬年，百萬年，也是不在話下。」

  ------昔日「恩師」的教導還言猶在耳。

  萬壽道，最初不過是一方小道門，遠居海外，甚至連天下陷入亂世的時候，都不敢去爭奪正統之位，開道祖師也比起修道，更熱衷於冒險，這樣的道傳，雖說不算差，但本是修不到天尊境的。

  然而，

  在清源繼任萬壽道道主，和清寰一同再度前往海外冒險，結果卻誤入一處海眼秘境之後，一切就變了。

  「恩師」替他們完善了萬壽道的道法。

  賜予了他們足以鎮壓一方道統的至寶「縛龍索」。

  最後，還提點他們，告訴了他們中州最大的隱秘，為他們指出了一條康莊大道。

  而自從奪得正統這麼多年來，在清源和清寰的主持下，萬壽道一直都在暗中，尋找「恩師」口中所說的，那件掌控天地氣運，只要拿到就能隨意降伏天尊，威能甚至還要超過社稷神器的至寶。

  結果現在，

  一幫域外修士突然到來，而且還擺出了一副要查看天下五洲的架勢，莫非他們也是恩師那樣的人！？

  對於天外修士，

  清源清寰並不陌生，畢竟「恩師」自己就從表明過這一點，卻沒想到除了「恩師」之外，居然還有第二批域外修士出現！而現在看來，他們極有可能是和「恩師」一樣，也是圖謀那件天地至寶！

  辛辛苦苦數百年，眼看功成在望，結果卻被人給摘了桃子，這讓清源清寰如何樂意？又如何能甘心？

  「.......」念及此處，清源清寰對視一眼，當即做出了決定。

  而幾乎同時-----

  「嗯？」

  陸行舟四人主持殺生劍陣，陣內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瞞不過他們，此刻清源清寰一有異動，他們立刻就生出了感應，四道目光齊齊落在二人身上，陸行舟更是當機立斷，當即催發了殺生劍陣。

  「轟隆！」

  伴隨著一聲巨響，陸行舟掌心發雷，空中四柄劍器齊齊一震，便徹底將整個全真道總壇割裂了出來。

  如今的殺生劍陣，本質乃是萬象寶筏所化。

  因此身處陣中，

  其實就是被收入了萬象寶筏內部，而眾所周知，萬象寶筏自成界空，一旦落入其中，便等若脫離了陰陽界。

  陸行舟此舉，

  主要是為了限制陣內眾天尊的實力，將他們隔絕出陰陽界，送到自己的主場，他們就沒辦法通過吐納靈氣來恢復，而且退一萬步講，自家也沒時間和他們浪費，這樣一來剛好也可以速戰速決。

  但就在陸行舟催動劍陣，將眾天尊移出陰陽界的瞬間，原本還神色各異的天尊們卻是一下子僵住了。

  「什麼.....！？」

  「這是！？」

  「不....不不....不！」

  這一刻，正一道，全真道，太平道，甚至包括清源和清寰，都露出了仿佛看到什麼恐怖之物的驚容，但下一秒，同樣的神色就出現在陸行舟四人的身上，因為五位天尊的模樣逐漸開始變化了。

  仿佛逆向生長一般，老人，年輕人，少年，全部開始漸漸向著他們的童年回溯，身形也變得愈來愈小。

  驚恐的神色漸漸變得僵硬。

  身上的衣物逐漸消失無蹤。

  而到最後-----

  留在原地的，只有五個形狀宛若三朝未滿的嬰兒，四肢俱全，五官咸備，看上去栩栩如生的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