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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七章襲殺

2024-04-29 13:52:27 作者: 楚野狗

  「……」

  張聚在病床上睜開了眼睛。

  日光燈讓他的雙眼有些刺痛,很難適應。

  已經是深夜了。走廊里靜悄悄的,聽不見半點動靜。張聚所在的單人病房裡,也沒有任何聲息。

  跟張聚同來江城的張家人,此刻都不在這裡。不過這裡有張鏡給張聚雇來的全天護工,如果張聚有什麼需要的話,只要跟床頭一直開著的對講機說一聲,那些在病房外等著的護工就會趕過來。

  至於張鏡和另外三個張家人,在將他送入醫院之後,就沒再露過面了。

  對此,張聚心裡也能琢磨明白:在他們看來,自己是被張玄羽的人給打斷了手腳,嚴重的觸怒了張玄羽。在如今這種局面下,肯定是離自己越遠越好,免得張玄羽遷怒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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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

  手腳上的疼痛感如潮水般來襲,讓張聚忍不住輕輕的叫出了聲音。

  這疼痛感干擾著他的思緒,讓他無法妥善的思考。

  「三個月到半年……三個月到半年……」

  張聚問過醫生。他這樣的傷勢需要三個月到半年才能有個差不多的恢復,在那之前,他想要下床走路都是個難題。

  關於自己的手腳是怎麼被打斷的,張聚記得很清楚。

  回想起來,張聚還是忍不住顫抖。

  打斷自己手腳的那兩個人,下手時冷靜、乾脆,眼神淡定而冰冷,就像他們看著並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個毫無生命的、類似桌椅之類可以被隨便擺弄、拆碎的物件兒似的。

  相比切身的痛苦,那種態度才是最讓張聚恐懼的。

  張聚相信,就算是周毅讓那兩個人殺掉自己,那兩個人動手的時候也不會有任何的態度變化。

  那兩個人……根本就不把人命當人命看。

  只要想想這一點,張聚就會渾身發寒。

  他可不想再次面對那兩個人,更不想和號令那兩個人的周毅為敵——張聚毫不懷疑,如果周毅當時說的是「殺了他」而不是「打斷手腳」,自己應該就死在那兩個男人手裡了。

  雖然手腳被打斷了,但算起來,自己也算是逃過一劫啊……

  盯著日光燈出了一陣神,張聚忽然有些口渴。

  轉了轉頭,張聚對著窗邊的對講機說:「給我一杯水。」

  護工們會二十四小時待命,以隨時滿足張聚的需要。

  只要張聚這邊說話,在另一個房間裡等待的護工們就會聞訊而來。

  說完這句話之後,張聚便安靜的等著,等待著護工的到來。

  這幾天裡,這種事情他已經做過了不少次,十分熟悉這套流程。

  等了差不多有五分鐘,卻還沒護工來到,這讓張聚心裡有些不爽:難道是那些本該分班值守的護工睡著了?這些人可有點過分了……

  正準備再喊一聲,張聚就聽門外傳來了腳步聲,隨後房門被人輕輕推開。

  聽著腳步聲,走進來的人不止一個。

  躺在病床上,張聚實在是不好轉頭,也不去費這個功夫。他看著頭頂的日光燈,不咸不淡的說著:「我就是要瓶水,你們不用一起過來吧?來的人雖然多,但是來的可真不怎麼快。」

  隨後,張聚就看到了站在病床前的人。

  那是四個面色冷峻的青年人,穿著打扮各不相同,卻都透著一股廉價的味道。

  這四個人,並不是張聚所熟悉的護工!

  「你們!」

  張聚立刻警覺了起來。

  「喝水這個事情麼,簡單麼。」

  其中一個人「呵呵」笑著,一邊說著,一邊將一瓶礦泉水放在了床頭柜上。看了看張聚腦袋旁邊的對講機,這人一笑,順手把對講機拿了起來。

  「你這個玩意兒,沒用了麼。」

  這大漢手裡拿著對講機,又從口袋裡拿出了另一隻對講機,「你看,這就是你的那些護工們的對講機麼,看起來還是高級貨色麼。倆一對兒,正好便宜了我麼。」

  張聚看的清楚,這個大漢臉上有一道刀疤,看起來分外的滲人。

  「我的護工,護工……」

  張聚看著刀疤臉,涼意漸漸在全身蔓延。

  他很清楚,這些人來意不善。

  「護工麼,被我們遣散了麼。」

  刀疤臉笑眯眯的看著張聚,「我們跟他們說,我們是張鏡派來的新的看護人,讓他們走了麼。他們肯定是不信麼,但是也只能走了。這會兒應該是跟張鏡兒打電話確認吧?不過這也沒關係麼,他們攔不住我們,等他們喊人過來,我們的事兒也辦完了麼。」

  「我們麼,拿錢辦事,你別怨我們。」

  一邊說著,刀疤臉從腰後摸出一把短刀,看著張聚,「死麼,也讓你死個明白。你麼,說了不該說的話,做了不該做的事,雇我們的老闆說啊,讓你繼續活著麼,對他就是個障礙。你麼,最好就是死了,那就皆大歡喜。」

  張聚聽的遍體生寒。

  對方是來要自己的命的!

  是誰?

  是張玄羽?

  不,不……應該不是她……應該也不是她的那個未婚夫。

  如果他們要殺自己的話,自己早就交待了。先斷了自己的手腳,又來醫院補刀,這也不合理!

  從刀疤臉大漢的話里,張聚多少聽出了一點東西。

  「是誰讓你們來的……是誰!是不是……」

  張聚大叫著,試圖用聲音將病房外的其他人招來,也想問清楚到底是誰在對自己狠下殺手。

  但是沒等他說完,一旁的青年人就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讓他的聲音在嘴裡變成了毫無意義的「嗚嗚」聲。

  「話怎麼那麼多麼。」

  刀疤臉兒摸了摸刀刃,俯視著病床上被捂住了嘴巴的張聚:「等你死了問閻王吧……死都死了,哪兒那麼多問題麼?」

  說著,刀疤臉就要下刀。

  看著鋒利的、閃著寒光的、正對著自己面門的刀刃,張聚渾身一抖。

  一股腥臊味,從他身上傳了出來。

  正要下刀的刀疤臉抽了抽鼻子,皺著眉望向張聚:「尿了?也不稀罕……知道自己快死了的人,拉了褲子的也不是沒有麼,沒啥,你這也不丟人。」

  說著,刀疤臉把刀刃貼到了張聚的脖子上,壓的緊緊的。

  只要用力一划,刀刃就會劃開張聚脖子上的大動脈,讓他在短時間內失血而死。

  張聚渾身顫抖,涕淚橫流,卻根本無法掙扎。

  已經被打斷的手腳,此刻根本無法支持張聚的任何行動。

  「不好吧?」

  捂著張聚嘴巴的青年人忽然開口了。他看看張聚,又看看刀疤臉,有點發愁似的,「一刀下去,血流一地,不好看。醫院肯定報警,到時候也是麻煩。」

  「到時候咱肯定走了麼。」刀疤臉說。

  「有可能牽連到那個老闆身上。」青年人說,「他被一刀殺了,明顯就是有人滅他的口麼,那個老闆那邊兒可不好辦。到時候他一屁股麻煩,可給咱結不了尾款。」

  「也是哈……」刀疤臉慢慢的收起了刀,「那咋辦?勒死?」

  「有印子麼。」青年人指了指脖子,「脖子上會留印子的。」

  「你說咋辦麼。」刀疤臉皺著眉,「活兒肯定得干呢。」

  「捂死吧。」

  青年人想了想,空著的一隻手抽出了張聚腦袋下面墊著的枕頭,「用枕頭捂死他吧,算是窒息死。這事追查起來,醫院要擔責任,醫院肯定時能不查就不查。張鏡兒那邊也有壓力,也不會查這件事,事兒就過去了。」

  「好麼,就這麼幹麼。」

  刀疤臉點點頭,接過了青年人手裡的枕頭,往一個青年人身上掃了一眼,「望風。」

  青年人一點頭,轉身走出了病房。

  等青年人帶上房門,刀疤臉掃了張聚一眼,沒半點猶豫的就將枕頭蓋了下去。

  被枕頭緊緊的壓著口鼻,張聚的呼吸立刻變得艱難起來。

  他能感受的到,有一隻手正壓在枕頭上方,隔著枕頭捂著自己的口鼻。

  在這樣的壓迫下,根本就無法呼吸。

  張聚想要掙扎。

  但他的雙手雙腳,已經在他掙扎之前被人摁住了。

  掙扎之下,手腳被打斷處的疼痛立刻變得十分劇烈,讓張聚無法做出任何有效的反抗。

  而隨著劇痛傳來,張聚忍不住喘了兩口氣。

  肺部的空氣頓時變得更少。

  張聚的意識逐漸的有些模糊了。

  難道……自己要死在林城,死在這裡的病床上了?

  這他媽的……

  意識朦朧之間,張聚忽然聽到一聲響。

  那是房門被猛的推開的聲音。

  隨後,他聽到一個陌生的青年人的聲音。

  說話的這人壓低了嗓門,顯得很是急切,「快走!有人來了!」

  「快差不多了!」

  張聚認得出來,這是用枕頭蒙著自己的臉的刀疤臉的聲音,「馬上就行了麼!」

  「不成!快走!」那個焦急的聲音催促著,「撞上了就完了!」

  「……娘的。」

  隨著刀疤臉的一聲低罵,張聚臉上的枕頭被挪開了。

  已經有些模糊跡象的意識立刻清醒了過來。

  張聚閉著雙眼,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

  隨著一陣刺鼻的煙味,一根手指搭在了張聚的鼻下。

  張聚將呼吸屏的死死的。

  「……哈,沒氣了麼。」

  隨後,張聚就覺得有一根手指,輕輕的落在了自己脖子的動脈上。

  張聚渾身頓時僵硬!

  呼吸可以屏住,動脈的跳動可不是人所能有意控制的!

  要露餡!

  張聚自覺不妙。

  「人是沒呼吸了,脈搏倒是還有。」刀疤臉兒的聲音顯得有點猶豫,「是不是裝的啊……」

  「應該是一口氣憋在嗓子裡了。」一個青年人的聲音響了起來,「放在這兒不管,這口氣也能憋死他,不用管了。真要是沒死的話,我再來辦事,高低是殺了他。」

  「快走,快走!」門口處的那個聲音已經焦急無比,「馬上要到了!」

  「走,走!」

  張聚聽刀疤臉招呼了兩聲,隨後腳步聲亂響,一行人快步離開了病房。

  「……呼!呼呼……咳咳咳咳!」

  張聚一張臉已經憋得發紫。在確定那些人離開了病房之後,他立刻開始大口呼吸。

  呼吸太急,以至於讓他受到牽動,有些咳嗽。

  強壓著咳嗽聲,張聚大口呼吸著,冷汗涔涔。

  他很清楚,自己這是在鬼門關門口繞了一圈,又走了回來。

  想想這些人所說的話,張聚不寒而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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