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章風聲
2024-04-29 13:53:16
作者: 楚野狗
張家內部打生打死也好,張玄羽的三叔和二叔互相咬的死去活來也罷,周毅都不在乎。
雖然張家是張玄羽真正意義上的「娘家」,周毅日後也該叫張玄羽的二叔、三叔們一聲「叔叔」,但是吧張玄羽跟這些人實在是談不上有多少親情。
於張玄羽而言,她和張家的聯繫就是那位已故的張老爺子。張老爺子故去之後,張玄羽跟張家之間的聯繫就斷掉了。所謂的「親屬」「親人」也只是血脈上的聯繫而已,沒有多少親情可言。
至於張齊山張權父子針對張玄羽做下的那些事情,張玄羽的那幾位叔叔和堂兄們也在其中出了不少力氣。
這樣一來,雙方拋開血緣關係的話,就是純粹的敵人了。
——敵人在內鬥互咬,周毅在乎個蛋啊在乎……
同樣的,張玄羽對於這些人也沒有任何好感。對於周毅「坐山觀虎鬥」的提議,張玄羽沒有任何異議。
至於李思玄和齊鴻天這兩個對手,周毅對他們所知不多,也知道對方對自己所知甚少。在這種情況下,無論哪一方想要動手,在動手之前都會有多次的試探、佯攻,從而確定對方的實力,找出對方的弱點,然後再痛下殺手,倒是不用太擔心對方一開始就底牌盡出,給自己來上一場洗地式的狂猛進攻。
再者,周毅也從曹愚魯的轉述中知道了齊鴻天的小愛好,知道在對方動手之前,應該還有「推銷保險」這麼一個環節。既然如此,那就等著別人給自己推銷保險就是了,在那之前應該是沒什麼問題的。
不過話雖然是這麼說,周毅也沒有就因此掉以輕心——先前的那個襲擊者找上門來之前,自己可沒接到推銷保險的電話,也沒有保險推銷員上門。如果將對方的這個習慣當成必然會發生的事情,並且因此而放鬆了警惕的話,那可就太蠢了。
徐痴虎琢磨著眼下的情勢,問周毅要不要再找一些人過來,他認識一些很可靠的人,手底下紮實,做事也穩妥,只要把錢給足了,辦起事情是半點都不馬虎。
周毅仔細的想了想,沒答應這件事情。
眼下的確是用人的時候,周毅身邊除了曹愚魯和徐痴虎之外,也沒了別的可用之人。照理來說,找些人過來幫忙的確是有必要的。
但是在周毅看來,這種時候要用的人,得是那種能交託性命和後背的人,用錢雇來的人,可實在是讓人沒辦法放心的交託性命。
聽周毅這麼個意思,徐痴虎也就不再提這個想法,只是憂思不斷,總是擔憂萬一出了什麼事情,自己和曹愚魯難以將方方面面全都顧及:曹愚魯在拳腳兵器上的功夫自然不用多說,就連他一向不喜歡的槍械,曹愚魯玩的也很有一套。但徐痴虎的本事卻全在槍上,沒了槍械之後,他的本事是要大大的打一個折扣的。
雖然徐痴虎總是隨身帶著槍,但也有很多時候不方便用槍,或者是只能盯著某個地方,無法分身旁顧。真到了那時候的話,那就只剩下曹愚魯一個人了。
曹愚魯縱然有再強的本事,也只不過是「一個」人而已,如果對手用人海戰術直接壓過來的話,曹愚魯雖然可以自保,但也很難旁顧。那個時候,周毅的安全可就成了問題。
這些想法徐痴虎並沒有說出來,只是眉頭常常皺著,憂慮重重。
最後,還是曹愚魯的一番話打消了他的憂慮。曹愚魯說,林城這地方好歹是個內陸城市,跟邊境附近是兩碼事。對方即便是要動手,考慮著各方情況,他們也不敢鬧出太大的聲勢,否則事情鬧大,對方也難以安然脫身。因此,對方派來的人手不會太多,只會派出幾個得力的精英人手來做這件事情。雖然己方沒有人數優勢,但只要多做一些準備,還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看曹愚魯頗有把握,徐痴虎也就放下了心裡的憂慮。至於曹愚魯所說的「多做一些準備」到底是什麼意思,曹愚魯沒說,徐痴虎也就不去打聽,專心的做好周毅交給他的事情便罷。
周毅身在林城,在盤算和自己有關的事情之餘的閒暇中,將視線投向了千里之外的張家。
借著張玄羽在張家內部的人手、守在張權身邊的魏虎丘,以及在周毅的示意下向張家投入了一些注意的趙亭,周毅雖然身在張家之外,卻對張家之內的情況相當了解。
張家長子的意外事故重新開始調查這件事情,原本只是一個風聲,有不少張家人都從自己的消息渠道里聽說了這件事情。不過這些被人有意無意放出來的風聲基本上語焉不詳,只是說「張老爺子的大兒子、如今的張家當家人的大哥,早年間因為意外事故身亡,但是最近警方好像發現了一些新的證據,要重新調查這件事情。據說,這次是要把當年的事情當成謀殺案來查,不知道會查出個什麼結果。」
這件事情引起了很多人的關注。
張齊天意外身故之後的幾年裡,有關這樁意外的調查一直沒有消停過,整件事情就像是被細篩子篩過似的,任何疑點都會被從中挑出來,細細研究,直到將整件事情調查的明明白白、再沒有任何疑問。
在這個「意外事故」被定調之後的這些年裡,時不時的也會因為新的發現而舊事重提,重新篩查這件事情。
但無論是「新的發現」也好,舊事重提之後的調查方向也罷,重點都放在「這個意外到底是如何引起的」「這件事情里是否還存在之前沒有發現的細節」「在檢驗技術遠勝當時的今時今日,是否能從當時遺留的物品中檢驗出什麼之前不知道的痕跡」之類的問題上。
——這不知道多少次的調查中,沒有任何一次,是衝著改變這個意外事故屬於「意外」的本質而來的。所有的調查,所有的方向,都是基於「意外事故」這個基礎在進行。
而這一次,卻是要將「意外事故」這個基礎徹底改變,將之由「意外」變為「謀殺」。
雖然這只是語焉不詳的風聲,但已經有不少有心人從這不同尋常的風聲中嗅出了別的味道——如果張齊天沒有因為「意外」而死,按照那位在這種事情上相當守舊的張老爺子的脾氣推測的話,現在的張家主人九成九就該是張齊天了,可輪不到張齊山來作主。
從張齊天之死中得利最多的,不是別人,正是現在的張家掌門人,張齊山。
如果說這件事情要徹底翻成謀殺案,那策劃這個謀殺案的……會是誰?
而這個能將事情徹底翻轉的「新證據」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在這個時候——在張齊山和張齊林這兩兄弟因為某些事情而開始分裂的時候——冒了出來,那這件事情又會是誰翻出來的?
風聲傳著傳著,便愈演愈烈。
在這種時候,所有揣摩過這個「風聲」的人都關注著張齊山和張齊林,試圖從兩人的舉動中琢磨出點消息來。
在這個風聲傳開的一天之後,張齊山推掉了自己的日程安排,去了張聚所在的醫院。
張齊林張聚這一對父子,看起來大有在病房裡泡上一段日子的架勢。張聚且不去說,他的傷勢不是一天兩天就能轉好的,即便是不想在醫院裡待著也沒辦法。張齊林則藉口自己「感染風寒」,一直就窩在醫院的單人病房裡,根本就沒有從醫院裡離開的意思。
外界風波正烈,議論紛紛,身為事情中心的張齊林倒像是個局外人。
張齊山走進張聚的病房時,恰巧張齊林也在。
從秘書手裡取過一個公文包之後,張齊山毀退了跟他同來的秘書、親信,反手關上了房門,看了看張齊林,「我來看看小聚。」
「費心了。」張齊林稍稍掩口,咳嗽了兩聲,順手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坐吧。」
張齊山拉開一把椅子坐下,看看躺在病床上、仍在熟睡的張聚,低聲問:「小聚還好?」
「也沒什麼好不好的,慢慢恢復吧。」張齊林說。
「嗯。」
張齊山點點頭,「我來看孩子,也不該空手過來……」
一邊說著,張齊山從里公文包里掏出一個文件袋,遞給了張齊林,「……這個你拿著吧,給孩子的。」
張齊林忽然來了一陣咳嗽,一手捂口一手捶胸,騰不出手去接文件袋。
張齊山拿著文件袋等了一會兒,見張齊林這咳嗽似乎沒完沒了,便低低的嘆了口氣,將文件袋放在了病床上。
「小聚躺在病床上,沒法動,這是沒辦法。」張齊山看著張齊林,「但你好歹能動,那些該簽署的文件,你該去替小聚簽了。」
「我畢竟不是他,不能代簽吧?」張齊林咳嗽了兩聲,「以後萬一出了什麼事情,多麻煩?」
「能出什麼事情?生意麼……安穩做生意就行了,哪有什麼事情。」張齊山說,「再說,你是小聚的爹,你簽也好,小聚簽也罷,不都是一樣的?」
「不一樣。」張齊林看了看病床上的張聚,搖了搖頭,「躺在這的可是小聚,不是我。」
張齊山又嘆氣。
「老三啊,這個事情我知道你是怎麼想的。」張齊山嘆著氣,「關起門來說話,咱兄弟之間也不用打啞謎,這件事情里肯定有誤會。小權這個孩子也是你看著長大的,他是什麼人你也應該看的清楚。雖然他不成器,有一堆壞毛病,但你說他真就是能……能做出那種事情的人?你真那麼想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