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架在火上(二)
2024-04-29 13:52:16
作者: 楚野狗
「我……呵呵呵呵……我……」
張聚擦著額頭的汗珠,支支吾吾的,什麼都說不出來。
聽著張聚的聲音,被反背著綁著手腳、側躺在地上的青年人似乎愣了愣,然後開始瘋狂的扭動身體,被膠帶封著的嘴巴里「嗚嗚嗚嗚」的,似乎極力的想要說出點什麼話來。
「幹什麼!」徐痴虎揮起錘子,在青年人的後腦勺上不輕不重的敲了一記,「再不安分,我就直接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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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甘的「嗚嗚」了兩聲,青年人歸於沉默。
看著青年人的動靜,張聚的後槽牙都快被他自己咬斷了:看的出來,這個跟自己打過照面的緬甸人聽出了自己的聲音,想要把自己給拉下水。
如果張玄羽的保鏢揭開了他嘴上的膠帶……張聚能夠想像的出來,這個緬甸人到底會說出些什麼來。
僥倖,僥倖!
心裡大叫「僥倖」的同時,張聚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情。
——這些人帶著這個緬甸人過來,顯然是知道自己跟這件事情有關係。
這個緬甸人出現這麼古怪的反應,這些人卻都不聞不問……
張聚覺得有一隻冰冷的大手正攥著他的心臟,讓他渾身的血液都開始發冷了。
這哪裡是什麼僥倖?
這分明是對方在玩弄自己!
「張先生沒什麼想問的?我也不知道該從何問起……」
看著不住擦汗的張聚,周毅笑了笑,話鋒一轉,「說起來,之前我還見過另外幾位張先生,今天怎麼沒見到他們?」
「他們,他們……」
張聚心如亂麻,話說的很不利索,「他們……出門辦事去了。」
「哦……」
周毅一臉惋惜的點點頭,「原來是這樣……我還想著讓那幾位張先生來問一問,也算是集思廣益嘛,或許能取得一些突破。」
「既然是這樣……」
周毅想了想,走近側躺在地上的青年人,「我問你說這種辦法,實在是沒什麼效率。這樣吧朋友,我現在把你嘴巴上的的膠帶揭開,你呢,不要喊也不要叫,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跟我們說清楚就可以了。」
「只要你把事情說明白了,我就能給你一條活路,不會再對你造成任何傷害。你也是奉命辦事,對吧?這是你的任務,你的生意,而不是你我之間的私仇,我可以理解你,也不會太為難你。」
「再者來說……」
周毅似乎無意的掃了張聚一眼,又低頭看著地上的青年人,「……你自己說出來和被我問出來,算是兩種情況。就算是同樣給你活路走,你自己老實交代和讓我花費力氣,也會讓我在給你活路的時候多一些考慮。」
張聚陡然之間靈光一閃,福至心靈:
這話聽起來是跟青年人說的,實則是跟自己說的!
「大小姐,我,我……」
嘴唇抖著,張聚看著一旁的張玄羽:「……我……」
「我」了好半天,張聚愣是沒「我」出個下文來。
周毅一臉詫異的望向張聚,憋著一肚子的蔫兒壞:「啊?張先生,您這是怎麼了?您是有話要說麼?」
「聚哥……」
張玄羽看著面色慘白的張聚,「……你有話說?」
「這……」
張聚看看地上的青年人,又看看周毅,再看看張玄羽:「……這,這……大小姐,別耍我了,我,我……這件事情,我也是無奈啊……」
說出這句話之後,張聚渾身的力氣似乎都被抽乾淨了,整個人顯得十分頹喪。
「……是張權,是張權讓我做這件事情的。」
張聚頹然的說著,「……來的時候,我壓根不知道這件事情。是跟您,還有您的保鏢見過面之後的兩天,張權才聯繫了我,把這件事情告訴了我……是他要害你。」
「我……」張聚抓著頭髮,「我不想幹這種事情,我是真不想……但是張權已經把事情跟我說了,我要是不干,我,我……」
張玄羽看著張聚,轉身拿了一瓶礦泉水遞給了張聚,態度頗為溫和:「你覺得如果你不幹這件事情,張權有可能把你一起收拾掉,是吧?」
「是,是。」
張聚正口乾的厲害,接過礦泉水大喝了一氣。看張玄羽態度溫和,張聚的精神也為之一振,「大小姐,張權他喪心病狂了,喪心病狂了啊!他敢害你,又怎麼會不敢害我?我……我實在是沒有辦法,只能,只能……」
「我懂。」張玄羽點點頭,溫和的態度始終不變。
「哦……」
周毅點點頭,向徐痴虎點頭示意,「咱來聽聽他是怎麼說的吧。」
徐痴虎揭開了那青年人嘴巴和眼睛上的膠帶,單手提著他的後脖領,讓他用一種相當難受的姿勢靠牆半坐著。
一眼看見張聚,青年人怒目圓睜,不住的掙扎著,似乎想要撲向張聚,「就是你,就是你,給我們指明了目標的位置,就是你!」
一眼看到旁邊的張玄羽,青年人渾身抖了抖,再度望向張聚,「你們騙了我們,你的老闆,騙了我們,說目標很容易,很容易!」
這個青年人的口音十分生硬,情緒還頗為激動,說出的話得讓人很費力才能聽得懂。
「別激動,慢慢說。」
周毅看著青年人,「別說他了,說說你自己吧,你是什麼人,什麼身份,是怎麼來的……自己說吧,我就不再問了。」
青年人死死的盯著張聚,操著一口極為生硬的普通話,「我是義勝和安保公司的人。」
他的普通話雖然幾位生硬,但「義勝和」這三個字卻說的字正腔圓,顯然是苦練過的。
「義勝和……」曹愚魯低聲念叨著,若有所思。
「聽說過?」周毅問曹愚魯。
「聽說過。」曹愚魯說,「之前在南疆邊境的時候,聽說過這個義勝和。說是安保公司,其實就是個僱傭兵組織,領導層是國內的人,不過基本上不做國內的生意,人脈、關係也都不在國內。」
看看周毅,曹愚魯說,「他們算是那種『生意人』,跟我們這種人基本上沒有關聯。」
所謂的「我們這種人」自然就是指出身江湖宗門的江湖人。
「僱傭兵……聽起來可真是夠高端的。」
周毅點點頭,看著青年人,「繼續說。」
「我們四個接到了任務,讓我們來這裡,殺掉一個女人。」青年人死死的盯著張聚,「給我們任務的,是這個人的老闆;負責在這裡接應我們的,是他;我們的目標,就是這個女人。」
「哦……」
周毅點點頭,「你們的目標,就是殺掉這個女人,對吧?在這之後呢?你們會幹什麼?」
「立刻離開這裡,回到緬甸。」青年人說,「警察不會立刻找到我們身上,等查到我們的時候,我們已經在緬甸了,他們也沒辦法。」
「明白了。」
周毅看看青年人,又看看一臉頹然的張聚,想了想,「你的那三個朋友在樓下的車裡,還是你們來的時候開的那輛紅色轎車,你自己認得。」
「下樓找你的朋友們去吧,離開這裡。」
周毅看著青年人,「就像是我說的,這是你們的任務,並非你我之間的私仇,我並不想因此而殺掉你,這沒有任何好處。如果你要執行你的這個任務的話……」
周毅略頓了頓,說,「……在你們這麼做之前,我建議你們好好考慮一下自己在再度失敗之後,會面臨怎樣的結局。死這種事情其實並不算是最壞的結果,因為有很多種痛苦,可以讓人自己渴望著用死來換取一個解脫。」
「我,以及我的人,都擁有這樣的技術和能力。如果你覺得我們做不到的話,儘管來試試。」
「你放我走?」
青年人狐疑不定的看著周毅,「就這麼,放我走?」
「對,就這麼放你走。」周毅說。
「我不會再執行這個任務,這個任務有問題。」青年人死盯著張聚,「他的老闆欺騙了我們,提供了不實的任務情報,這件事情一定要談談的。」
「可以。」周毅點點頭,「但是我希望你不要說太多。」
「什麼意思?」青年人不懂。
「這件事情的細節。」周毅說,「我以及我的僱主都是很注意隱私的人,我們不希望你說出你們任務失敗的細節,這對我們沒有好處。」
青年人略微猶豫,「我答應你。」
「好。」
周毅向徐痴虎點點頭,「放了他。」
徐痴虎也不猶豫,摸出刀割斷了青年人手腳上的扎帶,順便還打開了房門。
青年人略略活動了手腳,用衣角包住了自己還在不斷淌血的手指,看了看房間內的眾人,快步離開了房間。
與他而言,這是他逃出生天,撿回了一條命,實在沒有多耽擱的道理。萬一對方心思一變,倒霉的可還是自己。
徐痴虎關上房門,收拾著那些零零碎碎,細聲細氣的說著:「要不,我去盯著他們?」
「不用……」周毅搖了搖頭,「他們應該不會在這裡多待的……就算是他們要繼續待著,那也沒所謂,下次再遇見直接弄死算了。」
對於這些緬甸人,周毅是真的不怎麼放在心上:殺了他們不過是徒增麻煩,實在是沒有這個必要;留著他們,也不怕他們捲土重來,自己手握曹愚魯徐痴虎,甚至連張玄羽都算是優質打手,這四個緬甸人不占地利不占人和,沒有買到殺傷力巨大的武器的路子,憑什麼跟自己再掰手腕?
當然,如果他們實在是不想放過他們自己,又來搞風搞雨,周毅也不介意直接幹掉他們——為錢賣命,把殺人當成生意的僱傭兵,殺了也就殺了,周毅心裡不會有任何負擔。
「說完他了,該說說您了,張先生。」
周毅整了整衣服,一步步走向坐在沙發上的張聚。
「自我介紹一下,聚哥。」
周毅走近張聚,看著抬頭望向自己的張聚,笑了笑。
然後一腳踹在了張聚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