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催化
2024-04-29 13:52:31
作者: 楚野狗
周毅並不覺得自己這一手「離間計」玩的有多高明。
認真說起來的話,這不過是粗淺謀略罷了,不算是什麼絕殺狠著。
但就眼下的情況而言,這種簡單策略卻能取得很好的成效。
張權自己把事情做的太到位了:他雇來殺手對付張玄羽的這個舉動,證明了他的野心,也證明了他為穩固自己的位置的狠心。
張玄羽也是張權的本家妹妹,是血緣親屬。
為了鞏固自己的位置,為了剪除不穩定因素,張權敢殺張玄羽。
這些事情,張聚可是看著的,心裡難免不會有些這樣那樣的想法為了將自己從這件事情里摘出去,為了讓自己不至於受到各方的壓力,張權難道就不敢殺他張聚了?
張玄羽殺得,張聚就殺不得了?
張權自己把事情幾乎做絕,周毅也不過是順勢而為罷了。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張權已經無法取信張聚了。
即便是張權坦誠無比的和張聚對談,張聚也只會覺得這是他的權宜之策,是要消除自己的戒心,根本就不會去真正的相信張權。
周毅對此毫無心理負擔。
要怪,只能怪張權自己心黑手狠,做事狠絕還不能取信於人,身為旁觀者的張聚看著他的所作所為,早就在心裡暗暗的埋下了懷疑的種子。
周毅所做的,不過是讓這枚猜疑的種子發芽、成長而已。
「我,我……」
看著周毅,張聚滿是無措,「……我現在,該……該怎麼辦……」
說著,張聚猛然間驚醒似的,看著周毅,「周……周先生!從現在開始,我就……」
「別!」周毅根本就不等張聚說完,直接打斷了他的話,「別跟我說這個,我聽不了。你要是真說出來,我再把你給拒了,那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張聚也好,張鏡也罷,周毅都沒有把他們收為己用的想法。
他們都不是什麼可用之人,除了用來對付張權之外,別無它用。
這樣的人,周毅是不可能收到手下來的。
「……」
被周毅打斷了話,張聚臉上一陣青紅,顯得有些尷尬。
「你不是想知道你現在該怎麼辦麼?我給你指一條明路。」
周毅看著張聚,「離開林城,回張家。」
「這,這……」張聚張口結舌,「張聚已經要殺我了,我還回張家,這不是送上門……」
「合著我剛才說的話你都沒往心裡聽。」
周毅搖著頭,「如果你在張家,張家內外多少雙眼睛都盯在你身上,想從你嘴裡問出個明白來。張聚敢對你不利麼?你繼續窩在林城的話,才是給了張聚對你動手的機會。」
「張權對你下手,想要讓你說不出話的這個消息,會在張家裡傳開的。」周毅深深的看了張聚一眼,「這個消息一旦傳開,張權就會受到極大的壓力。如果你在張家裡出了什麼意外、閃失的話,第一個被懷疑的就是張聚,他是生怕你遇到什麼麻煩,絕對不敢對你動手的。」
「這樣一來,你的安全就能得到保障。但是同樣的,你和張權的矛盾就要搬到檯面上來了。」
周毅一指張聚,「你做好這個準備了麼?」
張聚臉上一陣青白變幻,神色不定。
一旦將雙方的矛盾搬到檯面上去,那就意味著他和張權的正面對抗,其中的壓力是可想而知的。
張聚所想的,是借著周毅和張玄羽這棵大樹為自己遮風擋雨,好圖個存身之計。即便要因此而和張權有所對抗的話,那也不是他和張權的直接對抗,沒有那麼大壓力。
但是周毅根本不讓他都這條路。
如此一來,張聚所能做的選擇實在不多。
就算是張權明明白白的要殺他,這份和張權正面對抗的決心也沒那麼容易下——或者說,正是因為知道張權對他動了殺機,張聚才沒辦法乾脆利落的做這個決定:誰知道和張權正面對抗的時候,張權會不會直接痛下殺手呢?畢竟這種事情他已經做過了,再做一次也不算是出奇。
「這種事情需要勇氣。」
周毅看著神色不斷變化著的張聚,覺得自己該再敲一敲邊鼓,「和別人做正面的對抗,是需要勇氣的。你一時間做不了這個決斷也沒什麼問題,反正這終歸是你自己的事情,和我無關,我所能說的也就只有這些了。」
「我回張家!」
咬著牙,張聚面色通紅,雙眼都有些發紅,已然是發了狠:「就照你說的,我回張家!」
「好。」
周毅內心大笑,臉上卻看不出來半點兒,真真兒的面沉似水:「我有幾句話想交代給你,你想聽麼?」
「請講。」
做下了決定之後,張聚反倒冷靜了許多。
「張權對你動手,要將你滅口的消息,會在我和玄羽的推動下傳開。對於這個消息,你不要去承認,也不要去否認,不要對這個消息做任何的反應,任憑這個消息傳來傳去就是了。」
周毅看著張聚,「張家最關心的,應該即使張權到底有沒有對玄羽動手這件事情。身為這件事情的參與者,同時也作為我的信使,張家內的其他人肯定是要跟你問個明白的。」
「這件事情,你就照實說。」
「除了這件事情之外,什麼都不要說,什麼都不要做,安心養傷就是了。如果張權要見你,那你該見就見,不用躲躲藏藏的。」
將話音放重了些,周毅說:「只要你能做到我說的這些,我包你無事。」
「好,好,我記住了。」
張聚連連點頭,又問:「……那,之後呢?」
「之後的事情不用你管。」周毅說,「張權一定會死在我手裡。如果他老爹要幫他的話,他老爹也一樣。等你回到張家之後,你可以和你父親談談,看看你們父子到底要在這件事情里如何自處。」
張聚臉上的表情一僵,隨後「嘿嘿」乾笑了兩聲,沒說話。
張家內部,張萬山張權父子可以說是一家獨大。
如果是正常局勢,張聚是絕對不會選擇和張權做任何對抗的。
雙方的實力差距實在太大。
但眼下已經是到了性命攸關的時候,即便不想選擇這條路,張聚也只能硬著頭皮幹了。
與其逆來順受的乖乖等死,不如放手一搏,給自己找一條生路!
擺了擺手,周毅沒再多說,和張玄羽徑直離開了病房。
深夜的醫院裡靜悄悄的,安靜的有些過分。
走出病房樓,周毅緊了緊衣服,將嘴巴上一直叼著的菸捲點著了。
「張聚這個人……其實還好。」
張玄羽站在一旁,靜靜的看著抽菸的周毅,忽然說了這麼一句。
「嗯……你想說什麼?」周毅問。
「你對他的所作所為,稱不上是良善吶。」張玄羽微微搖頭,「算是把他逼到絕路上了。走上這條路之後,張聚可就沒了回頭路,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於他而言,或許有些過於殘酷了。」
「我說了會給他一條生路,但我可沒說過,這條生路會很好走。」
周毅抽著煙,「至於他是不是『還好』,我的看法和你稍微的有些不同。他的確是受命於張權,做了這些個事情,這些事情也並非是出自他的本意。但是,在他做這些事情的時候,他終歸還是有選擇的餘地的。」
「不說讓他因此而背叛張權,那也不現實。但是如果他真能顧念血緣親情、兄妹之誼,好歹也會遞個消息過來,讓你多加小心。」
「但是,他什麼都沒有做。無論他心裡再怎麼不願意做這件事情,終究,他還是做了。」
「他可能會說自己是迫於無奈啊,被逼的啊……這一類的無聊的話吧。但是事實上呢?世上的事情總是有選擇的,『迫於無奈』這個藉口從來都站不住腳。」
抽了兩口煙,周毅摁滅了菸頭,「給他一條生路走就不錯了……雖然這路是難走了點,但也是他咎由自取,自己為自己選的路。我是個有仇必報的人,沒辦法寬待他。」
張玄羽微笑,「我對你做的事情沒什麼意見,只是覺得有點可惜。」
「怎麼說?」
「可惜了人物了。」張玄羽輕輕的嘆了口氣,「張聚也是個不弱的人物,在那些不成器的二世祖里,他還算是有點斤兩的。可惜摻和到了這件事情里,可惜遇到了你,他日後的前程可就難說了。」
「也不用這麼悲觀吧。」周毅哈哈一笑,「張權做了這些事情,已經是給自己找好了取死之道,我肯定不會放過他。如果張聚能借著張權以及他父親的垮台而做點事情的話,說不得,他日後的前程可能會更加的光鮮。」
張玄羽似笑非笑的看了周毅一眼,「你把這話跟張聚說去,問問他會怎麼選。」
周毅哈哈一笑,沒再多說。
如果張聚知道眼下這件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的話,他的選擇根本就沒有懸念。
來到停車場,周毅和張玄羽拉開車門上了車,坐在前排的曹愚魯回頭看看周毅,「還順利麼?」
——深夜來醫院走一遭,周毅是肯定要帶上曹愚魯和徐痴虎的。雖然他知道大致會發生什麼事情,但還是得做個完全的準備才行。張玄羽雖然也是個戰力可觀的「打手」,但堂堂周少鉅子,總不能每次遇事都指望自己的未婚妻吧?
「順利。」周毅點點頭,「刀疤臉他們呢?」
「這會兒應該已經在火車站了。」曹愚魯說,「還要用他們?」
「不用,就是一問。」周毅說,「他們消失的無影無蹤是最好的。張權多少也有點野路子,萬一刀疤臉他們真被找到了,那還真有點麻煩。」
「是。」曹愚魯點點頭,「他們接下來就要去顏青詞那裡幫忙,這兩方之間應該是不會有交集的。不過我會囑咐他們,讓他們自己多注意點,別漏了行藏。」
「好。」
周毅在座位上伸了個懶腰,「這個鐘點兒忽然有點餓了……找個地方吃點東西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