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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六章美妙的誤會(二)

2024-04-29 13:53:21 作者: 楚野狗

  陸仁甲說出這話之後,就看張權長長的呼出一口氣,似乎徹底放心了似的。

  「陸先生啊……」

  張權背靠著沙發,比剛才顯得隨意了很多,「說實話,你這樣說,我才徹底的放下了心。如果你沒有提及這個的話,要麼你是對我有所隱瞞,要麼,你就是智商不夠,意識不到這一點。」

  看看陸仁甲,張權略帶歉意的笑了笑,「我這個人說話比較直接,你別介意。」

  陸仁甲點點頭,「沒關係的。」

  張權笑了笑,回答了陸仁甲的問題:「周毅雖然恨我,但是還沒恨到非要親手殺我的這個地步。再者來說,現在可是法治社會,他千里迢迢跑到張家來親手殺我?這種事情一旦走漏了風聲,他也不好辦吧?」

  張權覺得,自己終於又重新開始掌握局面了。

  雖然眼下離著真正的「掌握局面」還差很多,但自己和陸仁甲談話的節奏卻全在自己的把握之中。相比之前被陸仁甲牽著鼻子走、被他掌握一切的局面,已經是好了太多。、

  

  處處被人主導的不快,終於從張權胸中一點點開始消散了。

  「說句可能稍顯自傲的話,我,也勉強能算是一個上位者了。」張權說著,又看看陸仁甲,「陸先生覺得呢?」

  「身為張家大少,獨當一面,手下管著那麼多人那麼多事……」陸仁甲點點頭,「……一點也不勉強,的確就是上位者。」

  張權又說:「周毅現在雖然還不是墨家鉅子,但他的這個身份,會讓他以上位者的眼光看待自己,陸先生覺得呢?」

  「的確如此。」陸仁甲點頭。

  「我和周毅,都可以算是上位者。同為上位者,有些事情是可以互相理解的。例如我,身為一個上位者,我是絕對不會把自己的手給弄髒的。」

  說起這個,張權看了看自己的手,多少有些得色:「身為上位者,如果要做什麼上不得台面的事情,那也有的是人幫自己去做,不用親力親為,更不用弄髒自己的手。無論事情有多惡劣,有多髒,有多上不得台面,即便事發,事情也不會跟我自己扯上關係。讓別人去做會髒了手的事情,是為效率著想,同時也是一種自我保護。」

  「周毅既然以上位者的角度看待他自己,他就絕對不會做這種風險和收益完全不相等的事情。就算是他想做,也會有很多人勸阻他,不會真的讓他去做這種事情。」

  指了指自己,張權笑了起來,「所以,且不說周毅有沒有恨我到那種地步,即便他真的有那麼恨我,考慮到現實情況他也不會親手殺了我。」

  「他最有可能做的事情,就是假手旁人,讓其他人替他殺了我……」

  張權將視線落在陸仁甲臉上,「……例如你,陸先生。」

  「畢竟是獨當一面的張家大少……」

  陸仁甲點點頭,正視張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了,張大少,不妨說說你到底想說什麼吧。」

  「我想問一些事情。」張權十指交疊,臉上帶著笑,看著陸仁甲,「周毅讓你過來,到底是讓你來做什麼的?」

  陸仁甲沉默了一陣,似乎猶豫著是不是該說出實情。

  張權也不催促,靜靜的等著。

  過了好一陣子,陸仁甲終於開口:「殺你。」

  「……」

  張權長長的呼出一口氣,追問道:「有人來滅口我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果有人來殺我,周毅看著我死就可以了,為什麼還要派你來殺我?」

  「他要我在殺你之前,從你這裡拿到足夠多的消息,例如你到底和墨家內的哪一方聯絡,能不能再和對方取得聯絡之類……」陸仁甲看看張權,「……他想用你引出滅你口的那些人,也想對他們多一些了解,好為他和那些人交手的時候提供更多的優勢。」

  「原來是這樣……」

  張權略略抬頭,腦袋飛快運轉,消化著陸仁甲提供的信息的同時繼續發問:「那你為什麼要保我的命?周毅是預備役的墨家鉅子,你又是墨家人,跟他的合作應該對你有好處吧?現在你對他陽奉陰違,事情又能瞞多久?撕破你和周毅之間的合作,對你又有什麼好處?」

  「我厭倦這些東西了。」

  陸仁甲嘆了口氣,看著張權,「所謂的江湖也好,墨家也罷……這些事情我都厭倦了,實在是沒什麼意思,我想從這些事情里抽身離開了。」

  「張家家大業大,是一棵大樹。背靠著這棵大樹,可比在江湖上飄蕩好多了。」

  陸仁甲看著張權,「保著你,我才有靠上張家這棵大樹的機會。」

  張權坐直了身體,饒有興趣的看著陸仁甲,「陸先生想投靠我?」

  「我是想從江湖裡脫身,想從墨家那堆爛事裡拔出身來。」

  陸仁甲看著張權,「說是投靠你的話,未必精準,畢竟現在張家內管事的並不是你,而是你的父親。但是,如果我救了他的獨子,我想他應該會給我一個能讓我滿意的前程。」

  「哈哈……」

  張權一笑,「話說開的感覺是真的不錯……你脫離墨家的話,會不會出現什麼別的問題?墨家裡的人會不會覺得你是背叛了他們,要再找你算帳?」

  「這個倒是沒關係。」陸仁甲說:「脫離墨家並不難,只需要找幾個在墨家內有名望的人做個見證,按照墨家的規矩走一走脫離墨家的流程就可以。」

  「這麼簡單?」張權有些不大相信。

  陸仁甲「哈」的笑了一聲,多少有點苦笑的味道,「那些流程可沒那麼容易走。」

  「既然話說到了這個份上,那我們就說點真正有用的吧。」張權說:「不如先告訴我你到底叫什麼名字?你連真名都不肯告訴我的話,咱可談不上什麼信任吧?我沒辦法信任你,你投靠張家的這件事情……哈。」

  陸仁甲看看張權,「名字這種東西,說來說去也不過是個稱呼而已,沒那麼重要。再者來說,我投靠張家這件事情,得在保住了你的命之後談,現在談這個還太早了。」

  又打開銀質煙盒,陸仁甲取著煙,瞥了張權一眼,「……眼下,還是要先保住你的命,然後再談別的。」

  「我之所以跟你說這些,是我想讓你知道我的立場,免得你對我有諸多猜忌。現在事情談清楚了,我希望你可以專心於配合我們保住你自己的命這一點上,不把心思浪費在別的地方上。」

  抽著煙,陸仁甲站起身,俯視著坐在沙發上的張權,「張大少,我要投靠的是張家這棵大樹,而不是你……如果你覺得因為這樣你就可以對我頤指氣使的話,你就錯了。」

  說完,陸仁甲向張權點點頭,轉身離開了。

  「哼,哼哼……」

  張權坐在沙發上,面色陰沉,低聲的自言自語:「想當狗,還想不低頭……哪有這種好事?等著吧,早晚要給你個教訓,讓你明白狗不能對著主人叫喚……」

  知道了陸仁甲的目的之後,張權感覺的出來,局勢正逐漸的回到自己掌握之中。

  雖然陸仁甲還是不肯說出自己的真名實姓,也還有幾分桀驁不馴的的脾性,但張權清楚,這不過是陸仁甲為數不多的「反抗」的舉動罷了——陸仁甲並不想對自己低頭,但是局勢使然,他又有這樣的目的,不低頭是不可能的。只不過對自己低頭這件事情讓他心裡不大舒坦,他還是要在一些無關痛癢的地方做出些「對抗」或者「反抗」,好讓他自己心裡舒坦一些。

  這種事情張權能夠理解,也不算是很在意。

  但是不在意歸不在意,日後找個機會,張權還是要好好教訓教訓陸仁甲,把他這點脾氣給消磨掉——這是身為上位者的御下之術。

  林城,張玄羽的公寓內。

  周毅在和張玄羽棋盤較量中第不知道多少次失敗之後,決定暫時緩一緩,換個事情做一做。

  左思右想之下,周毅決定拉著曹愚魯和徐痴虎打撲克牌消磨時間。

  這個選擇在周毅看來頗為明智:雖然他撲克牌打的稀爛,但是這並不要緊,因為曹愚魯和徐痴虎在這方面也是菜的驚人,仨人湊在一起正好是菜雞互啄,不會有誰出現碾壓性的優勢。

  情況也的確如周毅所想,三人在牌局裡的水平可謂是不分高低,一時間都分不出誰更菜一點,玩牌的時候倒是很有樂趣——至少比周毅被張玄羽在棋盤裡瘋狂毆打來的更有樂趣。

  這天上午三人正在打牌,門口的內線電話忽然響了。

  這個內線電話是用來接待訪客的,和一般的「門房電話」有些不同:如果大廈的住客有客人來訪,大廈的管理方在問清來訪者到底要找誰之後,會撥通受訪者的內線電話,徵詢受訪者的意見。如果受訪者拒絕會面,大廈的相關人員就會出面婉拒來訪者,不讓身為大廈住戶的受訪者受到任何干擾。

  「一對尖兒……」周毅甩出兩張牌,回頭看看一旁蒙頭作畫的張玄羽,「……你有客人來訪啊?」

  「沒有。」張玄羽從畫架後面伸出頭,「應該是找你吧?」

  周毅眨了眨眼,和曹愚魯徐痴虎對視了一眼,沒說話,站起身去接了電話。

  「你好。」

  「你好,先生。」電話那邊是大廈的工作人員,聲音里透著幾分為難,「很抱歉冒昧打擾您,但是有一位從事保險行業的先生說他是這間公寓裡的人的朋友,我們……」

  周毅陡然來了精神,打斷了工作人員的話,「推銷保險的,是吧?」

  「是的先生,」工作人員連忙說,「如果您沒有這樣的朋友來訪的話,我們可以……」

  「不用。」周毅再度打斷了工作人員,「不用……讓他上來吧。」

  說完,周毅掛斷了內線電話。

  他一直在等著有人向自己推銷保險,如今可算是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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