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撕破臉
2024-04-29 13:53:17
作者: 楚野狗
一指躺在病床上的張聚,張齊山說:「小聚和小權,那是打小就在一起玩起來的,長大之後又一起幫著家裡操持事情,彼此扶持。好事也罷,壞事也罷,他們一起撐過了不少事情,這份交情總不做假吧?因為那麼一件無關痛癢的事情,小權就要害了小聚?這說不通。」
「誤會歸誤會,但是我也知道你心裡是怎麼想的,小聚也的確是歷了險、受了傷,給他的那些產業啊、公司啊……在我這兒,不是因為小權做了什麼事情,而是小聚經了什麼事情。」
看著張齊林,張齊山說,「老三,我這個意思,你懂吧?」
「既然事情和小權無關,我們更不應該拿走小權的東西。」張齊林不緊不慢的說:「冤有頭,債有主。既然事情和小權沒有關係,那怎麼能拿小權的東西來補償小聚呢?不是這個道理啊,二哥。」
張齊山雙手十指交叉,搭在肚子上,眼皮微微耷拉著,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氣。
抬眼看看張齊林,張齊山沖病床上的文件袋挑了挑下巴,「這個文件袋,你不拆開看一眼?」
張齊林又開始咳嗽。
嘆了口氣,張齊山說:「我之前拍下了幾塊地皮,你是知道的?其中有兩塊地皮,面積雖然不算大,但是位置好,資源也好,不管是幹什麼都合適。這個文件袋裡,就是那兩塊地的轉讓書,我已經簽了字,只要你簽了字,這兩塊地就是你的。」
「無論你想用這兩塊地幹什麼,我都會支持、幫助你。相關的關係我去跑,相關的事情我去做,有任何問題都可以交給我來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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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張齊林,張齊山鄭重其事的說:「老三,這是我的誠意。我們畢竟是兄弟,兄弟不睦,外人是要看笑話的……你好好想想。」
張齊林「哈」的低笑了一聲,「二哥,我這個人你是知道的,閒散慣了,這麼多年都是閒散過來的,跟你不一樣,沒這個操心的習慣。都到這個歲數了,我再去操這個心?就算是有這個心思,也沒這個精力了。」
「……」
張齊山沉默了一陣,皺了皺眉頭,沒再嘆氣。
再度開口的時候,張齊山的語氣有了些變化,不再如之前溫柔和善,多了幾分冰冷和強硬:「這幾天你都待在醫院裡,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家裡的事情。」
「哦?」張齊林微微眯著眼,「我在醫院裡就是休養、治病,什麼事情都不過問……家裡出了什麼事情了?」
「不是出了事情,是有些消息在亂傳。」
張齊山說:「有消息說官方好像找到了新的證據之類的東西,大哥當年的那個意外事故可能會因此而重啟調查。這個證據,好像能證明大哥當年不是死於單純的意外,而是死於謀殺。」
搔了搔眉角,張齊山說:「這個消息傳來傳去,真真假假的也沒人知道。但是我想著,這種消息如果是真的連個影兒都沒的話,也傳不出來,應該還是有點根據的。」
「有這種事?」
張齊林搖搖頭,望向張齊山,「大哥當年的那場意外,查了多少次了?能查到的地方都已經查過了,也沒查出什麼新的東西。什麼謀殺啊、證據啊……無稽之談罷了。」
「就算是無稽之談,這種事情真查起來的話,也是個麻煩。」張齊山說。
「這種事情有什麼麻煩的?官方要查就查,查來查去沒個結果也就罷手了。」張齊林看著張齊山,語意古怪:「怎麼,二哥,你覺得這件事情很麻煩麼?」
「麻煩也不是我一個人的麻煩,是整個張家的麻煩。」
張齊山語氣轉冷,「嘿」的冷笑了一聲,「老三,眼下這個風聲是怎麼傳出來的,我覺得你我心裡都該有數吧?官方就算是查起來,也查不出什麼事情,最多是給我找點麻煩。」
「我現在管著家裡的事情,里里外外全都看著我。如果我有了麻煩,那就是整個張家都有了麻煩。那個時候,難道你還能獨善其身?哼!」
冷哼了一聲,張齊山不再客氣:「且不說這件事情能不能鬥倒我,就算是鬥倒了我,你又有什麼好處?這些年來,你們都在我的照應下過自己的逍遙日子,我倒了,誰能撐得起現在的張家?你?老四?老五?哼!」
「到時候,張家內外交困,分崩離析就是一眨眼之間的事。」
張齊山看著張齊林,眯著眼,抖了抖手,「你覺得,你能把你手裡的東西保下多少?外面那麼多人盯著張家,張家一散,他們還能坐得住,還能忍住不衝上來撕肉?你好好想想!」
張齊林臉上不見半點波瀾,稍稍抬眼看了看張齊山,「二哥,既然你覺得這件事情傷不到你,你又何必動氣呢?」
「……」
張齊山閉上眼,將胸中的怒氣稍稍壓住,然後再去看張齊林,「老三,這事對你我都沒有好處,你要想清楚……」
說著,張齊山站起身,「……我走了。這個文件袋裡的文件你先看看,然後再想想,簽了字的話就給我個消息。」
說完,張齊山轉身就要離開。
「二哥。」
張齊林招呼一聲,也站起身,拿起了病床上放著的文件袋,幾步走到張齊山身旁,將文件袋遞向面色極為難看的張齊山:「這個東西,我用不著,你還是拿回去吧二哥。」
「……」
張齊山看看張齊林遞過來的文件袋,又看看張齊林,面色陰沉,一言不發。
張齊林將文件袋又往前遞了遞。
「好,老三……好。」
點了點頭,張齊山接過文件袋,將文件袋放進了公文包,轉身推門而出,再沒有任何猶豫。
聽著走廊上腳步聲漸漸遠了,張齊林長長的呼出一口氣,「嘿嘿」的笑了幾聲。
「爸……」
病床上的張聚睜開了眼,「……這事……」
「你二叔這是來求和了。」
張齊林「嘿」的冷笑了一聲,「他知道,這一棍子砸的是他自己的痛處。棍子還沒落下來,棍影兒就先映在他的痛處上了,這不就慌了麼?哼……」
張聚從頭到尾都在裝睡,將兩人之間的對話聽的清清楚楚。這事張齊林自然清楚,張齊山也心知肚明,但也沒什麼可顧忌的。
「我是在想,二叔開出來的條件,好像……」張聚吞吞吐吐,沒把自己想說的全都說出口。
「你想答應?」張齊林回過頭,看著病床上的張聚,「嗯?」
張聚並不否認,「那兩塊地皮我知道,確實是好地方。如果這兩塊地皮轉到我們手裡的話……」
張齊山所說的那兩塊地皮,實在是讓張聚動心了。
那是以「億」為單位的利益!
「那兩塊地拍下來用了多少錢?那可是論億的,不是幾百萬幾千萬的數目。而且那兩塊地可是以公司的名義拍下來的,走的是公司的帳目,不是你二叔的私帳。」
張齊林掃了張聚一眼,面色不悅,「他把這個轉給我們,真就那麼容易,那麼順利?恐怕我們只能做個名義上的主人,根本沒辦法干涉和那兩塊地相關的任何大事。如果出了什麼問題的話,我們還得被問責。」
「這種事情,看起來利益很大,但是一腳踩進去才知道踩了一腳泥。真到了那時候,想後悔都來不及。」
重新在椅子上坐下,張齊林看看張聚,「如果事情成了,張家就在我們手裡,這些東西不還是我們的?想跟我求和,哈……我可不給他這個機會。」
「二叔知道你的態度之後,肯定不會手軟的。」張聚看著自己的父親,「咱們該怎麼辦?」
「不用怕,不過是互相攻擊罷了,只看誰能打到對方的痛處,誰能打的更狠。既然做了這件事情,我就做好了這個準備。」
站起身,張齊林來回踱步,然後拿起了張聚放在枕頭旁的手機,「要給張玄羽打個電話。你來說,把這些事情都告訴她。這可是對你二叔發難的好機會,我就不信她不動心。」
「好。」張聚點點頭答應了。
別墅中。
張權接到了來自他父親的電話。
電話那邊的張齊山似乎不怎麼高興,語氣不善,張權只能陪著小心,生怕觸怒了自己的父親。
張齊山語氣有些陰沉的說:「你三叔最近要跟我為難,情況可能會很亂。你待在別墅里,哪裡都不要去,我會安排一些人去保護你,免得出什麼事情。」
「呃,好……」張權猶豫了一下說:「我已經找了保鏢過來,不用再派人了。」
「嗯?」張齊山略有不解,「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用的是外邊的人,不是咱們自己家的人。自己家的人里,不知道有沒有誰的眼線,這時候用著不放心,我從我自己的渠道里找來的人。」張權略頓了頓,又補充道:「您事務繁忙,這些事情我自己就能辦了,也就沒有告訴您。」
聽見張權說「自己的渠道」,張齊山似乎頗為不喜,「……你自己的渠道……哼!」
張權訕訕的,不敢搭話——他從他「自己的渠道里」找來的人,不僅辦事沒能辦成,還惹出了不少麻煩。提及這個,張權實在是不敢多說,免得父親因此而發怒。
張齊山怒氣稍平:「不用家裡的人,也好,誰知道摻了些什麼人……現在這種時候,不得不防。」
「是,是……」張權鬆了一口氣,連聲答應著,又有些慚愧的說:「事情鬧到現在這樣,都是因為我,爸,對不起,我……」
「事情鬧到現在這一步,跟你的事情已經沒有太大的關係了。」
張齊山打斷了張權的話,聲音嚴厲,有幾分呵斥的味道:「這是你三叔借著這個機會向我發難,跟你做了什麼事情、沒做什麼事情,都沒有任何關係……這一點你難道看不出來麼?」
「是,是,我……」張權除了應聲,不敢再多說一句了。
張齊山的語氣緩和了一些,「好好待著吧,事情解決了之後,就都沒事了……不要怕。」
張權心裡一暖:「我不怕,爸,我不怕。」
掛斷了電話,張權拿著手機,長長的呼出一口氣,無奈的搖了搖頭。
他也鬧不明白,事情怎麼就他媽的鬧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坐在一旁的陸仁甲——魏虎丘——點著頭,輕輕的鼓掌,似有讚嘆之意:「雖然是嚴父,但這一片愛子之心也是藏不住的……令人羨慕啊,張大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