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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有福的人

2024-04-29 13:51:13 作者: 楚野狗

  「那是。」乾瘦老頭笑著,「我幹這行都幹了這麼多年了,沒點經驗,那能成麼?哈哈哈哈……」

  笑著,乾瘦老頭左右看了看,「小兄弟,閒話咱也聊了不少了,生意生不是該辦一辦了?我和你的生意雖然做不成,但是借用貴寶地辦事,我也該有一份心意。我們只是從林城路過,借林城這個寶地做個生意,不久留不長待,也不在這裡幹活賺錢,所以這也不算是拜碼頭,就是單純的一份心意……」

  看看周毅,乾瘦老頭笑著:「小兄弟,你說好不好啊?」

  看周毅這毫無顧忌的架勢,乾瘦老頭琢磨著,這估計是在林城地面上橫慣了的地頭蛇一類。這次的生意被他橫插一手,實屬不幸,但如果花幾個錢就能打發了這件事情的話,乾瘦老頭也願意花幾個錢。

  「嗯……」周毅摸著下巴,「這事兒好是好,可是我這也有點難處,恐怕不太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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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乾瘦老頭看著周毅,「兄弟有什麼難處,說來聽聽?」

  周毅「嘿嘿」一笑,向後退了幾步,「那個原本要跟你交易的人,沒來。那個原本要賣給你的孩子呢,也沒來。至於你們麼……我想讓你們留在林城,哪兒都去不了。」

  自從乾瘦老頭承認了「採生折割」這件事情,周毅就在強忍自己心裡的殺意。能跟他和顏悅色的把話說到現在,已經逼近周毅的極限了。

  這個乾瘦老頭未必殺了人,但他做的事情,卻比殺人更惡,死有餘辜。

  「嘿……」

  聽周毅這麼說,曹愚魯悶笑一聲,橫跨一步,擋在周毅身前,雙肩輕輕的活動著。

  「兄弟,你這……」乾瘦老頭看周毅和曹愚魯這個架勢,面色陡變,「……你這是要黑吃黑啊?」

  「你理解錯了。」曹愚魯身後傳來了周毅的聲音,「我這算是義工,算是為社會打掃一下衛生,清理一下垃圾……你別太高看自己。」

  聽著周毅的話,乾瘦老頭身旁的四人知道今天這事兒沒個善了,一個個悶不作聲的摸出了揣著的傢伙——匕首、刀子一類。

  「我只要他。」曹愚魯指了指已經慢慢的退到四人身後的乾瘦老頭,視線從四人身上掃過,「別自己找死。」

  說完,曹愚魯步步緊逼,走向那個乾瘦老頭。

  「你是找死……」一個青年人一咬牙,揮著手裡的匕首,直奔曹愚魯胸腹。

  嗤——

  曹愚魯腳尖擰地,跨步成弓,欺身而上,左臂架在面前,右手屈肘抬起,隱隱照著青年人的面門。

  兩人貼身的瞬間,曹愚魯甩手如甩鞭,拳如重錘,生生的砸在青年人的臉上。青年人手中匕首落下,卻正被曹愚魯的左臂架住,根本就刺不到曹愚魯身上。

  「噗通」一聲,青年人軟倒在地,滿面鮮血。他的鼻樑已經被一拳砸塌,下巴也歪歪斜斜的,不成樣子,一張臉都有些扭曲。躺在地上,青年人一點動靜都沒有,安靜極了。

  在倒下之前,他已經陷入了昏迷。

  另一側,一個青年人看同伴倒下,揮著手裡的匕首就沖了上來。

  曹愚魯「嘿嘿」一笑,右腿低低的橫掃,正掃在青年人左腿膝蓋的一側。

  那持刀衝來的青年人根本來不及反應,人已經跌倒在地,隨後抱著左腿大聲的嚎哭。

  他的左腿膝蓋處的關節,已經被曹愚魯這一記橫掃踢斷,彎出了一個古怪的角度。

  「嘿……」

  看看腳邊的青年人,曹愚魯一腳踢出,踢在青年人的太陽穴上。青年人渾身過電似的抖動了一下,立刻沒了聲息。

  剩下的那兩個青年人看情況不對,根本就不上前和曹愚魯交手,而是護在乾瘦老頭身旁,毫無目的的揮動著手裡的傢伙。

  街角處,人影攢動,一個個跑出街角,沖向這邊。

  他們看局勢有變,根本就不用招呼,立刻往這邊趕來。

  曹愚魯一拳一腳廢了兩個人,心懷暢快,嘴裡「呵呵」的低笑著,輕輕的活動著雙肩。

  看眾人趕來,曹愚魯側著頭問身後的周毅,「收命麼?」

  「不太方便。」

  周毅慢條斯理的點上一支煙,頭也不抬:「……但是可以收幾雙手腳。」

  「嘿嘿……」

  曹愚魯雙手一搓,兩隻胳膊一翻,就聽一連串的「咯嘣」作響,骨節松活。

  「來吧!」

  寂靜的爛尾樓工地旁,迎著十餘個手持利刃的打手,曹愚魯大喝:「能讓我出刀……就算你們贏!」

  周毅靜靜的抽著煙,蹲下身,繼續去琢磨他剛才畫在地上的風水方位。

  「咚!」

  曹愚魯一腳踹出,面前的青年人倒飛而出,

  在青年人倒飛出去之前,他是除了曹愚魯之外,唯一一個還站著的人。

  周毅還蹲在一邊呢,不能算是站著。

  一旁的地上,橫七豎八的躺著十數個人。一個個雙目緊閉,面色蒼白,氣若遊絲,陷入了徹底的昏迷。

  這些人的手腳、腿膝,都有不同程度的扭曲。即便是治好了,也得留下難以康復的病根,想要再像一個健康人一樣活蹦亂跳,恐怕是沒有多大可能了。

  也幸虧是這片建築工地附近沒有行人來往,否則看到這樣的場面,非得被嚇壞不可。

  這些人中間有一個乾瘦老頭,雙目緊閉,雙手血肉模糊。

  曹愚魯特意多照顧了他幾下,確保他這一雙手會被徹底廢掉。

  環視周圍的一地廢人,曹愚魯搖搖頭,低聲說:「沒能逼得我出刀……都是些有福的人吶。」

  從始至終,這些人都沒能逼得曹愚魯出刀。不然的話,這地上就該撒著一地的斷手斷腳,場面要比現在難看不知道多少倍。

  這樣算起來,這些人還真算是有福了。

  「差不多了。」

  一旁的周毅在地上摁滅了菸頭,然後將菸蒂小心的收起,放進口袋裡,順手抹平了自己畫出來的風水局勢。

  料理這些人,曹愚魯前後才花了一支煙的功夫。這還得算上曹愚魯對那個乾瘦老頭的「特別照顧」所花費的時間,不然的話,時間會更短一些。

  「這就差不多了……」周毅看看這滿地昏迷過去的廢人,點點頭,「真要是弄出一地的斷手斷腳,或者弄出來幾具屍體的話,也不好辦。」

  心有一怒,便立刻血濺五步,讓對手橫屍當場。隨後十步一殺,千里縱橫,將性命視作遊戲,將法度視作無物,恣意來去——這樣的舉動,註定只能存在於小說話本里,或者在古時的江湖豪客身上偶然一見。

  「聽你的。」曹愚魯點點頭,也不在這個問題上做更多的討論。

  在外面混著的時候,曹愚魯做事有他自己的一套辦法,但現在跟周毅一起辦事,怎麼做事、做到哪個程度,曹愚魯都聽周毅的。

  看了看周毅抹平的地面,曹愚魯問:「怎麼樣?這地方的風水弄明白了?」

  「哪兒就這麼清楚就弄明白了,手裡也沒個羅盤,想看的特別明白是沒可能的。」

  周毅搖著頭,跟曹愚魯聊著閒篇兒,「我記得老頭子手裡好像有個比較牛的羅盤,據說還是哪個皇帝賜給誰誰誰的,輾轉了幾百年,落在了老頭子手裡……那羅盤你還記得麼?那羅盤可真是不賴啊……」

  「記得。」

  曹愚魯點點頭,「那羅盤是不錯。後來有一次你琢磨著去釣魚,但是卻沒缺了魚鉤,然後你就把那羅盤的磁針拆了下來,彎成了魚鉤兒。我記得當時你是去河邊蹲了大半天吧……攏共釣出來七條魚,最長的那條也沒超過五寸。」

  「嘿……」周毅有點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你倒是記得清楚。」

  一邊聊著閒篇兒,兩人舉步離開,留下這一地或是昏迷或是低聲叫痛的人,看都不看一眼。

  「那可記得清楚。」

  曹愚魯笑了:「釣回來七條魚,你熬成了一碗魚湯,魚湯全盛給了老爺子,魚肉全給了我的,你自己在一邊就著鹹菜疙瘩啃饅頭。老爺子問你為什麼,你說老爺子該補補身體,所以魚湯給了老爺子;我呢,得多吃點肉,把身體養壯一些,以後好幫你打架,所以把魚湯分給了我。」

  「老爺子知道你是用什麼做的魚鉤,倒也沒生氣,就是囑咐我,說你釣來的這七條魚每一條都價值萬金,讓我吃魚肉的時候仔細點,細細的品。」

  「咳……」

  周毅乾咳了一聲,有點尷尬,「當時小,也不懂什麼值錢不值錢的,那羅盤掰了也就掰了。放到現在,我肯定不那麼干。」

  一邊閒逛著,周毅說:「我記得老頭子當時的確沒生氣,倒是後來來了一位老先生,好像是把那位老先生氣的不輕。」

  「對,」曹愚魯點點頭,「是有這個事。」

  周毅用羅盤的磁針去釣魚之後,大概有不到兩個月,來了一位鬚髮皆白、仙風道骨的老先生,說是來拜訪李老爺子的。

  說是拜訪,那位老先生還有另一重來意,就是跟李老爺子求他手裡的那面羅盤。那位老先生願意花大代價再加三個有求必應的人情,把那羅盤借走一年,一年之後原封不動的歸還。

  李老爺子也沒推拒,當場拿出了那面羅盤,跟那位老先生說他要是不嫌棄的話就直接拿走,也別說什麼歸還不歸還的事了。

  那位老先生當時就大驚失色,說這羅盤的磁針怎麼不見了?

  李老爺子一笑,指了指在一旁翻書的周毅,說這個頑童掰下了磁針,彎成了魚鉤釣魚去了。

  那位老先生當時被氣的險些站不住腳,幾乎吐血。

  臨走的時候,那位老先生看看周毅,撂下了一句話。

  「輕物而重人,是個大才。但是做事失之疏狂,還是要多磨礪磨礪,才堪重任。」

  撂下這句話之後,失魂落魄的老先生才跟李老爺子告別,踉踉蹌蹌的走了。

  老先生說這話的時候,周毅就在一邊聽著,但是當時沒聽明白這是什麼意思。等這老先生走了,周毅才問老爺子,說剛才來的這位最後念叨的那話是什麼意思啊?

  李老爺子當時就笑,也沒跟周毅做什麼解釋,只說周毅日後大概會明白的。

  多年之後,周毅再回想那位老先生所說的話,覺得那老先生說的還真是不錯,自己這個性情的確是欠了些磨礪。

  聊著閒天兒,周毅和曹愚魯走到了大路上。

  左右看看,周毅摸出手機,給王獄打了個電話,將賓館裡的人販子以及這群「採生折割」的丐幫人物都跟王獄交代清楚了。

  這些人落在警方手裡,必然會交代出牽連在其中的周毅。但是這件事情有王獄插手,周毅還是不至於陷入這種事情無法拔身的。

  「……這群採生折割的,可不是新手了,應該是很有經驗。」周毅說:「抓到他們之後,多審審,大概能審出不少事情來。之後的事情,要麼是警方負責,要麼是法家處理,我是不再摻和了。」

  「好。」王獄說,「我會儘量讓這些事情不牽連你。但是,如果這些事情無法避免的牽扯到了你身上,我希望你想好了抽身的辦法。」

  「啊,多謝提醒。」

  周毅有些敷衍的應了一聲,略作沉吟,終究「嘿」的一笑,沒多說什麼:「算了,也沒什麼事兒了,就這樣吧。」

  「……」王獄沉默了一陣,斟酌著說:「你遇到了什麼大難處?說說看,或許我可以幫忙。」

  「沒有,」周毅「嘿嘿一笑,「沒事……就這樣吧,回見。」

  說完,周毅掛斷了電話。

  將手機放回口袋裡,周毅止步不前,摸出一支煙,點上,蹲在路邊靜靜的抽著。

  曹愚魯站在一旁,默不作聲。

  仔細而又認真的抽完了一支煙後,周毅搓了搓臉,站起身,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順勢看了一眼天色,「無星無月,這是個陰天吶。」

  「嗯。」

  「等會兒估計要下雨。」

  「嗯。」

  「嘖……」

  周毅看看天空,「怎麼就攤上這麼個天氣……要不換個天氣比較好點的日子?」

  「嗯。」

  「嗯是什麼意思?」周毅掃了曹愚魯一眼。

  「都行。」曹愚魯說。

  「嘖……」

  周毅撓了撓頭,琢磨了一陣,「算了,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兒個吧,這日子也沒啥可選的。」

  念叨著,周毅拿出手機,撥通了張玄羽的電話。

  「怎麼了?」張玄羽的聲音清冷而沉著。

  「沒什麼,忙完了手邊的閒事。」周毅低聲笑著,「想跟你碰個面。」

  「現在麼?」張玄羽問。

  「就現在吧。」周毅說,「你沒睡下吧?」

  「……還沒有。」

  張玄羽問:「一直忙到現在?吃過飯了麼?」

  「還真沒有……」周毅說,「被你這麼一說,有點餓了。」

  「我有一個特別喜歡的館子,這個時間還在營業,一起去吃一點吧。」

  張玄羽說:「你在哪,我去接你。」

  「那多不好意思。」周毅說,「你把地方告訴我,你先過去,我搭車過去算了。」

  「也好。」張玄羽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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