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假經濟」李拐子

  宋婉兒按照姐姐的指示，七抹八拐地才尋到了這個又窄又破的羊拐子胡同。

  在胡同里稍稍一打聽，便有老街坊好心給我指了明路：「喏，左邊巷子口第一個院子，便是李拐子的家，你直接進去便是。」

  順著破舊坎坷的石板路，宋婉兒推開李拐子的院子，輕聲問了一問：「請問，李拐子在麼？」

  「你找李拐子？」一位叼著煙，光著腳在院子裡搓衣服的女子斜著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宋婉兒一番，「你是……宋清兒？」

  只見眼前這個女子，眉毛高高挑起，眼睛也是狹長的丹鳳眼，鼻樑高挺，飽滿的額頭上沾著幾滴晶瑩的汗珠，竟是個美女！宋婉兒一時怔住，沒有反應過來。

  宋婉兒這些天，已經習慣了別人喚她宋清兒，便當即下一秒又趕緊點了點頭算是默認。

  

  「李拐子還沒回來，你下趟再來吧。」美女沒好氣地嘀咕著，「都是有些名氣的藝人了，還來跟我們這些跑龍套的搶飯吃。」

  宋婉兒也不氣惱，挑了院子裡的石凳自顧自地坐下。

  「無妨，我等他便是。」

  「隨你。」美女揚了揚她那本就高高的眉毛對宋婉兒翻了個白眼，吐著煙圈，一副「你願意等就慢慢等好了」的傲慢神態。

  這李拐子七等八等也不見回來，宋婉兒等的無聊，索性拐彎抹角地跟美女打聽起這個李拐子的情況來。

  美女雖然看宋婉兒不怎麼順眼，但是問上三句，總還是會不耐煩地回上那麼一句。

  一來二去的，宋婉兒也算是把這個李拐子的情況摸了個七七八八。

  李拐子這個人，常年混跡於各種小片場小劇組，跟那些專門負責招群演、龍套的副導演打成一片，雖然在圈裡沒什麼地位，但是消息是極靈通的。

  哪個組缺龍套，哪個組缺群演，他都能第一時間知曉，帶人過去試鏡。

  偶爾運氣好，也能接到那麼一兩個不重要的小角色，引薦給一些不成名的演員去試鏡。

  只是在他手上接活，有兩個不成文的規矩。

  第一，演員的聯繫人或者經紀人一欄，必須簽他名字。

  第二，演員的片酬，他要抽去３0%，而且必須在簽約後立馬現金一次性付清。

  雖然條件苛刻，可對於那些沒戲可拍的新人，卻已經是一條不錯的路了，所以經常有跑龍套的新人來求他介紹戲拍，更有甚者，直接租住在他家的四合院裡，方便第一時間搶角色。

  眼下這位美女便是其中的一員。

  這人，看似冷漠，人倒是也不壞嘛，宋婉兒仔細打量著美女，心中暗暗評頭論足了一番。

  閒聊間，李拐子便回來了。

  「喲，這不是清兒麼？」李拐子一聲清兒叫的肉麻，「今兒是吹了什麼風，來找我李拐子了？是不是有什麼好事想拐子起我了？」

  宋婉兒對這個李拐子可沒什麼好感，雖然這人看著西裝革履，頭髮也用髮膠牢牢的固定好留著時下最流行的髮型，可是滴溜溜不停轉動打著小算盤的眼睛和那說話油腔滑調的神態卻讓他市井小民的身份暴露無遺，讓宋婉兒絲毫沒有客套的興致，直接切入了正題：「最近檔期挺空的，想看看你手頭，可有什麼戲可以接的。」

  李拐子賊溜溜的眼睛一轉，話風馬上就轉了個態度：「想約戲啊？最近找我約戲的人可有些多哦……」

  「我也只是恰巧路過隨便問問，若是你這沒有活，我找別人接便是。」宋婉兒見這人故意端著架子，索性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來。

  「別急著走啊，你容我想想……」

  李拐子見宋婉兒拔腿就要走，趕緊伸手挽留。他心裡可是明白的很，這宋清兒可是混了幾年的娛樂圈了，演技，是有一些的，名氣，也是有一些的，帶她去劇組試鏡，多半都是能十拿九穩拿的下的。這送到嘴邊的鴨子，可沒讓她飛了的道理。

  「想起來了！你運氣好，最近還真有個電視劇組，快要開拍了，有個角色，遲遲都沒定下來合適的人選。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這部戲的導演，一貫以要求嚴格出名，你能不能通的過試鏡，我可不敢打保票。」李拐子把這醜話先說在了前頭。

  初生牛犢不怕虎，宋婉兒對自己的演技到底是在什麼層次也不是很清楚，只是憑著感覺用心在演，眼下果真有機會去試鏡，自然是不肯放過。

  「無妨，一切聽你安排。」

  「那好，明天來羊拐子胡同找我，我帶你去試鏡。」李拐子倒也爽快，「我這接戲的規矩，清兒你是知道的。」

  規矩是什麼，宋婉兒剛才已經在美女那套出了話來，當下便沒有異議地點了點頭。

  「哼，李拐子，你還真是偏心吶。」美女在旁邊諷刺起來，「我這天天住在院裡里，都不知道最近有戲可以試鏡，旁人一來，倒是有戲了。」

  李拐子訕訕地解釋道：「哎呀，阿柔，我也是今天才知道這部戲的，別生氣，明天你們倆一起隨我去。各憑本事吃飯，這誰試鏡過了，就是誰的角色。」

  「也好。」

  「哼！比就比，老娘的演技還比誰差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