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參見王爺。」

  姜棠聽到聲音回頭，看到那人熟悉的身影，她沒有說話，微翹的唇瓣輕輕抿住，只用一雙清瀲水眸哀怨地望著他，叫人看一眼就忍不住心軟。

  「全部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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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胤寒一開口，屋中的婢女很快退下。

  他走過去，伸手抬起少女下巴。

  面前的少女容貌絕美傾城，如新月生暈，花樹堆雪。

  如不是一直看著，誰能想到當初那個平平無奇的小丫頭會長成如今這般勾魂奪魄的模樣？

  他眸中暗流涌動，明明是沈家人的錯，為什麼卻是他將私藏的珍寶暴露於眾？

  越是想著，蕭胤寒的臉色就越是難看。

  姜棠原本是想趁機點點這人，讓他學一下什麼叫克制，結果卻發現他狀態有些不對。

  她瞬間警惕，抬手抱住男人的手，一臉柔弱乖巧地道：「王爺，你怎麼了？」

  蕭胤寒的理智被喚醒，對上少女滿是關心的眼眸，他忽然伸手將人抱入懷中，微涼的吻落在柔軟的唇上。

  他漫不經心卻有不容拒絕地開口：「等會兒出門，戴上面紗吧。」

  姜棠明顯一愣，懷疑自己聽錯了。

  她甚至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想不明白某人這是突然抽什麼瘋。

  心中吐槽八百遍，但她既沒有同意，也沒有拒絕。

  這場預料之外的宴會，若不是蕭胤寒強求她其實並不在意，但既然都要去了，也不至於特立獨行於此。

  又不是什麼天仙下凡，至於嗎……

  事實證明，姜棠不放在心上的事，蕭胤寒卻是認真的。

  鎮國公府外已經停了許多馬車，十分熱鬧，光看這陣仗就知他們來的算遲得了。

  可即便如此，他卻似乎一點不急，非要讓她戴著面紗才能下去。

  姜棠試著撒嬌講理：「王爺，都來參加宴會了，哪有人遮遮掩掩的，這是對主人的不尊重。」

  誰知卻換來男人一聲嗤笑：「尊重？他們配嗎？」

  姜棠：……

  蕭胤寒抬手要替她戴上，姜棠是真的無語了。

  以前怎麼沒發現這人這麼霸道？

  原著里，女主和男配們糾糾纏纏，他也不過就是吃醋發火，也沒見他逼著女主不許見人啊。

  姜棠都不確定是不是自己不小心打開了某人什麼奇怪的開關，讓他變得越來越偏執霸道了。

  「王爺，」

  她嬌軟的身子順勢往男人懷裡一窩，暫時阻止了他的動作，一雙水汪汪的眼睛望著他：「那些謠言本就傳的駭人聽聞了，若是這時不能堂堂正正的出現，不就是落實了棠棠有問題嗎？」

  她說著還假意抽了抽鼻子：「但若是王爺覺得無所謂，那棠棠戴就是了。」

  她說著才要伸手去接，這一招以退為進，她就不行某人還要逼她！

  果然，面紗沒有被抽動，蕭胤寒黑沉沉的眼眸望著她，那一瞬間，她竟有種被看穿心思慌張。

  「不用了、就這麼去吧。」

  終於，蕭胤寒將面紗揉成一團隨手丟開。

  反正，也只有這一次了。

  「嗯。」姜棠低頭，柔柔的應下。

  -

  「二哥，三哥，你們怎麼也來了？」

  六皇子有些好奇地開口：「這鎮國公府的宴會是有什麼特別的不成，怎麼連你們都請動了？」

  聽到六皇子的廢話，二皇子嫌棄的看了他一眼：「明知故問。」

  「老五好像沒來。」三皇子看了一眼四周說道。

  「五哥不來才是正常的吧，畢竟他……」後面半句隱了，可幾人的目光卻是心照不宣。

  「不過這宴會還是很熱鬧的，京中叫的上名姓的人家似乎都來了。鎮國公這面子真光啊。」

  六皇子「唰」一下展開手中扇面，瀟灑風流地搖著，臉上笑容很是燦爛。

  「他的面子廣還是老四的面子廣，你心裡沒數？」

  誰都知道，今日的宴會是鎮國公府為了向容王愛妾道歉而辦的，而如此不合情理的理由，宮中卻一點消息都沒有，就知道這件事，是那位默許了的。

  加上最近的某個傳言日益洶湧，各路人馬更是蠢蠢欲動，這個時候，沒有人會拒絕來參加。

  除了和容王已經明著撕破臉的五皇子外，幾乎收到請帖的人家都派了人來，有的人甚至沒有請帖，還托人要了也要參加。

  所以今日鎮國公府熱鬧至極，而宴會的另一個主人公，得知後又氣得砸了一樣瓷器。

  「宴會都快開始了，『那位』什麼時候到啊？不會故意放鴿子不來羞辱人吧？」

  「這應該不至於吧？」

  「我倒是有點好奇那位姜夫人到底是如何的傾國傾城才能讓『那位』如此在意。寧願和鎮國公府撕破臉也要給她撐腰。」

  「還以為那位是個冷心冷肺不近人情的，誰能想到他竟會為了個女人做到如此地步，早知道……」

  不知是誰說了這麼一句話，原本有些喧嚷的環境安靜了許多，眾女客對視一眼，雖然沒有說話，但是眼神中都閃爍著相似的光芒、

  「鎮北將軍到~」

  門口忽然傳來小廝的通報，園中的客人都順著看了過去。

  「聽說鎮北將軍找回了親兒子，不會是邊上那個少年吧？」

  「別說，那標誌的模樣倒是和當年的沈夫人很像呢……」

  小狼並不適應這種環境，可他知道今日棠姐姐回來，所以再怎麼不適應，他還是跟著一起來了。

  「二弟，你來了！為兄還以為你不願意回來了呢……」

  鎮國公一聽到消息立刻就拋下客人走了過啦，那激動熱情的樣子將一個慈愛的兄長演繹的淋漓盡致。

  小狼站在沈功身後，看著男人的表情很冷，甚至帶著隱隱的敵意。

  沈亦歡乃是被他爹帶去容王府才被罰的，這人如果真的心疼女兒就不會是這麼毫無芥蒂。

  可他偏偏就是了，是不是說明，他對沈亦歡的疼愛果然都是假的。

  「可要和我去見見亦歡？那孩子很難過，她已經知錯了，若是二弟你肯原諒她……」

  「要原諒她的不是我。」沈功開口打斷他大哥的話：

  「我來的時候容王府的馬車已經在外面了，要道歉的話，還是留給姜夫人吧。」

  沈功過於冷酷淡漠的反應將鎮國公準備的一肚子話都給堵住了。

  他這二弟不是一向最為敬重他的嗎？什麼時候變成這樣？

  「容王來了嗎？」

  心中不滿，可鎮國公臉上並不顯，勉強收回笑容：「那他們怎麼還不進來？」

  沈功冷冷的看著他，仿佛在說「我怎麼知道，你去問他啊」。

  鎮國公討了個沒趣，訕訕的低下頭，卻對上一雙冰冷的眼。

  他一愣：「他，你就是朗之嗎？孩子，我是你大伯啊……」

  他說著就要伸手去拉小狼的手，卻被他躲開，甚至有些嫌棄的往沈功身後站了站，一聲不吭。

  「這孩子怕生，等宴會結束之後再說吧。」

  沈功開口阻止了親哥的殷勤：「大哥先去忙吧，我們父子自己會入座。」

  明明只是簡單的幾句話，卻讓鎮國公心中警鈴大作，臉色也更難看了幾分。

  「好、好，我讓下人帶你過去吧。」

  臉上笑著，可轉過身的一瞬間他表情卻沉了下來。

  他這二弟的反應太奇怪了，就好像他已經知道了什麼似的……

  鎮國公猛地握緊手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招呼婢女去找大小姐做好準備，自己則繼續招待客人。

  -

  「月小姐，你也來了。」

  幾名貴女見到月南挽出現，便笑著圍了過來。

  「聽說你這段時間在山中作畫，我們都不敢打擾你，還以為今日見不到你呢。你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前幾日回來的，正好收到了沈家小姐的請帖，今日便來了。」

  月南挽笑容妥帖進退有度，家世容貌才情一直是京中貴女的典範，只要有她在的地方，她就是焦點。

  「這段時間在山中清修，讓我又有了不少心得。改日再邀各位姐妹去府中做客。」

  「那感情好！我們可等著呢。」

  「不只是我們，是大家都等著月妹妹再辦詩會呢。」

  大家笑作一團，美人輕吟淺笑，天真爛漫的模樣引來周遭不少關注。

  「這丞相千金才貌雙全秀外慧中，當初我母妃想替我求來做皇子妃，卻被丞相給拒絕了。也不知要什麼樣的人才入得了咱們月丞相的眼。」

  六皇子開口就是一嘴的酸味，一雙風流的眼睛卻一直在少女身上流連，捨不得離開。

  「丞相府書香門第，月丞相更是門生遍天下，看不上你我這等閒人那是正常的。」說話的是三皇子，因母妃家世低，他在眾兄弟中素來低調。

  「喲，三哥不說話弟弟我都快忘了，你也是求婚被拒的來著。」

  六皇子笑嘻嘻的將摺扇一敲：「讓我想想，拒絕你的理由是什麼來著？」

  「月小姐體弱，暫時不宜說親。」三皇子溫和的道，神色平靜倒是看不出生氣的樣子。

  原本想看三哥生氣的六皇子聳了聳肩，無所謂的移開了目光。

  「我倒有個你們不知道的。」

  二皇子忽然開口，引來幾個弟弟好奇的目光。

  「什麼？」

  「父皇，」

  二皇子指了指那道月白纖細的身影：「曾想讓她，當容王妃。」

  現場瞬間安靜了下來，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竟不知說些什麼。

  「……這等家世，父皇看上了倒也正常……」六皇子依舊酸，不過這次酸的是別的。

  「可是，四弟並沒有王妃。」這是三皇子。

  「對啊，」六皇子瞬間又活過來了：「我也沒聽說啊。是四哥拒絕的？」

  二皇子搖搖頭：「錯了、」

  「錯了？」

  六皇子先是困惑的皺了一下眉，反應過來後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是吧？又是文丞相拒絕的？他……膽子可真夠大的！」

  從來只有容王那魔頭拒絕別人，有一天他竟然被人嫌棄了？

  不知道為什麼，兄弟幾個聽了，莫名有點爽呢。

  甚至原本對月南挽有些不滿的，此時再看她，也多了幾分欣賞。

  嗯，連老四都敢拒絕了的女人，再拒絕他們……好像也不那麼生氣了呢。

  「可是……連四哥都看不上的話，那月丞相到底想找個什麼樣的女婿？」

  說話的是八皇子，他是單純的好奇。

  「這還不簡單？讓本皇子親自去問問不就知道了？」

  六皇子摺扇一打，就準備過去勾搭美人，誰知才走兩步，就被一道聲音給鎮住了——

  「容王、姜夫人到——」

  小廝的一聲傳報，所有的目光不約而同朝花園入口望去。

  俊美的玄色男子最先出現，眉眼鋒利凌冽，只是漫不經心掃來的一眼就讓看向他的人心頭一驚，下意識地低頭避開，不敢去看。

  「好久不見，四哥這氣勢越來越驚人了……」

  六皇子就是其中一個被他目光嚇到的人：「誰惹到他了，那德行簡直是……」

  他話到一半戛然而止，雙目睜得大大的，一副呆了的模樣。

  「怎麼了？你這副德行，老四再凶又不會吃人。」

  二皇子原本只是吐槽，卻在順著他目光看過去後，忽然明白。

  「你們不覺得，那位比之前見的時候更美了嗎？」簡直美到眩目。

  六皇子心想，自己這一趟果然沒白來。

  自從之前見過一面，他就對四哥身邊這位美人念念不忘，雖然說出來可能會被他打死。

  但他不說不就行了嗎？

  因為只見過兩次，時間又隔得太久，他都快以為美人之美是他自己臆想出來的了。

  可今日再見……

  「果然只有如斯美人才能讓咱們四哥都動心啊。」

  他語帶嘆息的開口，心想：若是可以給他，他散盡後院只要她一人也不是不行。

  「王爺，您來了。」

  鎮國公硬著頭皮上來，一對上那雙似笑非笑的譏誚眼眸，他就有些腿軟。

  上一次為了給沈亦歡「討公道」，他上奏摺彈劾了容王，卻招來皇上的責罵不說，還削減了俸祿，他就知道了，這位不是他能得罪得起。

  「鎮國公這是已經準備好了？」蕭胤寒話裡有話，讓鎮國公再次把皮繃緊了。

  「是是是，一切按王爺的吩咐都準備好了……」

  蕭胤寒在和人說話，姜棠掛著柔美清淺的笑隨意看向四周，不出意外收穫許多打量的目光。

  忽地，小手被身邊人猛然握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