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利刃之秘

  無名女人不再沉默，說出了這些周毅和曹愚魯聞所未聞的事情，周毅也樂得接住這個話茬。

  周毅並不相信這個女人，但也可以聽一聽這個女人到底要說些什麼。

  無論這個女人說什麼，都必然有她自己的目的所在。

  只要能摸准這個女人的目的，周毅就有信心反推出她這一番話的真偽。甚至，周毅還可以基於這個女人的目的做更多的推演，從而挖掘出更多的東西。

  「這種大事，當然是有規矩的。」

  無名女人解釋著周毅的問題，「七殺君要和他所認可的下一任墨家鉅子，在墨家的祖師碑前宣布將於七日之後登上鉅子大位。屆時，墨家內各支各脈都會派人前來觀禮，這個消息就會傳遍墨家內部。」

  

  「在這七日之內，墨家內的所有人都可以用各種方法對付、挑戰這個即將接任的墨家鉅子。七日之後，如果這個要接任的墨家人還能接任，同時認可他的七殺君也沒有改變心意的話，這個墨家人就算是正式的坐上了鉅子的位置。」

  「在這七日之內，無論結下了什麼樣的生死大仇，在墨家鉅子正式登位之後都要一筆勾銷，雙方都不許重提舊事。」

  「在鉅子登位之後，墨家內任何一個人再對鉅子出手，企圖奪權登位，那就是背叛墨家，伐害同門，會遭到整個墨家的絞殺，絕不容情。」

  周毅連連點頭，「我猜一句啊……如果這個繼任者在這七天之內被人幹掉了，幹掉他的那個人是不是就獲取了這個身份？」

  「是。」無名女人點頭。

  周毅說：「也就是說，無論是哪個人，只要這個墨家人得到了掌握墨雲鋒的七殺君的認可，而且他能在墨家上下的圍攻算計下撐過七天不死，他就能登上墨家鉅子的位置了……對吧？」

  「是。」

  「那就有一個問題了……」周毅笑看著無名女人，「拿著墨雲鋒的七殺君沒現身，墨家的現任鉅子又沒了蹤跡的話，墨家內群龍無首，那該怎麼辦？」

  「看時間。」

  無名女人說：「如果現任鉅子銷聲匿跡的時間長達五年，墨家內就會推舉出一位代鉅子。一旦確定了這位代鉅子的人選，這位代鉅子就可以暫代墨家鉅子之位，履行墨家鉅子的權力和責任。」

  「同時，因為是暫代墨家鉅子之位的原因，所以這位代鉅子一旦被確定之後，就不用再接受七天的磨練，可以直接走馬上任。」

  「在這位代鉅子登位五年之後，如果現任墨家鉅子還沒有現身，同時七殺君和墨雲鋒也沒有再出現，這位墨家的代鉅子就可以直接成為墨家的真正鉅子。」

  「在此之後，就算是墨雲鋒和七殺君再出現在墨家，也沒有任何作用，墨雲鋒和七殺君將因為代鉅子的上位而變得毫無意義。」

  周毅點頭：「也就是說，七殺君和墨雲鋒會因為代鉅子的上位而不被承認，是吧？那墨雲鋒怎麼辦？就這麼斷了傳承，不去找了？」

  女人說：「墨雲鋒是一定要找的。但如果一直找不到墨雲鋒的話，可以由鉅子下令，重鑄一把墨雲鋒。」

  「重鑄之後的墨雲鋒將由這位鉅子掌握，在這位墨家鉅子選定了下一任七殺君之後，再將墨雲鋒傳給那位七殺君。」

  周毅撇了撇嘴，「也就是說，這位由代鉅子的身份而升位的鉅子，是不受七殺君管轄的，是吧？」

  「七殺君在這位代鉅子登位的時候並不存在，當然也就不受節制。」女人點頭。

  「這倒是挺爽的……」周毅咂吧著嘴。

  曹愚魯眨了眨眼，表情有點奇怪。

  「不用擔心，七殺君。」

  女人看了曹愚魯一眼，「你手中的墨雲鋒並不是重鑄的。據說，上一任七殺君出了意外，而且沒有選定自己的接班人。在彌留之際，上一任七殺君將墨雲鋒交託給了鉅子，讓鉅子為他選一個接班人。」

  「嗯……」

  周毅看了看曹愚魯，「我覺得吧爺們兒，估計是老頭子不想比被人制約束縛，自己下黑手幹掉了他一代的七殺君啊……你覺得呢？」

  「老爺子不至於吧？」曹愚魯皺著眉，「應該不至於……吧？」

  「你看，你看，你心裡也沒底不是？」周毅哈哈大笑，「這種事情，那老頭子興許做的出來呢！」

  「……哼。」女人冷笑。對於周毅的惡意揣測，她甚至懶得開口反駁。

  周毅和曹愚魯瞎扯著，心裡琢磨的很明白。

  關於墨家的「代鉅子」的事情，周毅沒從李老爺子那裡聽說過。

  但是李老爺子在跟周毅分別的時候，很是嚴肅的對周毅說，如果周毅在五年之內沒有得到有關他的消息，那麼周毅就得在之後的五年內跟墨家裡的人取得聯繫，前往墨家接掌鉅子的位置。

  李老爺子當時的態度很嚴肅，但又說的不甚詳細，說事情還沒個定論，未必就需要周毅這麼去做，興許壓根就不用周毅去琢磨這件事情。跟周毅說這個，也只是讓他心裡有點譜兒，做好心理準備，免得不知道日後該怎麼應對。

  這個無名女人所說的時限，倒是和周毅所知的時限相同。

  想來李鉅子之所以給周毅定下這樣的時限，也是因為這個會在李鉅子銷聲匿跡五年之後而出現的「代鉅子」的緣故。

  「所以，我前來的目的，就是為了帶走墨雲鋒。」

  女人看著周毅，「我只為了墨雲鋒而來，不為其他。」

  「啊……」

  周毅眨了眨眼，「墨雲鋒這麼要緊的一把刀，憑啥給你？你想帶走就帶走……這話說的跟你是刀的主人似的，什麼脾氣啊真是……」

  隨手往一旁一指，周毅說，「且不說我同意不同意，你先把他給弄死，好不好？你能收拾了他，墨雲鋒給你也就給你了，我想攔都攔不住你；你要是被他給收拾了……那他娘的還說個蛋啊。」

  曹愚魯看了無名女人一眼，「你真想試試的話……我讓你拿著墨雲鋒，我隨便拿把別的什麼刀，我們試試。」

  無名女人之所以沒被曹愚魯砍死、砍殘，是因為曹愚魯可以用墨雲鋒一刀斬斷無名女人手中的武器。

  如果無名女人手持墨雲鋒的話，曹愚魯和她交手時，要麼是一刀斬了她的腦袋，要麼就是一刀斬了她持刀的胳膊。除此之外，曹愚魯並沒有什麼更好的選擇。

  說是「試試」，實則是殺心已興。

  做人要知道進退。

  直到現在，這個女人都想要拿走墨雲鋒，在曹愚魯看來這女人實在是不知進退。

  曹愚魯的寶貴耐心，已經被這個女人差不多消耗光了。

  「你們保不住這把刀。」

  女人沒有接曹愚魯的話茬，直盯著周毅，「刀給我，墨家的事情就和你們沒有任何關係，也不會有人再來打擾你們；刀不給我，以後有的是跟你們為難的墨家人。畢竟，墨家裡想要奪得鉅子之位的，可不是一個兩個。如果你們最後死在誰手上，那也一點都不意外。」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無名女人看著周毅，「這句話，周先生一定知道吧？如果因為這種事情賠上了命，那可是真不值得。」

  周毅笑眯眯的擺擺手：「我的命我自己照應著，謝謝你的關心了。」

  沒等那女人開口，周毅又說：「你所說的內容有很多的疑點和漏洞，說是半真半假都算是高估了你的誠意，真假也就是二八開吧……你的那些疑點和漏洞我懶得指出來，不想在這種事情上跟你浪費口舌，反正你自己心裡有數。」

  「不過從你的話里，我確實是確認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這把墨雲鋒對於你以及你背後的人而言，確實意義重大，有很大的用處。」

  「至於你說是什麼代鉅子啊、這樣那樣的規矩啊什麼什麼的……」

  周毅翻著眼想了想，攤了攤手，「是真是假都好，反正我是一個字兒都不信，也懶得往心裡去記。真要想知道的話，等以後我接掌整個墨家的時候，我自然就知道了，不急在這一時。」

  說著，周毅看了看一旁的顏青詞，「你覺得呢，青詞？」

  「邏輯混亂，漏洞太多。」顏青詞看著無名女人，眨了眨眼，「你說的或許不是假話，但你一定隱去了很多有決定性作用的真話……在這裡玩這種小聰明，你是在小看誰呢，姑娘？」

  「啊啊……」

  周毅沖顏青詞擺了擺手，「批評就不必了，我好歹也算是有所收穫……聊聊吧，聊點別的。」

  「是。」

  顏青詞向周毅點點頭，又望向無名女人，「跟你做個自我介紹。我叫顏青詞，是出身縱橫家的縱橫士。」

  無名女人的眼角抽動了一下。

  「對，出身縱橫家的縱橫士……」

  顏青詞看著無名女人，表情有些冷厲，「……和那個王逢一樣，都是出自縱橫家的縱橫士。」

  「事實上，我和你所認識的那個王逢，是同在一個師門的師兄弟。只不過我們兩個之間結了死仇，肯定要死掉一個才能解開的那種死仇。」

  「你說了很多你知道的事情，雖然有真有假，不盡真實，但也算是說出了一些有用的事情。作為回報，我來跟你講一些你或許沒能看明白的事情。」

  顏青詞喝了一口茶，看著無名女人。

  「你，以及你背後所有參與了眼下這件事情的人，都在走向絕路。」

  無名女人冷笑。

  「不信？」

  顏青詞笑了笑，「不用這麼著急下結論，你可以先聽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