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人情換人情
2024-04-29 13:48:36
作者: 楚野狗
仨人湊在酒吧,喝著酒,聊著天,說著江城道上的事情,直喝到了上午八點多鐘。
白亮和文刀都是海量,倆人一人幹掉一件啤酒的時候就已經微醺,但直到喝到散場,倆人又幹掉了不知道多少瓶啤酒,照樣還只是微醺的狀態,沒有醉的更厲害。
吐的昏天暗地的周毅不得不感慨:從這倆人身上看,想在江城道上要混出名堂,別的不好說,但過硬的酒量和強壯的肝是必備的。否則就算是沒在刀槍下死了廢了,也早在酒桌上完蛋了,撐不到混出名堂的那一天。
本來周毅還是穩著酒量來,但是在清早六點鐘不到的時候,周毅的手機上接到了一條簡訊,只有簡單的一句話:已安置妥當,潛藏待喚。
看到這條簡訊,周毅才徹底的放下心來,喝酒的時候也沒了太多顧忌。
這條消息是徐痴虎發來的。在辦事之前,周毅就跟徐痴虎約好了,讓徐痴虎在辦完所有事情之後立刻撤出江城,想辦法隱藏好行跡,躲避風頭。
如無意外,這條「已安置妥當,潛藏待喚。」的消息就照舊發來;如果出了什麼意外情況,那就發來一個標點符號,以通知周毅做進一步的對應和準備。
徐痴虎也是在江湖上打滾過不少年的人物,無論是身手還是警覺性都不弱,但是周毅的擔憂也絕非杞人憂天。
徐痴虎可是在王獄眼皮子底下辦的事,一連狙殺數人。且不論這種「法外製裁」一類的行為是否會引起王獄的針對,單是這種在死靶子上練不出來的槍法,就足夠王獄對徐痴虎多多上心了。
徐痴虎既然是為周毅辦事,周毅自然也要為他的安危多上幾分心。
知道徐痴虎潛藏得當,周毅也就放心了:王獄抓到了小可,城外還有這群毒販的殘餘,有的是王獄要忙的事情。即便王獄想要追蹤徐痴虎,但眼下也沒辦法在徐痴虎身上耗費太多精力,不會下太多的功夫。
等到王獄能騰出手來專心追蹤徐痴虎的時候,徐痴虎也早就抹掉了自己的一切行跡,遠走他方了。
在酒吧喝到困意上涌,散了場,一直喊著血虧血虧的白亮叫來了人,把周毅送回了住處。
回到小院裡的時候,曹愚魯已經在等著了,正等的稍微有些著急。見周毅回來,這才鬆了口氣。
「本來想給你打個電話,但是又怕你在談什麼事情,耽誤了你的步數……你要是再不回來,我就該去找白亮要人了。」
曹愚魯說:「醫院那邊的情況,已經安定下來了。宋家來了人,安頓了情況,宋如晦手下的人也到場了。原本在醫院守著宋如晦的人,就是蝎虎那伙人……原本是撂在幾公里之外的一個停車場裡,在醒了之後也都回了醫院,我讓那個蝎虎自己跟宋如晦要說法,沒多管。」
周毅揉了揉發脹的腦袋:「老宋已經夠頭痛了,你還把這種事情撂給他……算了,那個蝎虎也算是老宋的心腹,應該不會亂講話。」
困意上涌,周毅也就不再多說,回房睡覺了。曹愚魯坐在院子裡,半睡半醒,恢復精神的同時提防著有可能出現的不速之客。
在酒勁和困意的雙重作用下,周毅這一覺睡的倒是安穩,既深且沉,連夢都沒做一個。
一覺睡醒,看看窗外的天色,已經到了下午了。周毅揉著發疼的腦袋,又揉著餓的咕咕叫的肚子,準備喊上曹愚魯去吃點東西。
剛走出房門,就看王獄站在院子裡,面無表情。曹愚魯搬了個馬扎兒坐在周毅房間門口旁,一副攔路的架勢。
「喲,王警官……下午好啊。」
一邊說著,周毅踢了曹愚魯一腳,「怎麼這麼沒眼力呢?也不知道給王警官搬個凳子什麼的……好歹給泡一碗高末兒啊!」
曹愚魯拍了拍屁股,慢悠悠的說:「沒多餘的凳子,也沒有多餘的碗。」
周毅搖了搖頭,去看王獄,「短了禮數了,讓王警官見笑了……王警官進屋談吧?咱喝碗高末兒,等會兒再一起去吃點東西?」
「不用了。」王獄盯著周毅,「警局的茶不錯,提供的盒飯也很好吃。咱還是去警局談吧,一邊吃盒飯一邊喝茶,多好。」
周毅笑呵呵的:「算了,去警局蹭吃蹭喝我也怪不好意思的。雖然跟王警官您是熟人吧,但也不能這麼幹不是,不好……有什麼是不能在這聊的呢?」
王獄眨了眨眼,還真就答應了:「好,我就在這跟你聊。」
周毅笑呵呵的把王獄請進了房間,又泡上兩碗高末兒。
吹著茶葉末子,周毅看看王獄,「怎麼了王警官,你這時候還有功夫來找我聊天呢?」
周毅大概能猜到王獄此行是要幹啥,但王獄自己不提,周毅也樂得跟他打哈哈。
「你自己心裡有數。」王獄深深的看了周毅一眼,「宋子孝死了。」
周毅眨巴眨巴眼,吹了吹茶水,小心的嘬了一小口,被燙了嘴皮:「嘶……呼呼呼呼呼……真燙啊……」
「你答應過我,在事情結束之後,會把宋子孝交給我。用你的話說,是黑道上的事情有個了結了,再讓他去依法認罪。」
周毅不搭這個話茬,王獄就自顧自的說著:「現在事情完了,宋子孝卻死了……周先生,你對我的承諾呢?」
王獄歪著頭,看著周毅,「一個人如果能一諾千金,說到做到,那麼這個人說出來的話就有份量,別人就會認真的聽。但如果一個人出爾反爾,言而無信,說出來的話很容易就沒了份量,因為聽他說話的人也不知道他這話到底算不算數。」
「墨家下一任鉅子的承諾,難道是一句沒份量的空話麼?」
周毅「嘿嘿」乾笑著,沒跟王獄在這個話題上較勁——他在這件事情上虧著心呢!
「宋子孝死了……」周毅吐著茶葉末子,「噗,噗……他是怎麼死的啊?」
「你是事情中心的人,他是怎麼死的,你難道還不清楚?」
王獄冷笑著:「宋家給出來的說法,說是宋子孝突發急病,病死了。哼……宋家的手腳可是真夠快的,人脈也真是夠廣的,我接到消息的時候,宋子孝的屍體都已經被火化了,只剩下一罈子骨灰。」
周毅一臉感慨的搖頭:「正值青年,卻突發疾病而死……嘖嘖,真是令人遺憾。」
「是吧?」王獄冷笑。
「怎麼說呢,王警官。」周毅把搪瓷缸放下,看了看王獄,「他突發急病而死,這個我的確是很遺憾。是,我承諾過要把他交給你,但是突發急病,情況確實是超出了我的預想和控制範疇,我也沒有辦法。」
「超出了你的控制範疇……誰做的這件事情,竟然能超出你的控制範疇?」
王獄聽得懂周毅在說什麼。他想了想,問周毅:「那個白亮?」
「不是他。」
周毅抬眼看看王獄,「別再繼續問了,王先生,宋子孝是死是活,對於現狀影響不大。宋家以至於江城道上,不會因為宋子孝的死起什麼風波,這一點我可以向你保證。」
「至於這件事情……」周毅嘆了口氣,「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一個人情不夠。」
王獄搖著頭,「那個狙殺毒販的狙擊手,我沒有去追蹤他。那得算是你的人吧?」
「不追蹤他,就算是一個人情了?」周毅笑著:「我這人情也有點太不值錢了吧……」
「看在他為民除害的份上……以後就算是他站在我面前,但只要他不犯別的事情,我就不找他的麻煩。」王獄看著周毅,「這是看在他為民除害的份上給的優待,已經是極限了。」
「好。」周毅點點頭,「只要王先生你能說到做到,我就欠你這個人情。」
王獄看看周毅,「所以,你現在欠我兩個人情,對吧?」
「啊……是吧。」周毅眨眨眼,隱隱約約覺得王獄這話問的有點不對味兒。
王獄突然笑了:「好,那我現在就用個人情……跟我回警局一趟吧。」
周毅開始頭疼了:「唉唉唉唉,王警官,你這個天兒是怎麼聊的?這不聊得好好的麼,怎麼又要去警局……咱再聊聊!」
「不是要找你的麻煩,是要讓你幫忙。」王獄說,「你交給我的那個女人,叫小可的那個……什麼都不肯說。她說,如果想要讓她開口,她得先跟那個算計了她的年輕人談談,否則她什麼都不會交代。」
「我想了想,這個人就是你了啊周先生。這群毒販的貨沒找到,殘存的手下也還沒抓完,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已經帶著白粉轉移,更不知道他們轉移到了什麼地方……時間緊,周先生,幫幫忙吧。」
周毅撓著頭,「我總覺得這事兒好像有坑……」
「相比江城裡混子們的爭鬥,我更關心毒販。」王獄說:「這個輕重,我掂量的明白,你不用多想。」
周毅問:「這才你是今天過來的本意吧……王警官?」
「走吧。」王獄避而不答,站起身看了看時間,「時間不早了……拖的越久,事情越麻煩。」
「行吧。」
周毅想了想,把曹愚魯叫了進來:「我跟王警官一起去辦點事兒……等會你去文刀那看看,看看他那裡有需要你幫忙的地方沒有,好歹也算是出點力。」
曹愚魯深深看了王獄一眼,向周毅點了點頭:「晚上一起吃燒烤?」
周毅想了想,「應該行吧……那個時候我應該就已經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