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代言人
2024-04-29 13:53:34
作者: 楚野狗
各方的動作、消息,都匯聚到了周毅耳朵里。
張家那邊的事情,是由曹愚魯向周毅轉述的。
魏虎丘向曹愚魯說了張齊山身上發生的事情,也說了張權的求助。
在沒有和曹愚魯溝通的情況下,魏虎丘答應了張權的要求,分出了四個人去醫院裡保護住進了病房的張齊山——在趕往張權的別墅時,魏虎丘除了帶著魏無計和魏尚君之外,還另帶著八個人。
這些人是魏虎丘在墨家內的支持者和追隨者,在魏虎丘從上海消失之後,他們也同時切斷了和墨家支脈的一切聯繫,掩藏行蹤,終於和魏虎丘等人會和。
雖然手邊少了四個人,但魏虎丘琢磨著人手也還算是夠用,保護張權應該是綽綽有餘。
對於摻和張齊山的苦肉計,魏虎丘有自己的想法:「借著這個機會把人放在張齊山身邊,算起來不是壞事。張齊山現在是在用苦肉計,但只要時機合適,也大可以讓這件事情成真。」
言下之意,自然是琢磨著趁著張齊山的苦肉計將他殺死,讓張齊山自己營造出來的「有人要對他不利」這件事情就此成真。那時候,自然有身為頭號被懷疑對象的張齊林背黑鍋。
只不過這種事情由不得魏虎丘做主,至少得問過了曹愚魯,得到這位「七殺君」的首肯之後才能行動。
曹愚魯對此做出了相當簡潔的回答:「張齊山現在還不能死。」
至於聯繫齊鴻天的事情,魏虎丘還沒辦成——他現在已經算是脫離了墨家的支脈,和墨家的聯繫也因為與支脈的脫離而近乎斷絕。偏偏齊鴻天的聯繫方式向來不穩定,曾經有過一個月換二十七個電話號碼的事跡,想要通過墨家之外的手段聯繫他實在太難,魏虎丘只能盡力的去想辦法。
對於魏虎丘的這種說辭曹愚魯並不在意,只是說這事情拖不得,即便魏虎丘有這樣那樣的難處,也要把這件事情儘快做成。
——曹愚魯聽的出來,魏虎丘在這件事情上有意無意的拖延著。只不過這話他懶得去說,更懶得去問,只關注這件事情的進度。
如果魏虎丘一直找藉口拖延的話,曹愚魯自然會跟他有個說法。
周毅也認可曹愚魯在張家內鬥這件事情上的想法:站在周毅的立場上,張家內亂——特別是張齊山和張齊林互相拼鬥——這絕對是一件好事。但這種混亂得有個度,眼下還不能把事情鬧的太大。
讓張齊山在這個時候死掉,就屬於「將事情鬧的太大」之列。
同樣的,周毅也不想在這個時候介入張家的內鬥——介入是肯定要介入的,但不是眼下,這個時機還不符合周毅的需要。
在張齊林和張齊山正式展開內鬥之前,張聚曾聯繫了張玄羽,向她透露了一些事情,大有拉上張玄羽一起向張齊山發難的意思。但是在周毅的授意之下,張玄羽並沒有給他任何正面答覆,用一句「知道了」充作回答。
對於由自己一手挑起的張家內鬥,周毅還保持著之前的態度:他們互相攻殺,跟我周某人有個屁關係……先看陣子熱鬧再說。
相比之下,顏青詞那裡傳來的消息讓周毅更加在意。
顏青詞做事實在是乾淨利落,在問出了發布那個懸賞的丐幫人到底是誰之後,就把曾跟他會面的那個丐幫的管事人丟下了十五樓。
他對顏青詞說要給對方一些「回敬」,顏青詞選擇這種方式回敬丐幫也不會讓周毅感到意外。
但是除了這件事情之外,還有不在周毅預料中的事情。
顏青詞在將馬金全扔下樓之前,讓他聯繫了針對周毅發布懸賞的人——一位丐幫的「聞略」,名叫趙健。
在和他的對話中,顏青詞三言兩語,將事情扯到了「墨家要對丐幫全面宣戰」這個層面上——顏青詞說這話的時候很有技巧,他並沒有說自己的行為就是在踐行墨家的命令,而是通過暗示和歧義,讓對方認為顏青詞的行動是墨家的宣戰通知。
同時,這個丐幫「聞略」趙健也知道了周毅的真實身份——一個在墨家裡舉足輕重的人物。
顏青詞把事情做到這一步,的確在周毅的預料之外。
顏青詞是這樣解釋自己的舉動的:「我把話遞到了丐幫那裡,這個趙健一定會想辦法了解您的身份。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在了解過您的身份之後,趙健就會向您求和。」
「至於是接受趙健的求和,還是用這件事情做進一步的文章,就全看您的意思了。墨家內部雖然有不少人想要扼殺您,但您畢竟是墨家鉅子欽點的接班人,他們不能將事情拿到檯面上來做。而您被丐幫懸賞這件事情一旦進入了墨家人的視野,他們應該是不會對這件事情不聞不問的。」
「一旦他們過問這件事情,那這就真成了墨家和丐幫之間的爭鬥。丐幫雖然遠不如墨家,但和墨家的人糾纏起來,也不是一時半會就能被收拾掉的。」
「那個時候,對您抱有敵意的墨家人就沒有那個來打擾您的工夫了,您會有相當充足的一段時間,來處理您需要處理的事情,做您需要做的準備。」
周毅饒有興趣的聽著,在自己比較感興趣的地方發問:「墨家裡的很多人恐怕都很樂意看著我死吧……我跟丐幫打來打去,他們袖手旁觀,那又該怎麼辦呢?」
顏青詞胸有成竹,「這一點我想到了,所以在發出這個消息的時候,需要把這些消息針對性的送到每一個墨家的支脈、分支里去,確保他們都能接到消息,我們也可以同時確定到底有誰接到了這個消息。」
「如果接到了這個消息卻不聞不問,袖手旁觀,那就等於是表明他是敵非友的立場。這樣一來,我們就能辨明誰是敵人,誰有可能是朋友,您也可以以這件事情為憑據,對那些對此不聞不問的墨家支脈開始動手。」
「墨家中的支脈,有互相合作的,有互相傾軋的,借花獻佛、落井下石的多,雪中送炭的少。如果周先生您對某個支脈動手的話,一定會有其他支脈的人聞風而動,在這件事情里落井下石,從而收割利益。在那個時候,您就可以做許多事情,保證自己是最大的那個贏家。」
說到最後,顏青詞說:「這個消息,可以讓我去傳,我可以去和那些墨家支脈的人談,確保他們知道這件事情,也可以讓他們知道,我們知道他們知道這件事情。」
周毅聽完了顏青詞的設想,有些感慨,「你這個設想,是真的有幾分『合縱連橫』的縱橫家風采……厲害啊,青詞。」
「這個設想不錯,可以做一做,試試看,反正我也不會因此有什麼太大的損失……沒問題。」
「不過。」周毅話鋒一轉,「傳話的人不能是你,這風險太大了。那些墨家人不會把我視為和他們平起平坐的對手,『兩國交戰不斬來使』這一套在這種時候未必行得通……這種險你不能冒。」
「至於這個消息怎麼傳麼……我有辦法,你放心就是了。」
說到這,周毅笑了笑,「青詞,你放心,這件事情我會在一個合適的時候移交給你來處理的。你身為縱橫士,有這樣的專才,我一定不會浪費,只不過眼下時機不好,我不想讓你去冒險。」
「是。」顏青詞並未多說,「這件事情已經告一段落,我在這邊稍作休整,就往林城去。」
「嗯……」
周毅並沒有接這個話茬,轉而說起了別的:「青詞,我有個問題,多少有點好奇,你介不介意解答一下?」
顏青詞一愣,「您說。」
「你應該和其他江湖人物接觸的不少,肯定也在其他人手下辦過事。既然是這樣,我就有一個疑問了。」
周毅笑著問:「你是怎麼活到現在的?如果遇到稍微有那麼一點多疑、猜忌的毛病的人,你這種做事方法看在他眼裡可是能被解讀出不少意思的,甚至有可能覺得你想要脅迫、架空他。真到了那個時候,對你痛下殺手也就是一轉念的事情。用這種做事方法,你還能活到現在,實在是……哈,實在是令人稱奇。」
「這是您想錯了。」顏青詞語氣平靜的解釋:「我並不是對所有人都是同樣的態度,也不是在所有人那裡都用這種做事手段。」
「身為縱橫士,最重要的就是要有識人之明,要能分辨和自己共事的人到底是什麼人。面對那些用人而不能信人、多疑猜忌的人,我就會用相應的態度去對待他們,不會為他們過多操持,免得那些人覺得我別有用心。」
「您有識人之明,能用我也能信我,敢放手讓我辦事而不擔心我是否別有企圖,我也自然會放手為您辦事,不擔心您是否會猜忌我。」
「有那麼一句話,叫做『君以國士待我,我必國士報之」我雖然不是國士,但也一直信奉這句話。周先生能信我,我也能信周先生。」
「明白了……」
周毅說:「既然是這樣,那你就別回林城了。」
「嗯?」顏青詞不解。
「林城這裡的事情,沒有你這個縱橫士的用武之地,說實在的,你在這裡幫不上什麼忙。讓你困在這裡,是浪費你的本身了。」
周毅長長的呼出一口氣,「去別的地方吧……從現在起,你可以代表我去接觸各方人物,做你覺得應該做的事情,不必事事向我匯報,可以自己決斷。如果需要任何協助,可以直接聯繫我,我會盡力為你提供幫助。」
「這……多謝您的信任!」顏青詞一陣狂喜。
周毅允許他代表周毅,就意味著他可以代表身為「墨家下一任鉅子」的周毅出面辦事。
這為他提供了極大的舞台——身為「縱橫士」的顏青詞別人或許還會輕視,但代表「墨家鉅子指定的下一任接班人」出面的顏青詞,任誰不得謹慎對待?
單憑著這一點,顏青詞就可以做很多事情了。
「先別道謝,我還有話。」
周毅笑了笑,對電話那邊的顏青詞說:「我會讓刀疤臉他們繼跟著你,也會讓刀疤臉盯著你,監督你。」
「這並不是因為我對你不信任,而是因為你喜歡行險,我實在不放心。讓刀疤臉盯著你,也是讓他在你過於行險的時候能夠攔下你。」
「這就是我唯一的要求了……青詞,你能接受麼?」
「沒問題。」
顏青詞沒有任何猶豫的答應了:「這是您對我的關心,我沒有任何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