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再見宋唐
2024-04-29 13:48:49
作者: 楚野狗
「宋唐啊……」
周毅有點恍惚。
在這場各方的較量開始之前,宋唐在宋老爺子的授意下離開了江城,去處理宋家在外地的乾淨產業。
自從宋唐離開江城,周毅也和宋唐沒什麼聯繫。他的狀況如何,周毅一概不知。
現在爭鬥平息,宋子孝又死了,宋唐回到江城,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周毅想了想,問曹愚魯:「你不是去文刀那麼?你和宋唐怎麼遇上的?都這時候了,宋唐還有空閒去文刀那閒逛?」
曹愚魯說:「宋家的事情,有其他人在操辦。宋唐去了文刀那躲清閒,正好和我遇見。」
說著,曹愚魯又摸出一個紙條兒,上面寫著一個電話號碼:「這是宋唐的電話號碼,說是沒幾個人知道。」
周毅接了紙條兒,撥通了宋唐的電話。
「是周哥麼?」宋唐接通了電話,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
「認得倒是准啊。」周毅笑著說,「怎麼回事,聽你這聲音可是疲的很。怎麼,舟車勞頓,還沒緩過勁兒來?我聽說你在文哥那兒躲清閒呢?可以啊唐少爺,逍遙派啊。」
「周哥就別取笑我了。」
宋唐在電話那頭嘆著氣:「我這到底是不是在躲清閒,周哥你會不清楚?家裡的氣氛實在是不怎麼好,我待不住,見過我爺爺和我父親之後,我就出來了,總算是眼不見心不煩吧……周哥有空麼?出來吃個飯?」
「好啊,咱也好久沒碰面了。」周毅笑著說。
宋唐說:「那就定在雲天酒店吧,省的麻煩……我收拾一下就過去,咱見面再聊?」
「見面再聊。」
掛斷了電話,周毅想了想,給徐痴虎打了個電話,把他從城外喊了回來。
對於徐痴虎,王獄已經做了承諾,想來是不會食言的。眼看著現在也快到了吃飯的鐘點兒,乾脆就喊徐痴虎一起去蹭宋唐的飯局。
等徐痴虎回到小院,周毅簡單的收拾了一下,便和曹愚魯徐痴虎一起出門,直奔雲天酒店。
在雲天酒店的私人包房裡見到多時不見的宋唐,周毅上下掃量了他一眼,不住的點頭:「一段時間不見,你可是成熟多了,唐少爺。」
多日不見,宋唐消瘦了些。雖然整個人看起來透著一股子的疲憊,但眼神卻十分的堅定,透著一股果決的感覺。
看的出來,宋唐離開江城的這段時間經歷了不少事情,磨練頗多。整個人看起來,已經有了些獨當一面的架勢。
「周哥取笑了……」宋唐搖了搖頭,「都是沒辦法的事情。」
四人落座,宋唐吩咐服務生上菜,然後點上一支煙,狠抽了一口:「那麼多事天天橫在腦門上,想輕鬆都輕鬆不起來。之前不知道看起來成熟是怎麼個意思,現在算是明白了,愁眉苦臉的時候多了,笑的少了,人看起來就成熟了。」
「你去接觸的都是乾淨產業吧……也不好打交道?」周毅問。
「產業是乾淨產業,交道是真不好打。」宋唐直搖頭:「那些公司里的管事兒的,一個個都是老油子。我帶著宋家長子長孫的身份過去,一個個還都跟我推來阻去,想辦成點什麼事情是真不容易。」
周毅有點興趣,問宋唐:「你是怎麼處理的?難道出去這一趟,沒辦成多少事情?」
「哪兒能呢。好歹也跟在你身邊看你辦了那麼多事,多少學了點皮毛。要是能被那群老油子絆的什麼事情都辦不成,不僅我丟人,也丟周哥你的人。」
宋唐狠狠的抽著煙:「我本來還琢磨著跟那群老油子過過招,後來仔細琢磨了一下,操,我跟他們費那個工夫幹嗎?我直接把幾個最顯眼的老油子給清退了,剩下的那些,該下放的下放,該奪權的奪權,不給他們留什麼面子。」
「收拾了這麼一通之後,再要辦點什麼事情,那就順利多了。那些公司里的管事兒的,一個比一個聽話,嘿……」
搖著頭,宋唐說:「我爺爺把這些公司放在外地,平時也不怎麼過問。那些公司里的管事兒的,一個個覺得天高皇帝遠,習慣了不受約束了。不敲打敲打他們,他們就不知道那些公司到底是誰當家。」
周毅聽的連連點頭,向一旁的曹愚魯說:「這話聽起來怎麼樣?是不是殺氣特別足?」
曹愚魯微笑著點頭:「有點胸懷殺伐的意思。」
「你們倆……」宋唐搖了搖頭,轉過頭去看一邊的徐痴虎。
還沒等宋唐說話,徐痴虎就一臉認真的沖宋唐點點頭,豎了個大拇指:「殺氣足呢。」
宋唐只能搖頭:「你們啊,愛取笑我。」
正在這個時候,服務生們開始上菜,四人也不再多聊。
等酒菜布好,服務生離開,宋唐看看周毅:「我做的事情,再怎麼勞心費力,也都還算是安全。周哥你做的事情,就不一樣了。」
「還好。」周毅笑了笑,「托宋老爺子的福,總算是沒遇到太大的難處。」
宋唐搖搖頭,把桌子上的一瓶老酒開了封,又拿了兩個酒杯,細細的斟酒。
酒液微黃,香氣四溢。
倒好了酒,宋唐端起一杯,遞給周毅,又自己端起一杯,「周哥,我敬你一杯……多的就不說了,大老爺們也矯情不起來,話都在酒里。」
「都在酒里。」周毅跟宋唐碰了碰杯,一飲而盡。
呼出一口酒氣,周毅細細品味了一下,點點頭,「好酒……從哪兒弄來的?」
「從我爺爺那。」
宋唐又拿了兩個酒杯,給曹愚魯和徐痴虎倒了酒,把酒杯遞給了兩人。
指了指那標籤都已經發黃的酒瓶,宋唐笑著說:「我去見我爺爺的時候,我爺爺問我有沒有見你。我說還沒來得及,但是準備找你喝酒。我爺爺就讓我拿了這瓶酒過來,說讓咱們喝的盡興點。」
「這酒是我爺爺很多年之前買的,好像一共買了有五箱,一直封存著,不到大事不開酒。之前我爺爺過大壽,也就只開了兩瓶。」
「現在這酒好像也沒存著幾瓶了,世面上也再找不到,喝一瓶就少一瓶。」
「絕版陳釀啊這是……」周毅看著這瓶老酒,搓了搓手,嘿嘿笑著問宋唐:「我回頭問問宋老爺子,看看能不能勻給我一瓶……如果宋老爺子到時候不給我,你幫我偷一瓶啊?」
宋唐笑著點頭,「好。」
酒過三巡,周毅和宋唐聊著閒天,說著宋唐這次外出的見聞。曹愚魯和徐痴虎是陪坐吃飯,也不搭話茬,只是一個勁兒的悶頭吃飯,吃的也痛快。
又喝了一杯酒,周毅看看宋唐,拋給他一支煙,「小唐啊……有什麼話,你就問,別憋在心裡。」
雖然和宋唐聊的很愉快,但是周毅看的出來,宋唐心裡揣著許多的疑問。兩人聊天的時候,宋唐只是說自己在外如何如何,江城裡的事兒沒提過一個字,沒問過一句話,這顯然是在迴避這個話題。看他的模樣,周毅心裡清楚,宋唐是不知道如何開口。
「咳……」
宋唐乾咳了一聲,看看周毅,嘆著氣:「我確實有很多想問的。但是我見我爺爺的時候,我爺爺說,我現在既然和江城道上的事情沒瓜葛,那就不要過問江城道上的事情。但是打從我回到家之後,我就不停的在聽到各種各樣的消息,心裡是真的不明白。」
看著周毅,宋唐說:「有人說,是你和白亮殺了我二叔,然後又逼著我爺爺讓位給白亮。」
周毅微微點頭,「從事情的結果上來說,反推出這個說法,也還真算是合理。」
旁人的猜測、揣度周毅心裡早有預料,也想得到宋家內部大概會有些什麼樣的聲音。
「聽到這種事情,你也不生氣?」宋唐皺著眉問周毅。
「有什麼可生氣的?」周毅笑著反問:「嘴長在別人身上,還能不讓人說話了?再怎麼說都行,反正現在事情已經有了定論,再說上一千遍一萬遍,都改不了眼下的這個事實……隨他們說去唄。」
對於這種事情,周毅向來十分務實:事辦了,旁人愛怎麼議論就怎麼議論,反正也更改不了既成的事實。如果真有人覺得所謂的「輿論」可以讓自己有利可圖,跳出來搞風搞雨,周毅也不介意給他補補「拳頭比舌頭更有份量」這節課。
看看沉默不語的宋唐,周毅問:「你怎麼想?說說看。」
「我爺爺不讓我過問道上的事情,我就不問到底是怎麼回事了。我找你喝酒,我爺爺讓我帶著這瓶酒過來,他到底什麼意思,我也能猜到一些。逼我爺爺退位這種無聊猜測,肯定是假的,這就不用多說了。」
宋唐看著周毅,「我只是不明白,為什麼是白亮?這個位置,怎麼都不該是他來坐吧?」
「不是他,還能是誰?」周毅笑著搖頭,「我?我是沒這個興趣的;你?你爺爺讓你接管幹淨生意,就是不想讓你涉足道上的事情;你父親和宋家的事情沒關係,你二叔又已經死了,還能剩下誰?你三叔?文刀?或者是其他的什麼人?」
搖著頭,周毅笑著嘆了一口氣,「算上你二叔,這些有可能有資格坐這個位置的,都不是白亮的對手。就算是強撐著坐上去了,又能怎樣?到最後九成九是被白亮從這個位置上踹下來,那時候場面可就難看了……你爺爺看的遠,看的明白,所以才早早的著手洗白生意,為的就是的在這一天來到的時候,用這個虛名保全宋家的富貴,也保住兒孫後輩的平安。」
「你爺爺退下來,你二叔死了,你又接了那些乾淨的產業。你三叔如果看得明白局勢的話,他也就該金盆洗手,從道上抽身。這樣一來,宋家就和江城道上徹底沒了關係。有白亮和宋老爺子的舊部在,也不會有誰敢來找宋家的麻煩。」
端起酒杯,周毅笑看著宋唐:「古來沙場幾人回啊……踏足道上還能全身而退的,不多。宋家雖然不算是全身而退,但這也算是個不錯的結果了。單為這個,就值得干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