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聯繫
2024-04-29 13:50:12
作者: 楚野狗
偽裝成送外賣的,然後在「外賣」裡面放個土製大「爆竹」,在迅速撤離現場之後遙控引爆,把所有圍在「外賣」旁邊的人炸成一堆殘肢斷臂——曹愚魯用膝蓋都能想出來這種簡單而有效的殺人方法。
雖然這個「客房」里有電子屏蔽,房外的各種電子信號都無法傳入房內,但出于謹慎,曹愚魯還是要先檢查個明白——萬一是定時型的大「爆竹」那也一樣受不了。
「我看看,這都是什麼玩意兒……」
周毅打開了外賣餐盒,一樣一樣的看過去,看的眉開眼笑的:「過了冰水的打滷面,餛飩,蒸餃兒……嚯,還有一份紫菜蛋花湯,講究啊!」
外賣的包裝袋裡,放著一張點餐清單,寫明了點餐的內容,以及點餐者的備註。
周毅拿過點餐清單看了一眼,笑了:這個餐單的備註是一個手機號碼。
「有一套啊……」周毅笑著揚了揚手裡的餐單,「還能用這種辦法送消息,這腦袋可真是活絡……你們猜猜,這個手機號是指向誰的?」
「不知道。」曹愚魯回答的很利索。
在這種時候,他壓根就不樂意動腦子。
「都有可能。」顏青詞說,「無論是王逢還是墨家的人,都有可能在這個時候和您展開對話。」
「嗯……」周毅有點不舍的看看桌子上的外賣,搖了搖頭,「浪費了呀……可惜,真是可惜。」
顏青詞笑了笑,把餐桌上的外賣收拾起來,丟進了垃圾桶。
啃著漢堡,周毅走到陽台上,撥通了餐單上留下的電話號碼。
「你好。」電話那邊是一個頗為年輕的男人聲音。
「你好。」周毅自報家門,「我,周毅。」
「周先生好。」年輕男人在電話那邊說,「外賣沒下毒,放心吃。」
「算了,不合胃口。」周毅說,「貴姓啊小老弟?」
「哈……恐怕是不太方便說。」
電話那邊的年輕人說,「墨家人,跟昨晚跟你聊天的女人是一邊兒的。」
「你說是就是了?」周毅笑著說。
「不信?」
「肯定不信。」周毅說,「這種情況下,信你才算是見了鬼。」
「那這話怎麼繼續往下聊?」年輕人說,「你不信我,你我之間沒有個信任做基礎,怎麼聊的動?」
「該怎麼聊怎麼聊嘛。」周毅說,「你說,我聽,信不信的先放到一邊。這個時候,就別談信任這玩意兒了,浪費時間。」
「……」年輕人沉默了一陣,「你也是個爽快人……既然都這麼爽快了,不妨聊一下你的目標?」
「你先說?」周毅笑著反問。
「給王逢一些支持,配合王逢,幹掉你們。」年輕人說,「他們幹掉你們,我們拿墨雲鋒。」
「真是坦誠。」周毅由衷的讚嘆,「像你我這麼坦誠的人,可真是不多了……之後呢?」
「嗯?」
「你們拿到墨雲鋒之後呢?」
「一拍兩散。」
「一拍兩散……麼?」周毅「嘿嘿」的笑著,「在這之後呢?在這一拍兩散之後呢?」
「之後……哈哈哈哈。」年輕人笑了一陣,「你的目標呢?」
「幹掉王逢。」周毅說,「其他都好說,王逢必須得死。」
其他人都可以放過,唯獨一個王逢,周毅不可能給他任何活命的機會。
相比之下,跨海會的人周毅都可以勉強容得下。
獨獨一個王逢,周毅沒有任何放過他的理由。
「跨海會呢?」年輕人問。
「跨海會跟我有個蛋關係。」周毅說,「誰樂意收拾跨海會誰就去收拾,我眼下是沒這個心思。當然,如果跨海會的人非要擋路,我也一樣收拾了。」
「明白了。」
年輕人沉默片刻,又問,「咱們之間的事兒……怎麼說?」
「墨家內的事兒,墨家人自己解決,別摻和外人。」周毅說,「咱們之間就算是把人腦子打成狗腦子,那也是門內的事情,沒啥可說的。牽扯到了外人,那可就是裡通外敵了,這可不好。」
「不記恨?」年輕人問。
「有啥可記恨的?」周毅反問。
「射你的箭,是從墨家出的。」年輕人說。
「知道,知道……多謝手下留情,沒一箭把我釘死在街上。」
「客氣了,是你自己運氣好……不記恨麼?」
「各自有各自的立場,各自有各自的目標。你們做這些事情,是為了你們自己的大業,並不是因為我們之間有什麼私仇,有啥可記恨的?」周毅說:「「公事是公事,私仇是私仇,我能理解。」
「好胸襟。」
年輕人說,「找個時間,深入的談談?」
「多深入?」周毅的話裡帶著笑意。
年輕人也笑:「非常,非常,非常,非常的深入。」
「你是要跟誰聊呢?」周毅問,「你是要跟我這麼一個籍籍無名,在江湖上沒點名堂的閒散人物聊,還是要跟墨家的下一任鉅子聊?」
「區別何在呢?」
「簡單。」周毅說,「跟我聊,隨便怎麼聊都行,沒所謂的事情;和墨家的下一任鉅子聊,那就不一樣了,得交個投名狀才能聊的下去。」
「投名狀……」年輕人重複了一遍,若有所思。
「對,投名狀。」周毅說,「不然怎麼聊的下去。」
「哈……」
年輕人笑了笑,「過會兒再聊?」
「好啊……一個小時之後,我再給你打電話?我這邊不方便接電話。」
「好。」
電話那邊的人沒再多說,直接掛斷了電話。
周毅拿著手機,想了想,輕笑了一聲,轉身回了房間。
自稱是墨家人的年輕人沒說出什麼重要的事情,但是他那話里話外都透著一個意思:這些墨家人和王逢之間的關係並不融洽。
如果他們真的是合作無間、彼此信賴的話,今天這份外賣就不會被送過來。
至於墨家人和王逢之間是早有嫌隙,還是因為這是周毅讓那個無名女人帶回去的話所導致的結果,都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些墨家人和王逢之間已經有了嫌隙。
回到客廳,周毅把他和那年輕人之間的交談大致說了,然後望向顏青詞,「你怎麼看?」
「他們……」
顏青詞斟酌了好一陣子,看著周毅,有點不太確定自己的想法,「……他們也想幹掉王逢?」
「話里有這個意思呢。」
周毅點點頭,「聽話聽後音兒啊……他這話里後音兒不絕,透著的全是幹掉王逢的意思。」
那個年輕人電話里說的話,的確重要。但是更重要的,則是他沒說出口的話,是他話里的未盡之意。
「為什麼啊……」
顏青詞心裡沒底了:「就因為您讓我跟那個女人說的一番話?他們就這麼決定了?不應該吧……」
墨家人和以王逢為首的跨海會人面和心不和、各自揣著自己的目的——這個可以理解;
在他們暫時的合作宣告結束之後,墨家人和王逢極有可能發生衝突——利盡則散,又各有立場,出現衝突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甚至,可以有更大膽一些的推測:在墨家人達成目的——即除掉周毅、奪走墨雲鋒之後——他們既有可能會立刻轉手幹掉王逢,除掉跨海會的這一支人。
和跨海會合作,是很犯忌諱的一件事情。墨家的人如果手夠狠,那就會在目的達成之後洗掉這點髒底兒,免得被這件事情反制。
這些事情,顏青詞都看的清楚,想的明白。
但他實在是沒想到,墨家人在眼下這個時候,竟然已經準備要對王逢動手了——如果他們不是將這件事情提上了日程,他們就不會選擇聯繫周毅。
這個時間點,可是太早了一些,早的透著一股古怪。
「咱對他們的攻心,最多算是個催化劑吧……不會有這麼明顯的決定性作用。」
周毅眨了眨眼,「應該是早有計劃,早有準備,只是沒等到個合適的時機吧……」
「可信麼,周先生?」顏青詞憂心忡忡,「這件事情看起來可有點不太穩妥。這個人到底是不是墨家人,不好講;即便他真是墨家人,也不好說他到底揣著的是什麼心思。」
「哪兒有十成十穩妥的事情呢。」
周毅揉了揉額頭,「遇事可進可退的時候,總得進一步試試。」
「既然如此,涉險的事情就由我來做。」
顏青詞看著周毅,說的很認真,「您把您的目的、底線和您願意擺到檯面上的籌碼都告訴我,我來跟他們談。」
周毅看了看顏青詞,皺著眉頭琢磨了一陣,終於開口,「有把握麼?」
「不敢說一定能把這些事情拿下,但我一定盡力而為。」顏青詞說,「請周先生放心。」
「不,我不是說這個。」周毅擺了擺手,「事情的成敗沒那麼重要,一次不成可以兩次,兩次不成可以三次,三次還不成的話可以換條路走,沒關係的。只要人還在,這種事情沒所謂。」
「我是想問你,」周毅看著顏青詞,「如果你遇險了,你有脫身保命的把握麼?」
顏青詞想了想,「有,不多。」
「不多?」
「雖然不多,但是有。」顏青詞說,「身為縱橫家的縱橫士,必須要有這個把握。」
「有點意思。」曹愚魯抬眼看了看顏青詞,插話道:「可以讓痴虎盯著,應該不會出問題。」
周毅不置可否,「我先跟他們談談,看看到底能不能談出點什麼有用的玩意兒。有必要的話,我們再跟他們來點進一步接觸。」
看了看顏青詞,周毅說,「你先休息,這件事情我來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