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第七局

  「是這樣。」金石開笑著點點頭。

  周毅點點頭，揉了揉額頭，苦笑著說：「沒想到，沒想到啊……我今天竟然還見到真神了。失敬，失敬！」

  跟王獄和法家扯上關係是一碼事，跟「負責國家安全」的「第七局」扯上關係，那可就另一碼事了。

  「周先生客氣了，客氣了。」金石開笑著擺手，「什麼真神不真神……您過譽了。」

  一旁的顏青詞突然插話：「江湖傳聞，說法家和官面上有另外的合作，第七局就是這個合作的成果之一，是江湖上的『相關方』，很多江湖道上的事情里都有第七局的影子。據說，第七局內的人都是法家的人，但是做事卻和法家的人不是一個步調，讓人有很多猜想。但是，第七局是否真的存在，也都是個存疑的事情，多半都是推測和傳聞，一直都沒有實證，和一直在江湖道上常青的法家又有不同。」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周毅點點頭，望向金石開，「金先生方便詳細說說麼？」

  「沒什麼不方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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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石開笑著點點頭，又望向顏青詞，「果然是縱橫捭闔的縱橫士，消息不是一般的靈通，不過這些消息里都有些個誤會的地方……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畢竟我們第七局平時做事比較低調，聲名不顯，難免有些這樣那樣的誤會。」

  「我們第七局隸屬國家安全方面，算是法家和官方的合作部門，但是獨立行動。說第七局裡全是法家人，這個說法的確不夠準確，因為我們在進入第七局之後，就已經自動脫離法家了，和法家再沒有關係。」

  「我們第七局不負責江湖道上的事情，這些事情是法家在負責。我們所負責的，主要還是涉外的國內事務。所以，有時候我們會在國內的江湖道上辦事，但也只是辦我們負責的那些方面，其他事情我們並不過問。」

  「例如跨海會。」

  金石開看著周毅，「跨海會就在我們的第七局的負責範圍之內。王獄王組長本來和我們第七局沒有任何關係，但是因為他眼下已經是事件的相關人，也涉及到了跨海會相關的事情，所以他現在就調入了第七局，負責與您的溝通。」

  「涉外的國內事務……」周毅看著金石開，眨巴眨巴眼，「就因為跨海會的根兒在海外，所以就算是涉外的國內事務了？總覺得這話有點不對。」

  金石開這一番話里，的確透露出了不少信息，但實在是說的雲山霧繞，讓人難以琢磨明白。

  「……看起來，您諸位對跨海會的了解還不夠深。」

  金石開看看周毅和顏青詞，笑了：「既然是這樣，我就把話說明白了。」

  「跨海會並不僅僅是一個立足國外、想要向國內伸手的一般組織。如果只是這樣的話，這件事情交給法家來處理就可以了，不會和我們第七局產生任何聯繫。」

  「跨海會之所以處於我們的視線中，是因為跨海會本身有美國方面的軍政背景。」

  「哦……」周毅點點頭：「合著這跨海會還是個政府機關啊？」

  「嗯……」

  金石開想了想，「……也不能這麼說。嚴格來說，跨海會是得到了美國政府內某些部門和關鍵人物的支持，不算是正經的政府部門。按照美國那邊的說法，跨海會算是對接某些部門的私人承包商。」

  「他們如果只是進入國內做生意，無論生意合法不合法，那都和我們第七局沒有關係。關鍵在於，他們和美國的情報部門有深度合作。」

  「從我們的消息來源看，跨海會試圖進入國內，其一是本身的自發行為，想要開拓這片市場。其二，則是和美國情報部門的合作行為，這算是美國情報部門給他們的一個任務。」

  周毅一時間沒晃過神來：「美國情報部門想要他們進入國內……目的何在呢？」

  「這些事情有些敏感，涉及到了雙方情報部門和國家安全方面的交手和布局，說起來有點不太方便。」

  金石開笑著看看周毅，「就眼下而言，他們的目的在於在國內紮根。且不管以後的目的如何，單眼下這件事情就容不下他們。」

  「原來如此……」周毅點點頭，看看王獄和金石開，「那這麼說的話，咱就算是……合作了？」

  「不能說是合作，不能這麼說。」金石開笑眯眯的，話說的很到位：「我們是協助，哈哈……您不是要跟跨海會的這些人動手麼？我們就協助周先生您辦這件事情。」

  「那可真是多謝了……」周毅點點頭，有些傲氣的望向金石開：「我問個題外話，啊，您看看方不方便說……除了這跨海會之外，您這第七局還管著什麼呢？我對這個有點好奇。」

  「主要是涉外方面的。」

  金石開笑著說，「例如跨海會，還有日本、韓國的黑社會組織，歐洲那邊的黑手黨，俄羅斯那邊的跨境組織……有些試圖進入國內的僱傭兵組織，我們也照看幾眼。」

  周毅點點頭，沒有再過多的追問。轉而示意顏青詞說話，讓他和金石開通通氣，交換一下關於跨海會的消息情報。周毅則沉默不語，在一旁坐著旁聽，腦海里則在梳理著眼下的情勢。

  金石開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周毅也已經聽明白了。

  法家立足江湖，身在官廳，盯著江湖道上的種種事情。官方和江湖的雙重身份，也方便法家人處理事情。

  而金石開所在的第七局，則是立根法家卻又脫離法家的獨立組織，隸屬於國家安全部門，主要負責涉外——或者說有外國官方背景——的地下組織。

  這樣說來，也就不難解釋為什麼第七局一直以來像是一個推測和傳聞了：國家安全方面的戰線，本來就是所謂的「隱秘戰線」，是潛藏在水面之下的滾滾暗流，辦事極為低調，生怕在人前暴露了行藏。而第七局，對付的又是國外的情報部門所發展、合作的地下非法組織，其隱秘度比之情報部門之間的暗戰是半點不差。

  這樣一個從事「隱秘戰線」工作的組織，是絕對不能暴露在大多數人眼前的。

  由這個脫胎於法家、隸屬於國家安全部門的第七局本身而展開推想的話，可供琢磨的地方也實在不少：第七局的存在，意味著法家並非深潛在官方內部，而是和官方建立了極有深度的合作。

  放棄法家門人的身份而加入第七局的重點，不在於「加入第七局」，而在於「放棄法家門人的身份」：唯有官面上承認、默認這個身份的存在，「放棄身份以加入獨立行動的第七局」這個舉動才有意義。

  繼續推想下去的話，還能琢磨出不少事情來。只不過那些事情和眼下的事情都沒什麼太大的相干，周毅也懶得去再動這個腦筋。

  就在周毅琢磨眼下情勢的時候，顏青詞已經將自己掌握的消息跟王獄和金石開說了。

  顏青詞對跨海會了解的不如金石開多，卻十分的了解王逢，說的也多是他所掌握的關於王逢的事情。

  對於王逢的了解，顏青詞勝過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金石開雖然了解跨海會，卻並不清楚眼下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顏青詞所掌握的消息正好為金石開彌補了信息上的空白。

  一番長談之後，金石開對這次談話頗為滿意：「這些消息作用很大，能給我們提供一個明確的偵查方向。我這就去查一查，看看能不能把這個王逢直接揪出來。」

  「揪出來之後呢？」周毅問。

  「那還有啥說的……」金石開笑眯眯的，「看看有沒有用。有用的話，就從他身上挖一挖消息。沒用的話，直接弄死就完事了。」

  說著，金石開從口袋裡取出一張名片，遞給了周毅，「打這上面的電話，就能聯繫到我。」

  周毅接過名片一看，不由得啞然失笑：名片上寫的是「全能家政服務公司」，主要的營業範圍包括清潔打掃、家政服務、搬家運貨，甚至還有清洗油煙機、疏通下水道馬桶這種業務，可以說是非常的「全能」了。

  「總得有個名目，對吧？」金石開也笑，「步行街那邊的事情，是曹愚魯做的，對吧？這件事情做的很漂亮，可惜動靜還是稍微的大了那麼一點點。下次如果再干類似的事情，完活兒之後給我打個電話，我派人去收拾清理一下，免得讓兄弟部門再受累。」

  「好。」周毅將名片收了起來，「多謝。」

  「客氣了，周先生。」向周毅點點頭，金石開說：「我就先告辭了。再有什麼事情的話，您和王組長溝通，我得先去幹活了。」

  「不再坐會兒？」周毅說，「坐下來這麼長時間也沒讓你喝杯水，招待不周啊……」

  「不用，不用。」

  金石開笑著擺擺手，「時間太晚了。樓下還有兩組同事在等著我呢，我不能讓他們乾等啊……給他們派點活兒干，好歹也沒那麼無聊。」

  「好。」周毅點點頭，「慢走……愚魯，幫我送送金先生。」

  「哈哈……」

  金石開走到門口，把置物台上的武器一件件收了起來，曹愚魯就跟在他身邊，一聲不發。

  「早就聽說過你的刀法，說你的刀法堪稱一絕，能跟你在刀上走幾個回合的，不過一掌之數。」

  金石開收拾著東西，抬頭看看曹愚魯：「之前我還有點不信，不過看了那些屍體之後，我是真有點信了……漂亮啊。」

  「湊合。」曹愚魯吐出兩個字。

  「刀法我是不怎麼懂，也沒練過，就算是你指點我我也學不明白。」金石開把兩把槍塞回後腰，看看曹愚魯：「不過我的槍法還行，一身的本事全在這上面了。有個人名叫徐痴虎，跟你的關係好像還不錯？有時間的話，讓我跟他請教一下？」

  曹愚魯乾脆就不說話了。

  「哈哈……」

  金石開沖曹愚魯點點頭，「聊的不錯，是吧……我先走了，咱回頭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