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外賣

  「這是你們兩個操心的事情。」

  無名女人看看青年人和玩手機的年輕人，站起身，「我不擅長說謊，也不擅長做這種事情，你們動這些腦子吧。我去換個衣服，洗個澡，睡一覺。你們兩個，隨便誰幫我打個訂貨電話，我需要一套新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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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輕人忙裡抽閒，舉了舉手，「我幫你打這個電話。」

  「好好睡一覺。」青年人向無名女人擺了擺手，「辛苦你了。」

  無名女人沒再說話，轉身離開了房間。

  「你怎麼看？」年輕人低著頭玩著手機遊戲，緊皺著眉頭，表情十分的嚴肅，看起來遊戲是到了關鍵時候。

  「衣服不錯。」青年人揭開茶壺蓋，聞了聞茶香，滿足的呼出一口氣，「萬全客棧還真是個好去處，你知道麼？沒帶你去過……要不是因為這次的動作不能讓其他人摸到痕跡，咱們也會入住萬全客棧。等下次吧，等下次再出門做什麼的時候，我帶你開開眼。」

  「說點有用的？」年輕人說。

  「不好說啊……」

  青年人微微搖頭，「周毅做的事情，算是給我們出了個難題。如果王逢沒問題的話，現在，他會覺得我們和周毅之間有了點什麼合作，至少是達成了什麼默契。有可能，他會想著幹掉我們。」

  「如果王逢有問題——我基本可以確認，他的確有問題——在出了現在這些事情之後，他會覺得我們和周毅有了合作或者默契，同時，還會覺得我們已經知道了他有問題，甚至覺得我們會展開針對他的報復性計劃。」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會堅定而迫切的，想要幹掉我們。」

  「所以，在周毅做了這些事情之後，無論王逢有沒有問題，他都會想著幹掉我們。我們和他之間的矛盾衝突，得提前放到日程上來了。」

  青年人說完，苦笑似的搖搖頭，「有趣。」

  年輕人頭也不抬，「離間計。這個離間計最妙的一點在於，我們和王逢之間本身就有間隙，他只是找到了這個間隙，然後順手推了一把而已。他坐山觀虎鬥，看著我們和王逢狗咬狗……好計劃。」

  說著，年輕人重重的搖了搖頭，把手裡的手機順手丟到了一旁，「傻逼隊友，真他媽坑。」

  看了看在給茶壺續水的青年人，年輕人問，「你準備怎麼辦？」

  「沒什麼可選的。咱們得跟周毅聊聊，好好聊聊。」

  青年人有點無奈：「雖然被人算計是有點不爽，但是這種事情麼，失手了就得認，沒啥辦法。別人讓咱們那位姐們兒全須全尾的回來了，這也算是給了個面子，留了餘地。既然別人給了咱面子，咱也不能不接著。」

  「不如先幹掉王逢，再留個跨海會的活口，然後用這個活口乾掉上面的那群老東西。」年輕人的話帶著一股寒氣，「簡單明白。」

  「沒那麼容易的，沒那麼容易……」青年人搖著頭，「我們做這件事情，那就叫做以下犯上；想要坐山觀虎鬥的這位做這件事情的話，那就叫做清掃門庭，名正言順。」

  「……」年輕人一臉不爽的活動著脖子，「所以怎麼都繞不開他？」

  「怎麼可能繞的開。」青年人搖搖頭，望向年輕人，「你還玩遊戲麼？」

  年輕人臉一陰，「傻逼隊友坑成狗了，今天之內不想再玩了。」

  「很好。」

  青年人放下了茶壺，「咱們先談談，看看能不能找出一個讓他無法拒絕的提議。」

  周毅睡醒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鐘了。

  摸著餓扁的肚子晃到客廳，正看到曹愚魯和顏青詞坐在客廳里，各做各的事情——顏青詞在逗他的八哥兒，曹愚魯在站拳樁。

  桌子上放著一袋快餐，儘是些漢堡、可樂之類的。

  撓了撓頭，周毅清清嗓子：「諸葛亮在館驛，牙關笑破——」

  這戲文的調門長，周毅險些一口氣跟不上，唱的不甚講究。

  曹愚魯見怪不怪，只是睜開眼看了看周毅，「爺們兒，底氣有點不足了，不如站站樁，養養氣。」

  「算了，不是那塊料。」周毅根本不感興趣，「花那功夫也沒啥回報，還是算了。」

  「周先生好雅興。」顏青詞一抬手，讓八哥兒飛出了客廳，「這戲文兒聽著陌生。」

  「《激權激瑜》里的一句，唱的荒腔走板的，不入耳。」

  周毅從桌子上拿起一個漢堡，「也沒啥雅興不雅興的，就是看著你們倆吧，覺得挺有意思。一個在逗鳥兒，一個在練拳，這生活節奏跟老年人看起來也差不許多。我再配搭著給唱句戲，這就算是齊活了，咱這就算是退休老年人活動俱樂部了。」

  「周先生取笑了。」顏青詞笑著說。

  「哈……」

  周毅咬了一口漢堡，皺著眉望向曹愚魯，「一覺睡醒，第一口啃的就他媽是漢堡，這感覺可別提有他媽的多膩歪了……你買的啊？」

  「是我。」一旁的顏青詞連忙說，「周圍沒什麼可吃的，我就買了些快餐回來……不合胃口麼周先生？要不然，我……」

  「沒關係沒關係。」周毅擺了擺手，皺著眉啃漢堡，「沒啥不合胃口的，就是有點不太習慣。」

  叼著漢堡，周毅又拿了一杯可樂，抬眼掃了顏青詞一眼，話說的不清不楚，「出門一趟，有沒有看見點什麼新鮮玩意兒？」

  「有。」顏青詞微笑著點頭，「我出門買東西吃的時候，有一組人在盯我的梢兒。盯梢的人很謹慎，但是不夠專業，差了點意思。除了盯梢之外，他們也沒做別的，看起來也沒有進一步行動的意思。」

  「意料中事。」周毅點點頭，「你怎麼看？」

  「應該是王逢找來的人。」

  顏青詞想了想之後說：「那個女人的事情之後，王逢應該清楚這裡處在警方的監控之下。所以，他會撤掉跨海會的人，換一些和他關係不深密的人來盯著這裡的動靜。這些人應該是他事先招募了備用的，就是為了用在這種事情里。」

  「這些人不夠專業，容易暴露意圖，但他也不在乎這些人的意圖被暴露，只要這些人能向他匯報這裡的情況就可以了。如果這些人被抓到，他們也給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無法對王逢產生任何影響……這就是他的炮灰，消耗品，王逢喜歡這麼幹。」

  「隨便他們怎麼盯著吧。」周毅想了想，也不怎麼在意，「有他的眼線在這裡盯著，我想向他傳遞一些信息的時候倒是很方便。」

  啃著漢堡，周毅問，「還有別的麼？」

  「早些時候，金石開打了電話過來，電話直接打到了座機上。」

  曹愚魯眼睛都沒睜，低聲說，「他說你交代的事情已經辦好了。那個女人，先抓後放什麼的……說你心裡有數。」

  「嗯。」周毅看了一眼時間，「什麼時候的事兒？」

  金石開能把電話打進號稱使用了「幽靈線路」的「客房」里來，周毅並不覺得意外。

  和金石開所能調動的資源相比，萬全客棧的這些技術手段實在是有點不怎麼夠看。

  「九點鐘左右吧。」曹愚魯說，「不到十點鐘。」

  「不到十點鐘……」周毅算了算時間，「沒別的動靜了？」

  「這邊沒什麼動靜了。」曹愚魯說，「我跟痴虎聯繫過了，他快到了。」

  「好。」周毅點點頭，「痴虎來了之後，不要讓他過來，讓他找個別的什麼地方安置下來。你和他直接聯繫，什麼時候該用他，讓他幹什麼……這之類的事情，你來決定。」

  徐痴虎是一把利刃，是一記可以在關鍵時候發揮作用的冷槍。如果將他擺到明面上，他的作用就會直線下降。

  曹愚魯和徐痴虎是舊識，他清楚徐痴虎有怎樣的本事。讓他調用徐痴虎，再合適不過。

  「應該是要有點動靜的呀……」

  周毅啃著漢堡，腦袋飛快運轉，「那個女人把話帶回去之後，墨家人無論怎麼想都該有點動作。要麼是再派人來幹掉我，要麼就是出面跟我談一談，沒有全然沒有動靜這個道理。」

  「小區門口有人盯著。」顏青詞提醒周毅：「墨家人很有可能知道這件事情。如果他們想要跟您取得接觸，也得想辦法避開這些盯梢的，否則他們未必敢動。」

  「是這個事兒。」

  周毅想了想，「我給金石開打個電話，讓他派人，把這些人給清理一下？昨晚上咱們遇襲，今天讓警察出手清理一下周邊……也算是合理吧？把這些人清理掉之後，墨家的人要是想找咱聊點閒天，那就更方便了。」

  「您……」顏青詞正要說話，卻聽門口傳來了敲門聲。

  噹噹當，噹噹當。

  周毅眨了眨眼，看看顏青詞和曹愚魯。

  曹愚魯想了想，從桌子上拿起一把匕首，反握在手裡，緊貼著胳膊隱藏起來。

  「你好，請問有人在家麼？」敲門的沒等到應答，再度敲門，在門外說著：「我是送外賣的，您點的外賣到了。」

  「外賣？」

  周毅愣了愣，隨後看看已經被吃掉大半的漢堡，琢磨著還要不要繼續吃下去——周毅想來勤儉節約，浪費食物並不是他的作風，但這漢堡也實在是讓周毅太不適應了。

  曹愚魯和顏青詞齊齊搖頭，「沒訂外賣。」

  周毅眨眨眼，「有意思。」

  掃了曹愚魯一眼，曹愚魯點點頭，一聲不發的摸到了門口，猛地拉開了房門。

  門口的外賣小哥被嚇了一跳，「你好，先生，這是您點的外賣，祝您用餐愉快……再見。」

  曹愚魯關了門，伸手捏了捏外賣的餐盒，確認沒問題了之後，這才提著這一兜外賣回了客廳。

  把外賣放在桌子上，曹愚魯看看周毅，「檢查過了，沒夾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