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人工服務台

  晚上的上海市區，仍舊熱鬧非凡。種種燈光，將街道和天空映照的恍如白晝。

  「大都市啊。」

  

  周毅的轎車停在街角的停車位上，他坐在副駕駛位上，愁眉苦臉的啃著一個包子——服務區裡的泡麵是又貴又難吃，吃的周毅頗為痛苦。好不容易能買到點正經吃的，卻沒想到這包子竟然有點發甜，實在是吃的周毅滿肚子彆扭。

  一邊啃著包子，一邊看著外面的夜景，周毅實在有些感慨。

  李老爺子帶著周毅和曹愚魯在國內亂竄的時候，曾經來過這裡，周毅因此也對這裡有些印象。幾年沒來，這裡是愈發的繁華了。

  勉強塞了倆包子，周毅看了看塑膠袋裡剩下的幾個包子，一陣眼暈：實在是吃不下了！

  往轎車的後排看了看，周毅問曹愚魯，「剩下的這幾個包子，你吃了？」

  「我不餓。」

  曹愚魯把電台放在後排座椅上，側耳靜聽。

  除了電台里毫無意義的噪音之外，曹愚魯這會兒對任何事情都不在意。

  周毅無奈的搖了搖頭，愁眉苦臉的看看剩下的包子，長嘆了一口氣，決定繼續跟這幾個包子玩命。

  這包子不便宜，就這麼扔了的話周毅實在是肉疼。

  周毅正愁眉苦臉的啃著包子，就聽一片噪音的電台頻道里，傳出了「得得得」「得得得」的敲擊聲。

  曹愚魯立刻精神一振，側耳傾聽，生怕有所錯漏。

  聽了好一陣之後，曹愚魯長長的呼出一口氣，看看周毅，「跟昨天的內容一樣，讓我來上海見一面。」

  周毅啃著包子想了想，「告訴他，你已經到了。」

  「好。」

  曹愚魯打開電台，輕輕敲擊，準確的傳達著信息。

  信息傳出之後，電台里沉默了一陣，再有動靜的時候卻不再是敲擊聲，而是一個經過了處理的人聲：「請來永賜大廈，大廈門口的垃圾箱裡，有給你的東西。」

  說完，這個聲音也不等曹愚魯作何反應，就再也沒了聲息。

  曹愚魯看看周毅，「咋辦？」

  周毅三兩口吃了包子，拍拍手，「如果這個人對你有惡意的話，我們出現在永賜大廈附近的時候，就會被他瞄上了。能收拾我們的辦法有很多，像是架上一把狙擊槍，瞄準那個垃圾桶啦，或者是在那個垃圾桶里放進去一堆白面兒、火器一類的東西，再預先打個報警電話，在我們取東西的時候被埋伏好的警察抓個人贓俱獲什麼的……用膝蓋想都能想出來一堆辦法。」

  「差不多。」曹愚魯點頭。

  「這就是個明擺著的陷阱啊……」周毅有點發愁的撓了撓頭，「這麼蠢的麼？用這種明擺著的陷阱？好像是沒這個道理啊。」

  「差不多。」曹愚魯坐回了駕駛位，認真點頭。

  「嘖，你就不會換句話了。」周毅看看曹愚魯，「有什麼辦法弄到永賜大廈附近的地圖麼？先看看地圖，了解一下情況再說。」

  「好。」

  曹愚魯摸出手機，撥通了趙亭的電話，「我，曹愚魯……別說廢話，我現在在上海，需要永賜大廈周邊的地圖情報……可以，這樣最好。」

  看看周毅，曹愚魯把手機的揚聲器打開，裡面傳出一陣悠揚的音樂。

  周毅有點撓頭，「這啥？」

  曹愚魯還沒來得及回答，揚聲器里就傳來一個柔中帶甜的女聲，「您好，我是甲字第六號，很高興為您服務。」

  周毅：「……人工服務？這麼專業的麼？」

  曹愚魯向周毅點點頭，然後說：「我需要上海市永賜大廈周邊的相關情報。」

  「您好，請稍等哦。」揚聲器里傳來了一陣敲打鍵盤的聲音，隨後就聽那個甜甜的女聲說：「您好，讓您久等了，我這邊已經拿到了有關永賜大廈的相關情報，請問您有什麼具體的需求呢？」

  曹愚魯眨了眨眼，整個人就像是換了個人似的，「我要永賜大廈一個街區內的瞭望點、瞭望點的視野死角、抵達永賜大廈正門處的路線，以及可以狙擊到永賜大廈正門處的狙擊點。」

  甜甜的女聲回答的很快：「嗯……好的，我這邊已經記錄了您的要求，會為您匯報相應的情況。您需要構架抵達目的地的路線對嗎？這樣的話，我這邊需要使用您的手機信號以實時定位您的位置，請問這樣可以麼？」

  「可以。」曹愚魯說。

  「好的，請稍等，我這邊正在為您定位。」甜甜的女聲說。

  周毅在一邊都快聽迷糊了。人工客服服務他雖然也不陌生，但是這種人工客服……說實在的，周毅連想都沒想過。

  用胳膊肘捅了捅曹愚魯，周毅低聲問，「這啥？還有這種人工服務台？」

  「四門那邊搞的。」曹愚魯說，「經過一定篩選之後的消息、情報，都會放到這裡。機密消息或者比較犯忌諱的消息這裡不會有，得問趙婷那樣的人。像是永賜大廈這種民用設施的情報消息，用這個辦法就很方便……這個人工服務台能做的事情有很多，不止這些，不過我用的次數不多。」

  「厲害……」周毅興致勃勃，「這人工服務台電話號碼多少？」

  曹愚魯搖搖頭，「沒有能夠直接打過去的電話號碼。想要把電話打到人工服務台上，得通過專人轉接才行。這些客服分為甲乙丙丁四等，各自掌握著不同等級的消息。有些消息，在丁級只是模模糊糊的隻言片語，在甲級那裡就能得到清楚明白的所有內容。消息的等級不同，價格也不一樣。」

  「這個是甲級是吧……挺貴？」周毅問。

  曹愚魯說：「一般來說是不便宜，按分鐘收費。不過我和趙婷有點交情，這算是他為我提供的資源，免費。」

  「挺好。」周毅點點頭，消化著這些信息，沒再多問。

  「您好，讓您久等了。」揚聲器里傳出了那個甜美的女聲：「我已經確定了您的位置，您現在位於上海市鐘鼓區匡城街道中段。從這裡駕車抵達永賜大廈的路線一共有七條，其中六個都會在接近永賜大廈之前，進入永賜大廈周圍的瞭望點視野範圍內，剩下的那條路線，會在接近永賜大廈之後進入瞭望點視線範圍。可以狙擊永賜大廈正門的狙擊點，一共有二十個，其中的七個狙擊點和瞭望點相重合。」

  「你的建議呢。」曹愚魯問。

  「我建議您在接近永賜大廈之前放棄乘車，改由步行。如果以步行方式接近永賜大廈的話，有五條路線可以選擇。這五條路線，可以避過我這邊確認的可能存在的瞭望哨點。」

  「可以。」曹愚魯說，「請持續為我導航。」

  「好的。請您現在保持直行，行駛一千米之後向右轉，進入交叉路口。」

  「好。」

  曹愚魯發動汽車，準備驅車前行，又看了看周毅，「爺們兒，你有什麼要補充的？」

  「又他媽想偷懶？」周毅掃了曹愚魯一眼，「你就動動你的腦子吧，時間長了不動腦子，腦袋該生鏽了……也該讓我休息休息了。」

  「那……好吧。」

  曹愚魯想了想，對電話那邊的客服說：「給我永賜大廈的具體信息，包括層高和總高度。除此之外，永賜大廈附近總高度超過五層的建築的具體信息，也一併告訴我。」

  「這……」電話那邊的客服有些遲疑，「您要的這些信息比較繁雜，恐怕不太方便使用。您是否可以告知我您的想法和大致目標，由我來為您做進一步的篩選呢？」

  「我還是比較相信我自己的判斷。」

  曹愚魯說著，揉了揉太陽穴，「儘管說，我記得住。」

  永賜大廈十六樓的一個房間內，一個年輕人坐在沙發上，捧著一本漫畫書，看的笑眯眯的。

  他的肩膀上蹲著一隻八哥，通身黑亮，看起來精神極了。

  沙發旁不遠處擺著幾張桌子，放著一台電台，數台電腦，以及相應的種種設備。坐在電腦前的男女們偶爾敲打鍵盤，注視著電腦屏幕上的一切。

  除此之外，房間的窗口處還站著兩個青年人，手捧望遠鏡，從窗簾的縫隙里觀察著窗外的動靜。

  「嗯……」年輕人抬腕看了看手錶，點點頭，雙眼繼續盯著漫畫書，自言自語似的說著：「攝像頭那邊怎麼樣，找到比較可疑的人了麼？」

  「沒有。」

  一個埋頭電腦旁的年輕女孩敲打著鍵盤，嘴裡說著，「我們黑進了這附近的交通攝像頭，目前沒有發現任何與描述相似的人。」

  年輕女孩回頭看看年輕人，「你提供的只有一些簡單的相貌描述，沒有照片，甚至連畫像都沒有，這樣很難進行辨認。難道就沒有辦法找到一張他的照片？」

  「能有這個相貌描述就很不容易啦。」年輕人翻著漫畫，「你們要找的這個人是個很扎眼的人，往這身處鬧市的男男女女里一站，就算是他刻意隱藏自己的不同，也總會看和身旁的其他人有很大的不同。你們現在是沒有在攝像頭裡看到他，如果他出現在了攝像頭裡，我敢保證，你們可以一眼就把他認出來。」

  仍舊是低著頭，年輕人又問，「窗戶那邊怎麼樣？那幾個房間有人闖進去麼？」

  「沒有。」窗戶旁的青年人說，「沒有任何動靜。」

  「啊……」

  年輕人打了個呵欠，咂吧咂吧嘴，「差不多也到了我該睡覺的時候了……你們的工作時間還有十五分鐘，再有十五分鐘還沒有什麼動靜也沒有什麼發現的話，這活兒就算完了。」

  話音剛落，就聽「砰」的一聲巨響，房門被一股巨力撞的洞開，木屑亂飛。

  年輕人肩上的八哥頓時受驚，展翅飛起，圍著年輕人不住的打轉。

  「啊……」

  年輕人放下漫畫書，一邊掏著被震的有些發疼的耳朵，一邊往門口望去。

  曹愚魯站在門口，雙眼正盯著正對著房門、坐在沙發上的年輕人。周毅從他身後探出腦袋，饒有興趣的打量著房間裡的一切。

  「你好。」年輕人看著曹愚魯，眨巴眨巴眼，「……曹先生。」

  「你好。」

  曹愚魯舔了舔嘴唇，上下打量著年輕人，似乎在琢磨著該從哪兒下刀：「貴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