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幸福的微笑

  -------青獠死了。

  沒有任何徵兆，也沒有任何理由，但就是這樣突然死了，死在了岳晚成的面前，死在了敖澤的面前，

  也死在了眾妖的面前。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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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霎時間，

  所有妖族都失去了平靜，狂吼聲中，一道道氣血神意沖霄而起，不過還未等這股氣血徹底爆發，浮雲山內外，龍漢，赤明，開皇，上皇，四座宮殿連帶其餘十座人傑洞府便紛紛爆發出了神意。

  「轟隆！」

  沒有任何懸念，所有妖族的氣血就被一力鎮壓了下去，受到壓制的使團眾妖見狀更是陷入了狂躁之中。

  然而就在這時----

  「冷靜。」

  晚風吹過，清光垂天，但見浮雲山周遭慶雲華蓋輕輕抖動，轉瞬間就將所有氣血和神意都消弭於無形，緊接著，陸行舟的身影便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客館之中，白衣勝雪，神色凝重到了極致。

  「青獠道友....」

  「人類！」

  所有妖族都被禁錮在了原地，而在看到陸行舟後的第一時間，其就雙眼血紅地發出了狂叫聲，儼然是認定這一切是陸行舟下得手，想來也是，畢竟此地能悄無聲息殺了青獠的，也只剩下他了。

  這才是最棘手的。

  陸行舟眉頭緊皺，神色難看，青獠這般毫無聲息地死在浮雲山，毫無疑問是他身為東道主的失職。

  而從另一方面講，

  兇手既然能在浮雲山旁若無人般地殺死青獠，讓自己毫無察覺，那是不是也能對其他人故技重施？如此一來，整個浮雲山哪還有什麼安全可言？今天死得是青獠，明天死得說不定就是自己了！

  「........」

  念及此處，陸行舟不禁看了眼地上的青獠頭顱，他是第一時間到達現場，所以依舊維持著原來的樣子。

  青獠的臉上還帶著笑容。

  只是那仿佛凝聚了世間一切美好的笑容，配合上斷裂的脖頸和死亡的現實，反而讓人感到不寒而慄。

  還有這種死法。

  和此前遇到過的輪迴小隊和神獸螟燭的死法，雖說細節上有所不同，但隱秘性和突然性卻是完全一致。但這又怎麼可能，青獠何等何能，可以讓那種大能親自動手抹殺，說句不太合時宜的話：

  未免太看得起青獠了。

  想到這裡，陸行舟又調轉視線，看向了半跪在青獠面前，從始至終都沒有絲毫反應的那道魁梧身影。

  對方的狀態也很奇怪。

  陸行舟眉頭微皺，旋即吐氣開聲道：「醒來！」

  「.......！？」

  聲如驚雷，動盪神意，霎時間，原本如雕塑般靜立的冥袂猛地一顫，隨後便猛地站起，向後連退了數步：

  「不！」

  言罷便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陸行舟一眼望去，只見對方面色極度蒼白，眼瞳中似乎還殘留著恐懼，口中貪婪地不斷呼吸著空氣，過了好一會兒才漸漸平復下來，轉頭看了眼陸行舟和其餘眾妖，瞳孔也隨之漸漸有了焦距。

  「這位道友。」

  見對方似乎終於冷靜了下來，陸行舟連忙繼續道：「青獠道友是何時身亡的，你看到具體過程了麼？」

  「青獠...大人.....啊！」

  冥袂嘴巴開開合合，在陸行舟的神意和聲音誘導下，聲音顫抖地說出了自己的經歷：「我只是按照青獠大人的吩咐，今夜子時來見他而已，但我一進來，青獠大人就說有一件機密任務要交給我。」

  「然後呢？」

  「那份任務據說是龍宮太子的秘令，所以我便單膝跪地，準備接令，再然後.....青獠大人突然對我笑了。」

  言罷，冥袂目光一瞥，就看到了地上的青獠頭顱。

  霎時間，

  仿佛想起了什麼一樣，冥袂下意識地又倒退了一步，若非陸行舟及時以神意安撫，怕是其又要失態，饒是如此，冥袂依舊陷入了某種焦慮之中，陸行舟也不勉強，直接催動人心輪映照了過去。

  下一瞬，陸行舟便嵌入了冥袂的記憶之中。

  確實如他所說，

  是今夜子時。

  最初的景象和冥袂所言沒有差別，青獠將其邀入房中，而後表明龍宮太子有一件重要的任務要交給它。

  這些都沒問題。

  甚至連任務本身，冥袂都是知道的，只不過不清楚具體內容而已，而這個任務似乎保密性也非常高，沒有任何書面證據，完全由青獠的神意傳達，然而就在青獠打算催動神意將其告知冥袂時-------

  「.......」

  他笑了。

  毫無徵兆地突然露出了笑容，原本已經凝聚一般的神意陡然破碎，身上的氣機在一瞬間全部消散。

  這是什麼？

  詛咒？

  陸行舟腦海中第一時間閃過了這個念頭，像這種能夠於無聲無息間殺人的，大多都是詛咒之法，或是通過氣機，或是通過精血。而能讓人突然暴斃，恐怕施咒的人在修為上還要遠遠超出青獠。

  陰神真人？

  可青獠此前一直在萬妖國內，要麼是萬妖國的人想害他，要麼是他在來自己這的路上被人給詛咒了......

  ......古萬妖國！

  祖庭山！

  莫非是之前祖庭山覺醒的時候，那裡面的活僵在其身上種下的詛咒？雖然自己出手了，但對方畢竟是曾經的妖族大聖，而且變化成殭屍之後詭異莫測，說不定有什麼自己察覺不到的施咒方法......

  ......等等。

  若真是如此的話，那比起青獠，和祖庭山中那些妖族大聖直接接觸的自己，豈不是更有可能被施咒麼？

  「.........？！」

  這個念頭一生出，陸行舟頓時覺得四周的景象出現了變化。

  此刻他正在催動人心輪，沉浸在冥袂的記憶之中，場景停留在青獠對著冥袂露出那充滿幸福感的笑容的瞬間，冥袂的記憶也就到這裡為之，然而此時此刻，青獠的表情竟是出現了全新的變化。

  原本輕挑的嘴唇漸漸裂開。

  原本輕眯的雙眼漸漸睜大。

  原本舒緩的肌肉漸漸繃起。

  三個細節的變化，剛剛還一副充滿了幸福感的笑容，就化作了惡鬼般的獰笑，深深地映入了陸行舟的腦海。

  與此同時-----

  現實中。

  在岳晚成，冥袂，使團眾妖，乃至敖澤驚恐的注視下，陸行舟緩緩挑起嘴角，輕舒眉宇，露出了一個幸福無比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