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宋華景
2024-04-29 13:48:51
作者: 楚野狗
周毅和宋唐喝酒聊天,談的很盡興,一瓶老酒喝了個點滴不剩。
宋唐不打聽江城道上的事情,對於宋子孝的死,他也沒有太大的感覺。宋子孝雖然是他的二叔,但一直也都只是面子上過得去的關係而已,沒多少感情可言。雖然難免有些感慨,但也只是感慨一下罷了。
宋唐不問,周毅自然不會多說。江城道上的那些算計、殺戮、狠辣,從此和作為一個生意人的宋唐徹底無緣,宋唐對這些事情全然不清楚,倒也算是一種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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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著酒,宋唐也說起了自己的計劃:宋家在江城之外的乾淨生意,雖然一直都有人在打理,也為宋家賺了不少錢,但宋家一直以來對這方面都管的很鬆散,將權力下放的太多了些。
宋唐這次出去走了一趟,雖說將這部分下放的權力收回了不少,但是各個方面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既然宋家已經徹底的脫離了黑道,成了生意人,宋唐就琢磨著好好的理順理順這些事情,把宋家的生意從頭到尾的梳理、清理一下。
說起這個,宋唐還不住的攛掇周毅,說眼下事情已經忙完,道上的事情也不用周毅再去操心,周毅不如就來幫幫自己的忙,處理一下這些生意。白道上的事情雖然也會讓人挺鬧心的吧……但肯定比處理黑道上的事情更輕鬆一些。
周毅笑著推辭了,說術業有專攻,自己會的那些東西,用在生意場上未必管用。宋唐真的要找人幫忙的話,還是要找專業人士來做這種事情。再者來說,周毅這段時間也實在是累的厲害,眼下有空了,也想休息一段時間,放鬆放鬆。
看周毅這麼說,宋唐也就不再多說,只是琢磨著什麼時候招些人手,好歹湊個自己的班底,日後做什麼事情也方便。這件事情沒辦法通過宋家去做,宋唐自己也沒有多少人脈、關係,只能慢慢來,也急不得。
飯局散場的時候,周毅把徐痴虎撥給了宋唐,讓他這段時間跟在宋唐身邊,多少是個照應。徐痴虎的本事雖然有一多半都在槍上,但是本身的身手也不算弱,對付一般情況是完全足夠的。
現在雖然是大勢已定,但風波卻還沒有完全的平息下來,餘波尚存。萬一有誰想不開,要對宋唐下手的話,也不可不防。
一夜無話。
第二天早上,周毅早早的睡醒了,醒來之後卻罕見的發現自己居然無事可做。
這段時間不是在奔波,就是腦袋裡轉著無數的事情,思慮千萬。陡然間沒什麼事情可做了,周毅反倒有點不太適應。
他倒是尋思著睡個回籠覺,奈何實在是精神的厲害,毫無睡意。左右琢磨著沒事可干,周毅自嘲一聲「勞碌命」,下廚做飯。
和曹愚魯吃過了早餐,周毅捧著搪瓷缸,泡了一缸高末兒,坐在房檐兒下面曬太陽。曹愚魯則在院子裡站樁、練拳,兩人之間也沒什麼交流。
一缸茶喝完,周毅吐著茶葉末子看著日頭,頗有感慨:「這他媽日子過的……跟退休了似的。回頭咱去花鳥市場走一趟吧?我弄條狗,買只鳥兒,溜溜鳥兒溜溜狗,也算是有點事兒干。」
曹愚魯站著拳樁,撐開了筋骨,捋順了氣息,不方便說話,只能「嗯」一聲以示同意。
正是周毅將將的要眯著眼睡著的時候,手機響了,掃眼一看,是文刀打來的電話。
「文哥,你好啊。」周毅來了點精神。
「不太好。」文刀苦笑著,「不如周先生你逍遙。」
「閒著也未必舒坦。」周毅也笑,「我這勞碌命,閒下來反倒是渾身難受,不適應極了……文哥辦事遇到難處了?」
宋如晦讓位白亮,不單單是將一個位置交給白亮,還意味著權力的交接。同時,白亮還要接過宋子孝名下的那些產業、勢力,也要處理好交接的事宜。
既然是交接,就肯定要有一個人出面和白亮接洽。桌椅懶得操這個心,也不是很熟悉江城道上的事情、規矩,索性就把事情交給了文刀去做。
文刀在宋如晦手下是元老,在江城裡也是一方諸侯。雖然之前從道上淡出了,但威信仍在,又清楚各方的情況。處理這些事務,他是一個很合適的人選。
聽文刀的語氣透著些疲憊、為難,周毅心裡琢磨著,這大概是文刀辦事的時候遇到什麼難處了。
「倒不是什麼難處,是有這麼一件事情,我覺得得跟周先生你提一下。」文刀說:「今天早些時候,我去了宋家一趟。宋子孝死了,宋家在辦喪事,於情於理我覺得自己都該去一趟。」
「這是應該的。」周毅說。
昨天周毅跟宋唐喝酒的時候,對此有所耳聞。
宋子孝的屍體雖然已經被火化了,但喪事還是要辦的。宋如晦讓人在宋家大宅里設了靈堂,為宋子孝操辦喪事,總要過了頭七才行。
喪事是宋子忠、宋子義兩兄弟操辦著,宋子孝的兩個兒子,宋華景和宋華鳴,也都在宋家大宅里守靈。來弔唁的賓客不少,基本上都是江城道上的人物。
按照道理來說,周毅也算是跟宋子孝共過事,本身也算是宋如晦的後輩,該去弔唁一下。但從情理上來講,周毅現在去弔唁宋子孝,看在有心人眼裡,這分明就是周毅去嘲諷、去耀武揚威,為此再生出點別的事端的話反倒是不好。
左右一琢磨,周毅索性就充作不知,躲個清閒。雖然周毅現在是閒得發慌,但是這種毫無意義的麻煩,周毅也不想給自己找。
「我也覺得是應該的,就去了。」
文刀說著:「本來是沒什麼事的。宋華景和宋華鳴這兩位少爺雖然看我不順眼,但大家面子上都過的去,場面沒問題。」
「但是……白亮也去了。」
聽到這,周毅算是明白文刀為什麼是這麼個語氣了。
宋子孝身故,宋如晦便把位置交給了白亮——從這個角度看的話,宋子孝之死的最大得利者就是白亮。而宋子孝,則像極了白亮上位的絆腳石。
現在白亮作為宋子孝之死的最大得利者,去弔唁宋子孝……這場面要是能好看的話,那可就真是見了鬼了。
周毅沒說話,靜靜的聽文刀說。
「我不知道白亮是怎麼想的,但是這場面,可真是太難看了。」
文刀在電話那頭不斷的嘆氣:「宋華景見了白亮,就沒個好臉色,倆人的對話不怎麼愉快。後來,白亮給宋子孝上香的時候,宋華景突然說,白亮該給宋子孝磕個頭,這樣才對得起倆人的交情。」
「這……」
周毅有點無語。
宋子孝死的不明不白,白亮又是最大的得利者,懷疑事情是白亮做的也並非全無道理。身為人子,宋華景看著很有可能是自己殺父仇人的白亮,滿懷憤怒,倒也情有可原。
但是憤怒歸憤怒,宋華景做的事情,可是一點都不明智。
「白亮什麼反應?」周毅問文刀。
「他壓根就沒搭理宋華景。」
文刀說話的語氣並不輕鬆,「他給宋子孝上了香,轉身就走了,沒再搭理宋華景一個字。以白亮的脾氣,這事應該還沒完呢。」
「這事兒……」
周毅皺著眉想了想,「宋華景那邊什麼情況?白亮走了之後,他那邊有沒有什麼動靜?」
「沒什麼太大的動靜。」文刀說,「不過我聽別人議論,好像有不少人都因為這件事情,高看了宋華景一眼,覺得宋華景有種有膽,敢落了白亮的面子,是個人物。宋子孝手底下有幾個心腹,據說在之後跟宋華景在私底下有些接觸。」
心裡一邊盤算著,周毅一邊問文刀,「你怎麼看?」
「不好說。」文刀很發愁,「白亮不是個沒腦子的莽人,什麼時候做什麼事情,合適不合適,他心裡清楚的很。他去弔唁宋子孝,我也說不好他到底是怎麼想的。但是以白亮的做事手段……很難說他是不是想要趁機引蛇出洞,看看有誰對他不服不滿,然後一起清理掉。」
周毅也認同文刀的這個看法,「有這個可能。」
「如果他真是這麼想的話……」
文刀猶豫了一下,低聲說:「周先生,不是我想做老好人,我也不是看不清事情。只是宋子孝已經死了,他也就只剩下兩個兒子。就算宋華景對他不服不滿,也不好趕盡殺絕吧?」
周毅嘆了口氣:「宋華景對白亮有敵意,這個我可以理解,但是他做的事情實在是不明智,也沒看清局勢。」
「當著那麼多人的面,非要落白亮的面子,真的全都是因為憤怒?如果他覺得白亮就是幹掉宋子孝的元兇的話,又極為憤怒,那拿兩把刀出來,跟白亮一人一把刀的單挑,為父復仇,這不是更乾脆直接?」
「白亮好歹也是一號人物,又是那麼個脾氣,這種單挑不會不接。雙方單挑,是生是死各安天命,萬一宋華景真的能幹掉白亮,或者就算是砍掉白亮一隻手、一條胳膊,那也比用一句話落白亮的面子更痛快吧?」
周毅的話里有幾分譏諷宋華景的味道,文刀品味的明白,一時間有些遲疑:「周先生的意思是,那位景少爺做這件事情,是做給別人看的?」
「未必全是做給別人看的,但是很有幾分這個意思。」
周毅笑著說,「你不也說,這件事情之後,宋子孝的幾個舊部、心腹跟宋華景私下裡有所接觸麼?這是在聚人心吶……他本來也算是前景可期,但是宋子孝死了,白亮接了位置,他的前景立刻就暗淡了下來。」
「湊著這件事情,收攏人心,收攏宋子孝的舊部、心腹,再立起一個要反白亮的大旗,招攬江城道上明里暗裡不服白亮、跟白亮有仇有怨的混子……他要是再會拿腔作勢一點,模模糊糊的讓別人覺得他這麼做是出自宋老爺子的私下授意的話,湊在他手下而反白亮的人就更多了。」
文刀聽的心驚。
的確有人在私下裡議論,說宋老爺子之所以收了白亮這個門人,讓位白亮,其實是被逼無奈,他已經死了一個兒子,不想讓其他的兒子也死在白亮手裡。
這種事情沒辦法求證,但是看著眼下的事情,多數人都會覺得這個說法有一定的可信度。
如果宋華景真的按照周毅的說法做了,擺出一副宋老爺子授意他暗地裡聚眾反白亮的姿態的話……
文刀不敢再想下去了。
宋華景能不能成事文刀不知道,但是文刀可以肯定,一旦宋華景真的這麼做了,白亮一定會趕盡殺絕,用宋華景來殺雞儆猴,讓其他人不敢再有異心。
「怎麼辦,周先生?」文刀開始焦慮了,「總不能眼看著吧?死一個宋子孝,也就差不多是個意思了,再死一個宋華景,或者更多的人……就不好辦了。」
「宋華景那邊我說不上話,估摸著啊,他也把我給恨上了……」周毅說,「文哥你就算是想要保住宋華景的命,也千萬別去跟宋華景說什麼。你是一片好心,他可未必這麼看。」
想了想,周毅說,「我聯繫一下白亮,看看他是怎麼回事兒吧……江城道上剛算是平靜下來,不能再流血了。」
文刀頓時鬆了一口氣:「拜託,拜託了,周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