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一個電話
2024-04-29 13:52:25
作者: 楚野狗
「……我知道了。」
貴氣逼人的別墅內,一個面色陰沉的青年人放下了耳邊的手機,一言不發的轉向身後的落地窗,看著窗外的景色。
「操!」
深呼吸了幾次之後,胸中的怒意和煩惱不減分毫。青年人怒罵了一聲,將手中的手機狠狠的摔了出去。
啪!
一聲脆響,手機被摔的不成樣子。
這一下總算是將青年人胸中的忿怒不平發泄出了一些。
青年人名叫張權,張家如今的掌舵人是他的親生父親。
但是對於這位張家大少而言,眼下的情況並不樂觀。
安排人手去除掉張玄羽的計劃失敗,對於張權而言並不算是最難辦的事情——派去辦事的人,以及他們的真正老闆的確對張權有很大的意見,說是張權提供了錯誤的信息,直接導致了他們的行動失敗,甚至讓那些去辦事的人險些喪命。言語之間,大幾分威脅張權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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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權本來以為這是對方要跟自己扯皮,要訛詐自己,但在接到張聚的電話之後,張權心裡略一衡量,便向那個「私人安保承包商」的帳戶上匯了一個不小的數目,總算是了結了這件事情。
張聚電話里所說的內容,讓張權清楚的意識到了一件事情:自己所知道的、所提供的信息,的確是錯誤的。
那個傳聞中出身墨家的年輕人、墨家鉅子選定的下一任接班人、張玄羽的未婚夫……就跟在張玄羽身邊,扮演著所謂的「保鏢」角色!
再想想張玄羽「招募保鏢」這件事情的起因,張權頓時有一種被算計的感覺:所謂的「遇襲」,恐怕只不過是自導自演的一場戲,為假扮保鏢的那位「未婚夫」鋪路而已!沒有這件事情的話,張玄羽的這個未婚夫恐怕不好登場!
而由張聚轉述的口信兒,就讓張權立刻認清了自己的目標:不用說,這些事情就是張玄羽那個名叫周毅的未婚夫設計的。他是江湖人,心險狠毒,謀劃這樣的陰謀對他而言不是難事。他的目的,應該就是先引誘自己出手對付張玄羽,再以此為憑,順理成章的接手這所有的事情,擺明了車馬來殺自己。
從一開始,這個周毅想的就是殺掉自己!圍繞著這個目的,他才策劃了這個陰謀!
接到這個消息之後,張權心裡就在想,要不要將這件事情轉告墨家:周毅和張玄羽在一起,此刻就在林城。如果墨家裡有人要對付這個即將「空降」墨家的鉅子接班人的話,這對他們而言是一個極好的機會。
但是,張權心裡也有些顧慮:周毅應該是很清楚他在面對什麼局面的。在這種局面下,他還敢擺明身份,絲毫不怕自己將消息通傳給墨家……那他是不是有些什麼依仗呢?
心裡琢磨著這個,張權有些踟躇不前,一時間也沒辦法決定是否將這件事情捅給墨家——這件事情倒是不難,他有很多渠道,難在他不知道周毅是否對此有所準備,或者說周毅對此準備了什麼手段。
如果說這些都還不能算是極難為的事情的話,剛才接到的那個電話里所說的事情,就是最讓張權難以招架的事情了。
打電話過來的是張權手下的一個心腹。
他有些不安的給張權帶來了一個消息:突然之間有了很多傳聞,說張權買兇殺人,目標正是已經遠走林城的張玄羽,目的在於斬草除根。這件事情沒能做成,張權派去林城辦事的張聚,被張玄羽的未婚夫打斷了手腳。同時,張玄羽的未婚夫還放出了話,說是一定要張權的命,誰敢幫忙誰也是同一個下場。
這個消息傳的很快,好像是在各處同時傳開的。張家內的中高層,都從各個渠道里得到了這個消息。
知道張玄羽的未婚夫到底是什麼人的並不多,所以有不少得到這個消息的人頗為茫然:張玄羽的未婚夫是怎麼回事?
但是很顯然,張玄羽的未婚夫並不是最要緊的問題。
最要緊的問題在於張權要殺張玄羽,而張玄羽的未婚夫此時也要報這一箭之仇,要了張權的命。
一時間,人心惶惶,得到了這個消息的人都在通過各種渠道求證、問詢。
張玄羽的未婚夫如何,這些人並不是十分在意,他們在意的是張權和張玄羽之間是不是真的要廝殺起來了——或者說,他們更關注張權是不是真的找了人去襲殺張玄羽。
如果這件事情能被證實的話,很多人就要考慮自己該如何自處了:這種事情放到檯面上說的話,不僅是極大的醜聞,還會牽動官面上的注意;放到台面下說,這就是張權對自己的血親下了殺手,要將血親趕盡殺絕,令人齒冷。張玄羽顯然也不會將這件事情輕輕放過,來自她或者她的未婚夫的報復必然緊隨而至。到時候雙方激鬥,眼下的「局外人」們到那個時候多半是要選個立場的。
按照這個消息的傳播速度,要不了多長時間,這個消息就會傳到張家之外。
張家已故的老爺子交遊廣闊,無論是所謂的「江湖」也好,或是生意場上也罷,都有不少的故交好友。
那位老爺子生前最寵的就是張玄羽這個孫女,大多數場合都是一定要帶著她的。
因為這個緣故,張家老爺子的那些故交好友也都跟張玄羽算是有幾分交情。
張老爺子故去之後,他的故交好友中有不少人都樂意替張老爺子看顧著張玄羽。
如果這個消息傳到了這些人耳朵里……張家的家事他們的確是不該插手,但他們也絕沒有看著張玄羽被張權除掉的道理。
於張權而言,這才是最難處理的局面。
這種大範圍的消息泄露,是張權最不願意看到的情況。
在他的預想中,派去襲殺張玄羽的人基本上不可能失手——是,關於張玄羽自幼習武的事情張權的確聽說過,但跟那些真正從血與火里爬出來的人相比,張玄羽的那點身手恐怕就跟三歲孩子沒什麼區別。
至於張玄羽的保鏢……張權並不覺得張玄羽找來的「保鏢」能跟他找來的殺手相提並論。
張玄羽被那些殺手除掉,在張權看來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那個時候,張玄羽的被殺就只會跟她之前住處的「遇襲」有關。再怎麼查,都查不到張權或者張家的頭上。
即便有那麼一點點的可能失手,在張權看來,張玄羽也只會把帳算到她自己的仇家——那個打砸了她的住處的倒霉鬼——身上,由他面對張玄羽的怒火,跟自己毫無關係。
所謂的「消息泄露」,在張權的計劃中是根本不存在的。
但如今謎底揭破,偽裝剝去,張玄羽所謂的「仇家」不過是自導自演的戲碼,張權對張玄羽的出手沒有任何成效,消息反倒是傳的滿天飛。
「王八蛋,算計我,算計我……」
張權咬著牙,站在窗邊,低聲念叨著。
他很清楚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張家內的質問,中層的不安、揣測,張玄羽的報復……甚至有可能引起官方的關注。
以張家這樣的體量,和官方的交道是必不可少的。
如果事態繼續擴大,官方層面必然會注意這件事情,甚至直接插手。
那個時候,才是真正的大難臨頭。
不必說,有意在張家內部傳播這個消息的,肯定是張玄羽。
她雖然已經被貶到了林城,遠離張家的權力核心,但她在張家的各個公司和下屬機構內還是有著不少的可用之人。在她的授意之下,這個消息才會像是四處起火似的,同時在各個地方傳開。
顯然,張玄羽是希望這些消息不斷傳播的。
於張權而言,他就必須要在事態進一步擴大之前,將這件事情就此掐斷!
張聚……派出去做這件事情的是張聚。現在張聚的手腳都被打斷了,人還躺在林城的醫院裡。
張權目光陰沉,心裡飛快的盤算著。
如果找那些人幹掉張聚的話,就沒有人能夠證實……
張權下意識的咬起了手指。
如果張聚死在了林城,完全可以說這是張玄羽以及她未婚夫的報復行為。
甚至,可以把張聚的死直接推到他所受的傷上面——因為手腳被打斷而引起的什麼惡性感染,或者是在手腳被打斷之外隱藏的臟器內傷突然發作了。
如果滅掉了張聚,就算是掐斷了能夠直接指向張權的證人。流言再多,也終究只是流言,沒有能夠徹底釘死張權的鐵證。
考慮了一陣,張權咬了咬牙,已經做出了決定。
抄起桌子上的座機,張權清了清嗓子,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那麼陰冷,「拿一部手機過來。」
他要打一個很重要的電話。
「……好的,辛苦了。」
張玄羽放下了手機,看看坐在一旁研究各種顏料的周毅,「我在張家內部的人把消息傳的很快,張家內的不少人都知道這件事情了。」
在周毅的要求下,張玄羽打了幾個電話,讓她的那些張家內部的下屬將消息傳了出去。
「很好。」
周毅點點頭,用調色板隨手混著顏色,「你說,張權得知這些消息被大範圍的泄露之後,大概會做點什麼事情出來?」
「事情是你讓我做的,你心裡應該有預料吧。」張玄羽說。
「哈哈……」周毅搖頭笑了笑,「大概是會殺人滅口吧……先滅張聚,再滅你我,他就能順利的把自己給洗乾淨了。」
「……」張玄羽皺了皺眉,沒說話。
周毅笑著拿出了手機,撥通了曹愚魯的電話,「曹兒啊……不忙吧?晚上來吃頓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