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掌中刀

  「張家裡的某些人要用這件事情針對我，我也可以用這件事情針對他們。」

  張玄羽看著周毅，「張家人不認得你，墨家裡的一部分人雖然知道你的存在，也能確認你的存在，但也不認得你，他們沒有任何關於你的圖像資料。」

  「嗯……」周毅順著張玄羽的思路推想著，「只知道我，但是不認得我……聽起來有不少可操作的空間。」

  「很有操作空間。」張玄羽微笑著，「你和墨家之間的事情，就像是一把刀。現在，他們把這把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沒關係，我會把這把刀架到他們的脖子上去的。」

  看著周毅，張玄羽說，「你是關鍵。」

  「你想讓我怎麼做？」周毅問：「讓我偽造一個身份、形象，然後你列出一個名單，寫出所有你覺得想要威脅你的人，止嘔再由我出面和這些人結盟，一起干點什麼事情……時機成熟的時候，我就把我的真實身份拿出來，把這些人徹底的和我綁在一起，讓墨家對我的威脅同時威脅到他們……這個想法怎麼樣？」

  張玄羽有些意外的看看周毅，「和我的想法不謀而合，基本上就是這樣吧，只是方式上略有不同。」

  周毅有些好奇，「你準備用什麼方式？」

  「沒有人認識你，也沒有人認識曹愚魯。」張玄羽說，「如果你們不介意的話，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我的保鏢和司機了。這個身份能讓你們很合理的跟我一起進出辦事，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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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之間你有了保鏢和司機，別人不會覺得這很奇怪麼？」周毅問。

  張玄羽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然後點點頭，「……在我們聊天的這段時間裡，有一些我雇來的人在我的住處亂翻亂找。如果他們嚴格按照我的指示辦事的話，我的住處里應該遭受了一些不算輕微的破壞。」

  「有了這件事情之後，我就可以順理成章的找些經驗豐富的人來做的司機和保鏢了。我有我自己的渠道，人從哪裡來他們管不著，只要這件事情看起來順理成章就可以了。」張玄羽看著周毅，「怎麼樣？」

  「……」周毅想了想，「這些人你早就預備下了吧？」

  「也不算早。」張玄羽說，「這兩天剛僱來的，讓他們接到我的消息之後就動手幹活。」

  看看周毅，張玄羽補充道：「你放心，僱傭這些人的時候我用了很多個跳板。就算是有人查到了這些人，也不可能從他們那裡追蹤到我身上。我給出的命令，是讓他們去一個欠我錢的人那裡搞點破壞，恐嚇一下那個人，同時出一口惡氣。這是很常見的謊話，不存在明顯的意圖和破綻。」

  「縝密。」周毅沖張玄羽豎起了大拇指，「挺好的。」

  「怎麼樣？」張玄羽問。

  「好是好，但是我在考慮一個問題。」周毅摸著下巴，「我是當保鏢合適呢，還是演司機呢？演司機的話，我不會開車；當保鏢的話，我看起來也不像啊……你有沒有秘書啊？我可以當你的私人秘書！弄個金邊眼鏡戴著，穿一身西服什麼的，應該還有點那個意思。」

  「私人秘書……」張玄羽若有所思的看著周毅，「我招了一個和我年紀差不多相仿的男人，做我的私人秘書……你覺得這個消息傳出去，別人會怎麼想？會不會覺得這個私人秘書是我養的面首，而你這個墨家少鉅子的腦袋上，已經沾上綠色了？」

  「算起來，這應該是你自己綠了你自己。」張玄羽點點頭，「如果你覺得這樣沒問題的話，我也沒什麼意見。」

  周毅搖了搖頭，「自己綠了自己，感覺怪怪的……想想還是算了。」

  「怎麼樣？」張玄羽又問。

  「還能怎麼樣，就保鏢吧……」周毅琢磨著，「這個還能做點假，不當眾出手也就是了。當司機的話可以麻煩，我這個司機每次都不上駕駛位，這可就一眼被人看出破綻了。」

  「我不是問這個，我是問你對這個計劃的看法。」

  張玄羽看著周毅，「你覺得這個計劃怎麼樣？」

  「呃……」周毅說：「你這是問我的意見？」

  「對啊。」張玄羽點頭，「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你身為旁觀者，可能會看的更加清楚一些。如果讓你來做計劃，你可能會做的比我更好，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嗯……」

  周毅撓著頭想了想，「一時間我也拿不出更好的主意了，就先這樣唄……先這麼著吧，回頭要是你這個計劃不行的話，咱就再想別的辦法。」

  張玄羽認真的看著周毅，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

  周毅皺著眉喝咖啡，臉都快皺成一團了。

  沉默了一陣之後，張玄羽微微搖頭，「和我預想中會聽到的答覆全然不同。」

  「你的事情你做主。」周毅攤著手，「再說，我對這些情況全無了解，依靠什麼做計劃？空想麼？我空想出來的計劃你也得敢用啊……先按照你的計劃走吧，同時我多了解一下情況，看看局面如何。如果我對你的計劃有什麼意見和建議的話，我一定會提出來的。」

  張玄羽深深的看了周毅一眼，沒再多說。

  她感覺的出來，周毅有所隱藏。

  這也是人之常情。

  張玄羽心想。

  周毅可是離接到李老爺子的消息沒多長時間。雖然他臉上看起來沒什麼異樣，但這種事情不用想都知道，會對一個人造成相當大的衝擊。

  在這種狀態下，如果說周毅不能集中精神，將精力放在眼下的事情上的話，張玄羽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又喝了幾口咖啡，周毅實在是不想再摧殘自己的胃部和精神，望向了張玄羽：「現在該幹嘛？聽你指示啊，張老闆。」

  「現在……」張玄羽看看時間，「你們可以先找個地方住下來，我該返回我的住處看一眼，做點適當的表情出來。在這之後，你們的露面就會顯得名正言順。」

  「行。」周毅點點頭，「這些事情你來安排吧，我和曹愚魯都沒問題。」

  「……」

  張玄羽沉默了一陣，問道：「要不要等一段時間？等再過一段時間，你再……」

  張玄羽沒有繼續說下去。

  「為什麼要等？」周毅反問，「為什麼要等上一段時間？」

  「……好。」張玄羽點點頭，「我會去安排這些事情，你和曹愚魯先自己安頓下來，等我的消息。」

  「好。」周毅點點頭，又想了想，「下次碰面之前，隨便約個什麼地方都行，咖啡館就算了。說實在的，我這種土鱉是真不適應這種地方，也適應不來。」

  「聽你的。」張玄羽點點頭，笑的挺溫柔的，「下次換個地方。」

  出了咖啡館，周毅坐上車，曹愚魯正坐在車裡聽著汽車廣播。

  「啊……」周毅癱在副駕駛上，左右張望，「這車裡有水麼？」

  「沒……」曹愚魯關掉了廣播，看看周毅，「咖啡館裡沒喝好？」

  「那破玩意兒實在是不適合我這種土鱉，欣賞不來。」

  周毅撓了撓腦袋，「有沒有盯到什麼動靜？」

  曹愚魯一直留在車內，盯著周圍的動靜。

  在張玄羽說她自己的情況不甚妙的情況下，是否有人跟蹤、監視她這一點必須要納入考慮範圍。

  「沒有。」曹愚魯說，「她身後挺乾淨，沒有任何尾巴跟著。應該可以確認，的確有人在注意著她，但是眼下還沒到監視、跟蹤她的這一步。」

  「不好講，應該快了。」周毅搖著頭，「走吧，咱們先找個地方落腳，邊走邊說。」

  讓曹愚魯開著車，周毅將自己和張玄羽的對話大致說了一遍。

  「張家姑娘面對的局面……」

  曹愚魯皺著眉思考了一陣，說：「好像是不容易。」

  「你這是廢話。」周毅沒個好聲氣，「你就不能動動腦子？」

  「這也不是我該操心的事。」曹愚魯「嘿嘿」一笑，問周毅，「張家姑娘這個想法，你怎麼看？你剛才可一直都沒說過。」

  「你怎麼看？」周毅反問，「說說你的看法。」

  「不好講吧……」

  曹愚魯皺著眉，很謹慎的思考著用詞，「張家姑娘的這個想法怎麼說呢……稍微的有點……」

  想了好一陣子，曹愚魯總算是找到了一個合適的詞語：「……迂迴了。」

  「軟弱。」

  周毅看了曹愚魯一眼，「這個想法，顯得過於軟弱了……你是這個意思吧？吞吞吐吐的。」

  曹愚魯並不否認，只是笑：「對張家姑娘，只有你能做這個評價，我這麼說也不合適。」

  「哈……」周毅搖了搖頭。

  曹愚魯看看周毅，「你也是這麼想的？」

  「對。」

  周毅點頭，「聽她的描述，別人現在已經要把她逼上絕路，死路，雖然未必有親手幹掉她的勇氣，卻絕對樂見這樣一個結果。」

  「都已經是這樣的局面了，她還在想著該怎麼見招拆招，該怎麼跟對手下這一盤棋。這個思路本身就是有問題的。她擋住了別人的路，別人要除掉她這個阻礙，這就是最大的矛盾所在。而這種矛盾，是一定要以其中某一方的徹底失敗退場為結果才能結束的。什麼平衡啊，什麼制約啊……諸如此類的想法和計劃，最多是暫時的壓制這種矛盾，根本無法治本。」

  「大概也是因為她要對付的人，都算是她的親屬甚至長輩吧……稍微手軟一些，也不是不能理解。」

  微微搖頭，周毅說：「說到底，現在的張家已經逐漸遠離了江湖，變成了生意人。雖然張家對江湖上的事情多有了解，也還算是跟這個江湖保持著一定的聯繫，但他們已經不是江湖人了。如果不是江湖人，那是肯定教不出一個江湖人的。」

  「以平常的標準來衡量的話，張玄羽不是個簡單女人。但以江湖人的標準來看的話，她還是稍顯稚嫩了。」

  曹愚魯沉默片刻，「她算計您的時候，倒是很果決。」

  「那件事情怎麼講呢……老東西給她的指示很明白，要讓我面對的麻煩能直接威脅到我的生死。照著這個目標辦事，以她的腦袋肯定沒有問題。」

  周毅嘆了口氣，「至於眼下為什麼沒了分寸……大概是她還沒徹底弄清楚眼下的局勢，也沒弄清楚自己到底要做到哪一步。」

  「你不提醒一句？」曹愚魯微微皺眉，「爺們兒，我直說，你站在邊兒上看著，一言不出，這可是有點不大合適吧？」

  「這一步終究是要讓她自己走出來的。」

  周毅看著曹愚魯，「這一步由她自己走出來，這才算是有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