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僚機
2024-04-29 13:51:55
作者: 楚野狗
對於這一點,周毅並不否認。
周毅心裡也清楚,張玄羽對於這一點看的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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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鏡哥等人會談之前,讓周毅取下了拴馬索,就是一個很明顯的例證——周毅的確考慮過在跟張家人碰面的時候,直接砸出拴馬索宣布自己身份,只是沒能徹底敲定這個想法。
張玄羽做事謹慎,將這個可能性直接扼殺了。
只不過周毅攪動局勢的意圖實在太強,終究將張玄羽布置好的局勢撬動幾分。
曹愚魯也明白周毅的意圖。他所做的事情,也正是為了貫徹周毅的意志。
——這種見招拆招、來回交手的流程,現在的周毅實在是無法接受。跟鏡哥這樣的人交手,不僅會消磨周毅的精力,還對周毅的成長沒有任何幫助。
直接把「長河安保公司」這張牌打出來,把「望聞問切」或者說「風字門」這個招牌砸出去,鏡哥等人再有多少花招都用不出來。
跟鏡哥這種人過招這種事情,在曹愚魯看來毫無意義。
身為墨家鉅子的副手,曹愚魯有責任替墨家鉅子打發掉這種空耗精力、毫無意義的事情。
「在我的計劃里,長河安保公司這件事情,不該在這個時候就提出來。」
張玄羽的語氣中並無責難之意,只是靜靜的說著自己的思路:「你和曹愚魯並不是直接掛名在長河安保公司的。在長河安保公司之外,有七家安保公司,這些安保公司層層套疊,你和曹愚魯正式供職在其中一家,而你們的履歷上都有在其餘六家安保公司供職的經歷。而這些安保公司,都是長河安保公司的外層掩護。」
「你和曹愚魯現在供職的安保公司沒有問題,履歷漂亮,資料完整,那些人是無法阻止你們成為我的保鏢的。在你們成為我的保鏢之後,他們一定會繼續在這件事情上做文章,想要繼續追查,一是摸清你們的底細,二是找出可以趕走你們的問題。而這種追查一旦開始,就會指向這七家安保公司,會在這七家安保公司上耗費很多的精力。同時,他們也會和你們產生更多的接觸。」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追查你們的人會一路查到長河安保公司頭上,也就查到了『望聞問切』這個根本上。」
「在那個時候,我會讓『望聞問切』放出消息,說有人在甄選可靠的人手,追查的十分細緻,要求十分嚴格,同時還十分保密,不知道要這些人手去做什麼。」
笑了笑,張玄羽說:「逐漸遠離了江湖、本身還有安保業務的張家,秘密派出人手,從『望聞問切』這個江湖組織中仔細甄選人手……別人的想像力,會為這些舉動增補很多內容,包括動機和利益。如果再在同時將我和你的婚約徹底曝光、公布,這件事情在墨家人看來,就立刻完整了。」
「張家接納了你,要踐行我和你之間的婚約。除此之外,張家還要為你找一個安全的身份,以及可靠的人手以保護你的安全……」張玄羽掃了周毅一眼,「……這就是墨家人會想到的事情。這些張家人對你和曹愚魯的調查行為,會被這些消息扭曲本來面目,讓墨家人認為張家已經和你達成了同盟,在幫你辦事。」
「當然,這個消息是我用來制約那些張家人的,我不會真的把事情做到這一步。我只是要讓他們知道,事情可以朝這個方向穩定發展。」
「到了這一步之後,這部分張家人即便再不願意,也只能跟我同在一條船上。這樣一來,這個問題就算是得到解決了。」
說到這,張玄羽嘆了口氣,「可惜,現在事情有變了。」
周毅撓了撓頭,理清了張玄羽的思路:「也就是說,如果按照你的計劃走下去的話,這些人覺得自己是在查證某些事情,你卻可以讓別人認為,他們是費心甄別靠譜的人選,好將這些查到的人派到重要的事情里任用……你想要扭曲這些人行動的意義,對吧?」
「大致如此。」張玄羽點點頭,「說起來很麻煩,做起來卻並不困難,我已經有了完整的計劃,包括這些事情中的每一個能影響事情進程的細節。」
「這一手真玩兒出來的話,那可真是漂亮。」周毅認同的點點頭,「你當時說你的計劃和我的想法大致相同,只是方式不同,我還沒徹底弄清楚你是什麼意思。現在一聽,可真是豁然開朗。」
「再說這個也沒什麼意思了。」張玄羽微微搖頭,多少有些遺憾,「這個計劃已經被你攪了。他們知道你們和『望聞問切』有關,就不會再查下去了。他們不再追查,我也設計不了他們。」
「那就正好跳過這一步。」周毅「哈哈」一笑,「給他們一個機會,看看他們到底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
張玄羽搖了搖頭,沒再繼續說下去,「先吃飯吧。林城裡有不少不錯的館子,我帶你嘗嘗。」
和張家人有關的話題暫時擱置了。
在「吃」這方面,周毅一直貫徹著「實用主義」:沒什麼特別喜歡吃的,也沒什麼特別討厭吃的,也不太在乎味道如何,只要不是特別難吃就行。於周毅而言,「吃」這件事情在大多數情況下毫無意義,只不過是為了填飽肚子而已。
張玄羽將三人帶到了一個私家菜館,熟練的點了幾道菜餚,香氣撲鼻,頗為精緻。
周毅也不管這些那些,不過是悶頭大吃而已。
一餐飯吃完,張玄羽看看周毅,「這裡的菜怎麼樣?吃的習慣麼?」
「還行啊。」周毅想了想,「吃的挺飽的。」
「……」張玄羽問:「沒別的評價?」
「評價啊……」周毅撓了撓腦袋,「味道還可以,還行。」
看了看張玄羽,周毅笑著說,「我這人在吃東西這事兒上沒什麼講究,能吃飽就行。非要說的話,我這就是牛嚼牡丹,不懂品味。」
「以後一起吃飯的時間應該還不少。」張玄羽問周毅,「你沒有什麼特別喜歡吃的東西麼?」
「這個……」
周毅很認真的想了想,「……好像還真沒有吧……炒花生算麼?之前我找了個炒制花生的方兒,在江城的時候炒制了一些,用來當個下酒菜。這個都能算麼?」
「……」張玄羽沉默了一陣,「算了,我吃什麼你吃什麼吧,這樣比較省事。」
「行。」周毅自然沒什麼反對意見。
吃過飯後,一行人返回了張玄羽所在的公寓大廈。
周毅琢磨著該告辭離開了:別的不說,得先找個安穩的住處,天天住旅館可實在受不了。這倒不是錢不錢的事兒,而是深夜時的旅館裡偶爾傳到耳朵里的動靜,總是讓周毅這個血氣方剛的大好男兒有點不太清靜。
再者來說,張玄羽身在這間安保措施相當嚴格的公寓樓內,個人安全不成問題,並不需要周毅等人的保護——事實上,張玄羽壓根就沒有面臨任何針對她個人安全的威脅,只不過是自己導了一齣戲而已……
真要正正經經的保護張玄羽,在周毅看來其實挺沒必要的。
跳下卡宴車,周毅看看大廈,又看看張玄羽,「我們就先走了?得安頓一下……還有很多事情沒收拾明白呢。」
張玄羽並無異議,「好。有什麼事情的話,我會聯繫你的。如果你有任何問題,也可以直接聯繫我。」
「行。」周毅答應了一聲,招呼曹愚魯和徐痴虎準備離開。
「不妥。」曹愚魯看著周毅,「這樣不妥。」
「啊?」周毅沒明白曹愚魯是什麼意思。
「我們現在是張小姐的保鏢。」曹愚魯看著周毅,說的不緊不慢,嚴謹認真:「身為保鏢,不貼身保護僱主的話,應該不太合適。再者來說,就眼下的情況而言,對方大概會盯緊我們的動作。如果在這個時候露了破綻,對我們的行動沒有好處。」
「呃……」周毅十分疑心的看了看曹愚魯,「那咋辦呢?」
「張小姐。」曹愚魯望向一旁的張玄羽,「您的公寓裡有多餘的臥室麼?」
「只有一間客房。」張玄羽說:「這間公寓不大,房間並不多。除了主臥,就只有一間客房裡有床鋪,其他的房間都各有用場。」
「我們三個人,也沒辦法擠在一個房間裡。」曹愚魯看看周毅,「您就住在那個客房裡吧,這樣也算是貼身保護了。就算是有人監視張小姐的日常行動,您也是和張小姐全天24小時同行,做到了一個保鏢該做的。我和痴虎可以在附近的酒店裡住下,在張小姐日常外出的時候,我們可以立刻趕過來,隨同保護。」
「……」周毅眨了眨眼,沒說話。
曹愚魯這話說的的確是認真又嚴謹,語氣和神態也是既正經又正直,看不出任何問題。
但周毅橫豎覺得他的這個提議目的不純!
曹愚魯沒有徵詢周毅的意見,而是望向了張玄羽,「張小姐,這樣可以麼?」
「聽起來很合理。」張玄羽臉上沒什麼異樣的神色,顯得冷靜而鎮定,「我沒問題。」
「那就這麼決定了。」
曹愚魯看看周毅,「爺們兒,我和痴虎去附近找個地方住下,你就住在張小姐家裡。有什麼事情的話,咱們電話聯繫。」
又看看周毅,曹愚魯問:「張小姐已經同意了,你這兒……沒別的意見吧?」
我有意見,我很有意見!
周毅的內心大喊著。
從一開始曹愚魯說「不妥」,周毅就品味著這事兒的味道不對。現在一看,曹愚魯這廝果然是包藏禍心。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又是有婚約的一對兒男女。
曹愚魯用看起來很合理的理由把倆人湊在一起,未必就一定有讓兩人發生點什麼的意思——多年不見,感情不深,實在是沒有發生點什麼實質性進展的基礎——但是卻一定有讓兩個人多親近親近的意圖。
至於為什麼讓兩個人多親近親近,理由就非常簡單了:為日後兩人踐行婚約而先做個準備。
曹愚魯那個不愛動腦子的惡習,在這會兒全然不見了。他先問了張玄羽的意思,得到了張玄羽的確認之後,再回過頭來詢問周毅——這還詢問個屁啊?人家姑娘都坦然點頭了,難道周毅這麼個大老爺們兒還能扭扭捏捏的,甚至開口說「不」麼?
「行……」周毅微微咬牙,看著曹愚魯,「我能有什麼意見啊……我當然是沒意見了……」
「好。」曹愚魯向周毅一點頭,將周毅的情緒視若未見,「我跟痴虎先走了,有什麼事情的話,您再聯絡我。」
說完,曹愚魯向徐痴虎稍作示意,帶著徐痴虎腳步匆匆的離開了。
「嘿……」
周毅看看離開的二人,又回頭看看張玄羽:「這……嘿……叨擾了。」
「是我麻煩你了。」
張玄羽微笑著:「如果不是讓你們做我的保鏢,也就不用這樣了。」
「哈,哈哈……」周毅笑的多少有點不太自然。
「曹愚魯……」
張玄羽看著周毅,似笑非笑:「他倒是一個不錯的僚機。」
「咳……」
周毅自然知道「僚機」這個詞兒是什麼意思。
想了想,周毅看著張玄羽,幾乎是和張玄羽一樣的似笑非笑,「你的僚機還是我的僚機?」
張玄羽失笑,「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