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的貓——完結篇（53）

  呼延熾被帶了下去。

  姜菀本不信之前通傳小將的話，不信她的阿兄會被困在忘川山無計可施。

  如今，她信了。

  不僅心裡信了，也跟著亂了。

  齊格爾帶了十萬大軍，十萬大軍能將忘川山圍得水泄不通。而夫諸那裡只有兩萬人馬，還不是精兵良將。

  依他的心性，是絕不可能拋下兩萬大軍一人逃走，更不會讓兩萬將士為他殺出一條血路來。

  他被困了這麼久，定是吃得不好，睡得也不踏實的。

  

  「我要去忘川山接他回來…」

  清淵城中的將士們已經不足八萬了。

  陳棘自告奮勇留下來守城。他性子穩當可靠，姜菀也就同意了。

  魏庭昀不管說什麼都要跟著姜菀一同前往忘川山，他說他答應了太子殿下要把她給照顧好的。

  雲戟在這場戰事之後，儼然就成了姜菀的狗腿子，讓他留下守城多半是不可能的。

  姜菀帶上了魏庭昀和雲戟動身去忘川山，一同前去的還有三萬精兵。餘下四萬多人，姜菀留下給了陳棘守城用，以防北塞人留了一手，還會有其他援兵夜深偷襲攻城。

  …

  夜深的忘川山有些冷，山風拂面，帶著微微刺痛。

  為了不驚擾齊格爾十萬大軍，魏庭昀命隊伍駐紮在距離忘川山不遠的村子裡。

  「我已經悄悄上山探過了…」魏庭昀走進茅草屋子，「齊格爾的部隊確實把忘川山給圍了起來。看樣子，他是打算把殿下他們給活活餓死在山裡。」

  雲戟問，「他怎麼不直接進攻呢？為什麼非要打消耗戰？」

  「因為齊格爾擔心這或許是一場陰謀詭計。」姜菀沉思後分析，心頭稍稍鬆了一口氣，「不過這也恰好說明，前幾次的交鋒，齊格爾並沒在我阿兄手中討到什麼好處。」

  雲戟嘆了口氣，鬱悶著說，「要是齊格爾的把守松一些，我們能進去找到殿下給殿下送信告訴他我們來了就好了。」

  魏庭昀搖頭，「不行，他們人太多了。而且三班人輪流把守，根本就沒有進山尋殿下的機會。」

  「其實…是有的。」姜菀聲音輕柔，可柔中帶剛，而且是萬刀斬不斷的剛毅，「我有辦法進山找到他。」

  雲戟和魏庭昀對視一眼，搖頭齊聲說，「太子妃絕不能進山。」

  「你們都還不知道我有什麼辦法，就如此阻撓我做什麼？」姜菀彎起唇梢，「這樣耗下去，我就不能接我阿兄回家了。」

  魏庭昀，「太子妃有什麼好辦法？」

  雲戟看向姜菀。

  「好辦法稱不上，不過…能躲開齊格爾大軍的耳目。」

  魏庭昀同雲戟直勾勾盯著姜菀，等著她的下文。

  姜菀輕吸了一口氣，雙拳緊握，「魏將軍，雲戟。其實…」

  她低喃，眼中是掙扎之後的坦然，「我並非人類，我是妖…我是貓妖。」

  話音落下，魏庭昀和雲戟只看到眼前白光一閃，等再回過神時，剛才就站在他們眼前的少女不見蹤影，取而代之是一隻通身雪白的小貓。

  魏庭昀眼珠子快瞪了出來，「你…你不是常陪著太子殿下的白貓麼？」

  雲戟更是驚的說不出話。

  變成白貓的姜菀依舊用著自己的人聲說道，「不錯。我就是阿兄身邊的那隻小白貓，也是一隻修煉夠五百年的貓妖。」

  「我知道人妖殊途，不可相戀相守一世。我不求金銀、不貪名利，我只想要我的愛人回來，還望兩位不要阻撓。」姜菀抿緊唇，吞咽下唇邊的苦澀，「待我救他出來後，兩位放心，我會從他身邊離開，生生世世不再打擾他。」

  在知道夫諸被困時，姜菀就想過了。或許只有她變成貓身潛進山里，她才能找到他，救出他…

  可既然要幻化貓身，她就要把自己是貓妖的事情告訴魏庭昀和雲戟，以防她不告而別，他們亂了陣腳出岔子。

  姜菀知道自己是貓妖的身份在他們這普通的世人眼中是多麼匪夷所思、驚恐詫異。可她不能拖了，不能去計較後果了。

  「阿菀走了，珍重。」

  小白貓垂下尾巴，邁開四肢往外走去。

  魏庭昀和雲戟固然覺得這事情玄幻，猶如做夢一樣。可他們不是冷血無情、忘恩負義之徒，他們分得清善惡，也被這般真摯的情愛所動容。

  「末將恭候太子妃回來。」

  「屬下恭候太子妃回來。」

  小白貓往外走的身子輕輕一頓，而後動作輕盈猛快沒了蹤影。

  …

  山風很大，吹動白貓雪色的絨毛。

  姜菀瑟縮在樹杈上，樹下是巡邏的北塞士兵。

  她足足在樹杈上站了有半個時辰，才勉強找到逃走的機會。

  腳掌落地了，她才知道自己剛才站的那棵樹上是有荊棘的。荊棘的刺扎在她四肢的肉墊里，因為四周時不時都有巡邏的士兵，姜菀不敢化成人形去把那些刺給拔出來。

  她只能往前走，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她要去找她的阿兄，找她的夫諸哥哥。

  忘川山不算大。

  可對一隻貓來說，卻是無邊無際的。

  姜菀忍著鑽心的疼往前走，她每走一步，肉刺都會往裡深陷一寸。沒有血水往外翻湧，可疼痛的滋味，和千瘡百孔、萬箭穿心一般無二。

  「臭夫諸，我要是再找不到你，恐怕就要死在這條路上了。」

  「你不是說會護我一輩子的麼？那你為什麼還不出來啊…」

  「夫諸，你能不能不要再躲了！阿菀餓了，想吃魚。」

  「阿菀給你的梅子糖你吃完了沒有啊？阿菀在院子裡又做了好多好多的梅子糖，等你回去就能吃了。」

  「阿兄…阿菀有些冷了。」

  「阿菀想睡了，想在阿兄的懷裡睡。」

  「夫諸…」

  「夫諸哥哥…」

  姜菀怕自己疼的昏厥，只能不停在心裡自言自語。

  樹影籠罩著她小小一團的身影。

  前路很黑。

  …

  姜菀不知，在自己身後還有一行三人默默跟著她。

  「她受傷了，她連路都走不好了...」夫諸邁步上前，身旁的戎祀倏地扣住他的手臂。

  「你這時候過去，她這一世就再也不會記起你了。」

  「就算她不記得我，我也看不了她受一絲一毫的傷。」

  魏扶嬰上前也摁住夫諸，「可你也要為阿菀想一想。你讓她一世又一世的不記得你，你知道她日後心裡會有多難受麼？她是多麼的想要把她的夫諸哥哥重新記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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