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敷衍

  「哪兒來的這麼個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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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金石開走了，周毅看看王獄，笑著搖頭：「他和你的風格可是大不一樣，挺有意思的一個人呢。」

  曹愚魯送走了金石開，走回客廳，看了看周毅：「他知道痴虎的事情。」

  「哦。」周毅點點頭，望著王獄沒說話。

  「別看我，不是我告訴他的。」

  王獄坐在沙發上，顯得有些疲累，「第七局的消息渠道和獲得消息的速度，你們根本想像不到，找到這些消息對於第七局而言不是難題。」

  看看周毅，王獄信手往旁邊指了指，「這個地方也算是隱秘，還有信號屏蔽，是吧？金石開調用了一些技術手段，就立刻找到了你們。」

  「他在第七局裡的權限不高，能調用的資源並不算是太多。但就他手頭所能調動的資源，就已經十分可怕了。」

  周毅品味著王獄話里的味道，笑著問：「怎麼著，王先生，我聽您話里的意思，您的立場好像沒站在您的新同事那邊啊……」

  王獄看了周毅一眼，也不反駁，「我們做事的風格不一樣。」

  周毅笑著說：「他是第七局的人，負責的是國家安全，針對的是涉外人員；你呢，負責的多半還是國內的事情，不管是江湖道上的事情還是打擊罪犯，這都算是人民內部矛盾。相比之下，你們的風格肯定會有些區別。」

  「哈……」

  王獄看看周圍，「這裡應該是萬全客棧所謂的客房吧？地方倒是不錯，但是不是久留之地。」

  看看周毅，王獄說，「你待在這裡，跨海會想要找到你的確不容易，但你一直窩在這裡也沒有什麼意義；如果你離開這裡，那也實在是不夠安全。換個地方躲起來吧……事情交給我們來做，你躲著就行了。」

  「躲著……」

  周毅撓著頭，笑了：「王先生，你信不信，如果從現在開始，我徹底的消失在了王逢的視線里，那麼王逢就肯定會消失在你們的視線里。」

  「這個我信。」王獄說：「找不到你的蹤跡，王逢肯定也不會妄動。不過，他只要還在國內待著，就逃不過第七局的追蹤，隱藏的是否夠深並無意義。」

  「不是這個話啊……」

  周毅直搖頭，「如果到明天這個時候，他還摸不到我的蹤跡的話，我琢磨著這個王逢大概就直接跑路了。」

  「這話怎麼說？」王獄不解。

  「從他的行為上做的簡單判斷。」

  周毅揉著太陽穴，「自從和王逢交上手之後，他對我可真是窮追猛打，沒給我多少喘氣的功夫。但如果說他是真的一心衝著弄死我來的，那他這些事情做的還是有些不足。如果說他把事情的細節再做的到位一些，做事的態度更堅決一些，我可能就真的死涼了。」

  王獄微微搖頭：「有曹愚魯護著你，想讓你死，哪有那麼容易。」

  「說是這麼說，但是他的意圖也得看明白了。」周毅說：「在我看來，他是在逼迫我，想要把我逼到看起來走投無路，但其實還有一口氣可喘的地步。如果我真的就這麼被他給料理了，王逢倒未必如意。」

  「你的意思是，王逢故意留你一命？」看周毅點頭，王獄皺起了眉，「……這倒是個有趣的思路。你說說看。」

  「在我看來，很簡單，無非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而已。」周毅指了指自己，「王逢想要幹掉我，但是又不知道我到底有多少底牌，到底有多少他所不知道的力量。萬一在搞掉我的同時，卻又被我給反制了，那場面可就尷尬了。」

  看著王獄，周毅說，「我和王逢短暫的交談過幾句，談的還算是不錯。在這個談話里，他承認了高藝淳的行動的確是出自他的命令。」

  「高藝淳跟王逢斷了聯繫，王逢就可以認定高藝淳的確是涼在了江城。但高藝淳是怎麼涼在江城的，王逢並不清楚。站在王逢的角度來看，高藝淳那可真是屬於猝死的範疇了。」

  「在這種情況下，他再怎麼著都得仔細想想，我是怎麼讓身為過江強龍的高藝淳就那麼猝死掉的。我是憑藉了什麼人的幫助？憑藉著什麼他所不知道的底牌？看著猝死的高藝淳，王逢只要是不想重蹈高藝淳的覆轍，就肯定想把這些事情弄明白。」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王逢是玩這套把戲的好手。也正因為他是此道好手，所以他才會盡力避免自己成為那隻螳螂。」

  「把我逼得上氣不接下氣，幾乎就在生死之間打轉，為的就是逼出來我的底牌，好讓待在暗處的他看個清楚。不看清楚我的後招，他是肯定不會把所有的力量壓上來收拾掉我的。」

  說完，周毅看看一旁的顏青詞，「你對王逢比較了解，你怎麼看？」

  顏青詞微微點頭，「很有這個可能。王逢做事，向來是險中求穩，周先生的推測很符合他的作風。」

  周毅望向王獄，「你看？」

  「你想怎麼做？」王獄直截了當的問。

  周毅笑了：「我待在這裡，一是給自己找個睡覺的地方，二是……」

  剛說到這，就聽有人「噹噹當」的敲門。

  曹愚魯向周毅點點頭，摸到門口開了門，門外是個年輕的陌生面孔。

  「你是……」曹愚魯微眯著眼，一隻手下意識的往後腰處湊了湊。

  「我來找王組長。」年輕人點點頭，「王組長還在這裡吧？」

  「我在。」王獄在客廳里聽到動靜，走到了門口，看著門外的年輕人：「怎麼了？」

  「金副組長說，有些事情要請您去一趟。」年輕人說，「有些調查，需要組長級的權限才可以啟動。如果沒有您的批准和簽字，調查就無法進行。」

  王獄皺起了眉：「金副組長還在這裡？」

  「金副組長已經離開了。我和另一位同事留在這裡，負責保護您的安全。」年輕人語氣很平淡，雙目低垂，壓根就不往其他地方多看一眼，「金副組長無法和您取得聯繫，就通知了我，讓我來向您轉告這件事情。」

  王獄皺眉問：「這件事情很著急麼？」

  「聽金副組長的意思，他急需您的批准。」年輕人說，「這個權限的批准、簽字，需要在我們的安全設備上，由您本人操作。您看……」

  「知道了。」王獄點點頭，「你去樓下等我吧，我等會就過去。」

  「是。」年輕人點點頭，轉身離開了。

  門口處的交談，周毅也聽的清楚。他摸出一支煙叼上，有一口沒一口的抽著，若有所思。

  王獄走回了客廳，看看周毅：「金石開有些事情需要我去辦……你剛才說到哪兒了？繼續說。」

  「不著急麼？」周毅問，「如果金石開那邊的事情比較著急的話，你就先過去。」

  「聽完你的想法的時間總是有的。」王獄擺了擺手，「你說吧。」

  「哦……」

  周毅點點頭，彈了彈菸灰，「我呢，待在這裡也是在等著各方各面的消息和動靜。現在你這邊有了動靜，我也就不再閒著了……明天我就出去逛逛，同時試著聯繫一下王逢，看看能不能把他給勾出來。」

  「然後呢？」王獄問，「你不是說，他看不到你的底牌，就不會押上全部的力量來幹掉你麼？你準備怎麼做？」

  「到時候你就成了關鍵了啊。」周毅笑看著王獄，「如果明天有人對我動手的話，我就會聯繫你，你到時候調派一些人手，在一個合適的時間把我救下來就行。我要誤導王逢，讓王逢覺得我的底牌來自於官方，來自於官面上的某個握有權柄的人物……只要能達成這個目的就可以了。」

  「這個計劃……」王獄看著周毅，有些疑惑，「有點過於理想化了吧？」

  「放心，放心。」周毅笑著，「我和王逢雖然還沒見過面，但是他的思路、性情我已經把握的很準確了。只要這些事情做的到位，我保證，王逢肯定會一腦袋扎進這個圈套里。」

  王獄深深的看了周毅一眼，微微搖頭，「周先生，你似乎有些過於自信了。你要清楚，如果出了什麼紕漏的話，事情的成敗暫且不說，你的生命會受到嚴重的威脅。」

  「這個我心裡有數。」周毅點點頭，「放心，放心。」

  「好吧……」見周毅堅持，王獄也不再多說，起身告辭，「我先去安排一下人員，你再考慮一下這個想法。如果有什麼需要，或者說計劃有什麼變化的話，隨時聯繫我。」

  「好。」周毅笑著點頭，也站起身，「我送送你。」

  「不用了。好好休息吧。」王獄擺擺手，「接下來的事情還多著呢，養精蓄銳是正事。」

  「好，好。」周毅點點頭，「慢走。」

  王獄離開，周毅坐回沙發上，微微皺著眉頭，一口一口的抽菸，臉上沒了笑意。

  「周先生……」

  一旁的顏青詞小心的看了看周毅的臉色，猶豫著說：「……您的計劃，可能……」

  周毅看看顏青詞，「有些太理想化了，太籠統了，是吧？」

  「咳……」

  顏青詞幹咳了一聲，「……也不能這麼說。只是我眼光短淺，沒能看懂您到底在想什麼。」

  「跟我說話不用這麼客氣的。」周毅毫不在意的擺了擺手，「什麼眼光短淺不眼光短淺的，你這話說的太客氣了。跟王獄說的什麼計劃……扯淡來的。」

  「……啊？」顏青詞一時間有些茫然。

  「搪塞話頭用的……」

  周毅看了顏青詞一眼，「敷衍王獄的說法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