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它依舊在笑

  昊天金闕無上至尊自然妙有彌羅至真玉皇上帝。

  這個稱呼是陸行舟在先後詢問了數個玩家，幾經求證之後，回饋率最高，出現次數也最多的名號。

  除此以外，還有類似昊天上帝之類的回覆。

  不過相比於前者，後者的形象相當籠統，感覺和自家的天數，蓬玄界的所謂天道沒有什麼區別。而前者則是確切地指向了某位大能，而且逼格高得離譜，總率三界十方四生六道一切陰陽禍福。

  那麼問題來了。

  自己眼中的昊天鏡，和這位玉皇上帝是什麼關係？自己墜入這太古遺界，是不是真的和昊天鏡有關係？

  若是有的話-----

  這太古遺界究竟是什麼地方？

  「天庭？」

  

  想起自己得到的，有關玉皇上帝的描述，陸行舟心中自然而然地生出了這麼一個猜測，為了證實它，陸行舟再度分出一抹神意，扮作神秘商人，開始找玩家詢問，詢問方式則是從名字上下手。

  畢竟從青獠口中，陸行舟已經知道了自家神州界四方禁地的名字，如此一來，正好拿這個來問玩家。

  「瑤池？那不是王母的地盤麼。」

  「南天門？天庭的大門啊，除此以外還有三座呢。」

  「天墉城？那不是古劍奇譚.....我查查，哦對，天庭也有一個叫這名的建築。」

  「萬妖國？那是啥？天地爭霸美猴王？」

  -----這就是結果。

  除了古萬妖國沒有任何可以對照上的東西以外，其餘三處禁地都被確定是玩家口中天庭的昔日建築。

  消息探查到這裡，陸行舟已經基本可以確定，這所謂的太古遺界，就是玩家口中「神話故事」里的天庭，然而就當陸行舟想要具體問一問所謂的「神話故事」，包括玉皇上帝和三清的關係時-----

  【當前玩家出現網絡波動，已掉線。】

  【重連中......】

  【重連成功。】

  伴隨著氣運文字的變化，突然掉線的玩家重新上線，但這一次，對於陸行舟的問題，他的回答卻變了：

  「玉皇上帝？三清？」

  「那是什麼？」

  「........」

  這一瞬間，陸行舟久違地生出了一股驚悚感，而直到這個時候，他才猛然驚覺，玩家既不是一種自然現象，也不是一種無法解釋的設定，而是某位境界高得不可思議的大能在自己身邊的棋子。

  換而言之，自己詢問他們，和詢問那位大能其實是沒區別的。

  而現在-----

  「不想回答我了麼。」

  收回神意，順帶省下了一筆玩家回答問題的獎勵，陸行舟端坐於至真殿中，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四處禁地，三處源自玩家口中的神話天庭，一處是妖族口中的古萬妖國。毫無疑問都涉及到了太古時期的隱秘，莫非玩家們所在的那個世界，和太古時代有關係？亦或者是玩家背後的大能.....」

  「......祂來自於太古？」

  「可既然如此，為何祂會不知道古萬妖國？還是說關於古萬妖國，祂和具體的神話故事，還有玉皇上帝和三清的關係一樣，不想告訴我？」

  「....嘖。」

  念及此處，陸行舟不禁揉了揉眉心，覺得腦殼越來越疼：「要不去找老游吧，讓他幫我參詳參詳....」

  就在這時-----

  「轟隆！」

  陡然間，陸行舟眉頭一皺，只覺在浮雲主峰之外，開皇宮所處的九仙山中，有一股滔天氣血攀天而上。

  ................

  「我說敖澤，你既然想要見萬妖國的人，何必挑這麼一個尷尬的時間啊？」

  「你懂個屁。」

  深更半夜，岳晚成一臉無語地看著自家手臂上的敖澤，而敖澤則是沒好氣地回應道：「我這是小心為上，我老早以前就懷疑了，當初我之所以被心魔寺的那幫禿驢擊殺，搞不好萬妖國里有內鬼。」

  「所以不能讓太多人知道我的事情。」

  「內鬼？」

  「沒錯。」敖澤點了點頭，聲音顯得有些遲疑，語氣也極為複雜：「而且我懷疑，說不定那是條真龍....」

  「真龍！？」岳晚成瞳孔驟縮。

  「不錯。」

  敖澤繼續道：「我當初的行程極為隱秘，按理說只有同族龍才知道，但我最後卻是被心魔寺的禿驢給逮住了，而屍體最後還被那北原的龍蝗給吃了，這裡面肯定有幕後黑手，不是單純的意外。」

  「所以你才偷偷來找這萬妖國的使團？可萬一這青獠也有問題呢？我記得它也是奉真龍一族命令來的吧？」

  「不一樣。」

  敖澤搖了搖頭：「青獠絕對沒問題的，它是祖廟的人，有廟祝爺爺看著，它不可能會對我不利的。」

  「廟祝爺爺....？」

  岳晚成覺得自己今天絕對是長見識了。

  好傢夥。

  第一次聽敖澤叫人家爺爺....

  「別這麼看我！」敖澤似乎也知道岳晚成的內心想法，旋即惡狠狠地說道：「你以為一般妖我會叫爺爺的麼？別說是我了，哪怕歷代龍君都得叫祂爺爺！那可是從古萬妖國活到現在的妖族大聖....」

  「總而言之，青獠值得信任」

  「而身為祖廟中人，青獠應該有聯繫廟祝爺爺的方法，只要能聯繫上廟祝爺爺，大爺我就東山再起了。」

  「到時候帶著小子你去吃香喝辣！」

  「行行行....」岳晚成笑了笑，也不拖沓，一路向著九仙山而去，在和開皇宮的弟子交接過手續後，便一路前往客館，很快見到了萬妖國的使團。大家都是修仙的，自然沒有晚上睡覺這種說法。

  「龍漢宮掌座....要見青獠大人？」

  「呃。」負責接待岳晚成的眾妖在得知其來意後，不禁面面相覷：「這咋辦，這種事情我們也沒決定權啊。」

  「副手不是冥袂大人麼，問它啊。」

  「你白痴麼，冥袂大人去見青獠大人了。」

  「這不正好麼，一起解決了。」

  「....好像也對！」

  眾妖討論了片刻後，便帶著岳晚成進入了客館，來到了最上層的一處房間中，隨後由帶路的那位妖族敲門道：

  「青獠大人？」

  「冥袂大人？」

  「那有人妖....我是說有人類要見您，大人？」

  那妖族連敲了好幾下，都沒有任何回應，岳晚成見狀不禁皺眉，旋即突然向前，用力推開了那扇房門。

  「咔吱.....」

  房門悄然開啟，入眼所過儘是漆黑，可以看到一尊魁梧身影正半跪在地上，赫然是那位名為冥袂的妖族，而在其面前，則是一道坐在太師椅上的身影，因為其周身陰影的緣故，看不清其容貌。

  這很不尋常。

  因為以人仙的修為，不可能做不到在黑暗裡視物，岳晚成稍加感應，立刻發現了其四周環繞著的神意。

  神通？

  岳晚成眉眼一挑，顯然是某種神通才塑造出了房間裡的光影，念及此處，他立刻點燃了散出的神意，但見一團火光在房間內亮起，驅散了那股莫名的神意，照亮了那坐在太師椅上的身影真容。

  那是一張微笑的臉龐。幸福，安詳，美好，仿佛集天底下所有正面情緒於一身，沒有一絲一毫的陰霾。

  「青獠大人？」

  背後的妖族發出了驚呼聲。

  緊接著----

  「咔擦。」

  伴隨著陶瓷破碎般的輕響，青獠的脖頸便陡然崩解，那張微笑的臉龐就這樣失去支撐滾落在了地上。

  在火光和陰影的照耀下，

  它依舊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