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決斷
2024-04-29 13:48:24
作者: 楚野狗
在周毅看來,七萬並不是一個笨蛋、蠢貨,他只是不清楚大局,更沒有預料到今天的驚變、高一籌的死亡。
「在場的幾位,應該都還記得我被人埋伏的事情吧?」
周毅環視眾人,笑著點點頭,「被人用槍堵著車掃射,這可是讓我印象深刻啊……文哥還記得當時發生的事情吧?」
「記得。」文刀點點頭,「記得很清楚。」
周毅點點頭,「記得清楚就好……既然文哥你記得清楚,我就來說一說。」
「我被人襲擊的時候,堵著我們的那些槍手裡,有一個人拿出了一張紙條,上面記著一個電話號碼。這個電話號碼,直接指向了宋子孝,宋二少爺。」
說到這,周毅看了看角落裡的宋子孝,搖了搖頭,「……這可真是個倒霉蛋……且先不說他,先說那個電話號碼的事情。」
「其實那個電話號碼呢,讓我覺得很奇怪。這都什麼年月了,把電話號碼記在手機上,不比記在一張紙上更方便麼?這個且不說,但是打完電話之後,把那張紙條在我們眼前扔掉,又是什麼意思?」
周毅攤了攤手,「明擺著的啊,這就是要讓我們看到那個電話號碼。」
文刀看看一旁臉色蒼白的七萬,又看看周毅,緊皺著眉:「這件事情,我當時也覺得有點古怪,但是沒時間往深處去想。」
「是啊,都沒時間往深處想。」
周毅微笑著:「被一群人用槍堵著掃射了那麼長時間,擱誰誰不慌,誰不怕,又有誰不恨?誰有功夫去想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只想著快點找出來是誰做的這件事情,好找人報仇。」
「辦這件事情的人,就是把握著人人都會有的這點心思,在這一點上設了埋伏,一路引著我們發現宋子孝。」
「在這件事情上,」周毅話鋒一轉,望向一旁的七萬:「七哥居功至偉。」
文刀揉了揉額頭,陷入了沉思。
白亮在一旁笑眯眯的看戲,手裡的槍一直沒放下來。
周毅遇襲到底是怎麼回事,周毅跟他交過底,他心裡非常清楚。現在周毅說起這件事情,白亮也樂得做壁上觀,看看這局面將會如何發展。
「在那個時候,我們所有人給宋子孝打電話,宋子孝都未必會接,必須得有一個宋子孝根本不認識的、陌生的電話號碼給他打電話,才能讓他稍微的降低一些戒心。雖然他也有可能拒接吧……但總是有一些成功的可能性的。」
「也就是這麼巧,七哥剛換了手機,也換掉了手機號碼,正好合用。」
「打通了電話之後,宋子孝說了什麼?他什麼都沒說,只說了一個『餵』字。聽見電話的一共四個人,鏈子和文哥以及我,都沒能確定電話那頭到底是誰,偏偏就是七哥你,立馬就聽出來電話那頭的是宋子孝了。」
周毅笑著,望向七萬:「七哥,你自己說說,這是不是太巧了點?」
「周先生,你這話不對!」
七萬知道自己瀕臨死地,求生欲望空前強烈。在這強烈的求生欲下,他說話反倒順暢多了:「宋子孝勾結外敵,想對你下手。我幫你找出來了是誰要對你下手,這是大功!現在說我勾結外敵,周先生,你這話說的不對!」
又看看一旁的幾個人,七萬慘笑了一聲,又說:「周先生,現在白亮都成了你的幫手,江城道上的事情,你是一把抓了,現在你是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沒人敢攔你,也攔不住你。你要是想殺我,我沒辦法,但你也別往我頭上扣屎盆子!」
這個七萬啊……
周毅暗暗的搖頭:他這話是說給文刀和鏈子聽的,是在說自己的委屈,好讓別人在這個時候幫他說句話。
七萬的話也的確有些效果。文刀和鏈子聽他說完,臉上多了幾分猶豫之色,看起來還真有幾分準備幫七萬說句話的意思。
「殺你很簡單,一槍的事兒罷了。」
周毅看著梗著脖子的七萬,冷笑著:「之所以留著你,要跟你說這些,就是要明明白白的收拾你,免得別人說我殺了功臣。」
「你說你幫我發現了宋子孝,是吧?嘿嘿……」
周毅盯著七萬,冷笑連連,一字一頓:「那可是他媽的宋!子!孝!宋爺的親生兒子,宋家的二少!」
「埋伏我的人和我結下了死仇,一旦被我發現是誰做的這件事情,我是一定要收拾掉他的。憑一個『餵』字就敢把這個方向指到宋子孝身上……這等於是挑起了我和宋子孝之間的火併,誰敢?」
一指七萬,周毅說:「你,七萬……你敢。」
血腥味愈發刺鼻,讓周毅也沒了多少在這裡繼續待著的耐心。
他不再去看七萬,轉而望向文刀:「這事兒說白了,就是高一籌的人搭台唱戲,把辦事的宋子孝給賣了,要挑起來我和宋子孝之間的火併。宋子孝雖然跟高一籌有聯繫,但是高一籌只想在江城裡有一個傀儡,宋子孝並不是一個最好的選擇。時機合適的時候,就把宋子孝賣了,換一個人來合作。」
「可惜,宋子孝看不明白這些事情,還以為自己和高一籌之間的合作有多可靠,沒想到自己被高一籌算計的這麼深,這麼狠,落得現在這麼一個下場。」
「至於七萬……不過是高一籌手裡的另一個棋子罷了。這是生怕我沒辦法發現宋子孝,用七萬來給這場戲保駕護航,讓這齣戲順利的唱下去。但是這樣一來,等於說是把幫著唱戲的七萬也給一起賣了,讓我推測出了七萬和高一籌之間的關係。」
「如果我能和高一籌合作的話,就算是我發現七萬跟高一籌有聯繫,那也沒問題,他不但無過反倒有功;如果我和高一籌也翻了臉,高一籌也根本不在乎我會不會幹掉七萬。」
周毅又看看七萬,「一旦我和高一籌翻臉,你肯定會死。這一點,你我,包括高一籌在內,大家心裡都很清楚。高一籌應該許了你不少錢,讓你就算是離開江城都能活的很自在了吧?有這麼一條後路在,你就算知道有這個可能,你也不會慌張,情況變得不妙的時候直接跑路就是了。」
「可惜,可惜!」
周毅看看躺在血泊里的高一籌,嘆了口氣,「可惜,你和高一籌都沒想到,高一籌會死的這麼突然,會死的這麼快。七哥啊七哥……等你反應過來的時候,局勢已定了。」
文刀看看周毅,本來想說點什麼,卻終究沒有開口。
他想說,這些都是周毅的推論,沒有什麼證據能夠證實這些事情。
但是,話到嘴邊,他又想起了周毅曾經說過的話。
警察辦事才講證據,道上辦事,需要證據麼?
如今的周毅一心要殺七萬的話,如果有證據,七萬的確是死路一條,周毅也能服眾。但即便沒有證據,周毅要殺七萬,七萬又哪有活路?又有誰敢不服?
過江強龍高一籌,現在就躺在地上,腦袋都被打爆了;在江城道上威風八面的宋子孝,現在像一條死狗一樣躺在角落裡,生死攥在別人手裡。就連他在官面上的關係、人脈,都被拆了個七零八落,各自翻船。
辦了這些事情的周毅,在江城道上要辦誰的話,誰能反抗,誰能不服?
「啊……說了這麼多,該聽明白的也都聽明白了,是吧?」
白亮看看文刀,嘿嘿笑著:「本來吧,這事兒是文刀兒你跟周兄弟說好了,由你來做的。但是吧,這個七萬是宋爺的人,我呢,又跟宋爺有點交情。這事兒吧,就由我代勞,替宋爺清理門戶吧。」
不等文刀說話,白亮看看七萬,「七萬兒啊,事兒呢,周大兄弟已經說明白了,是吧?但眼下有個難處,就是沒什麼證據,沒辦法證明這事兒到底是不是你乾的。」
攤了攤手,白亮說:「咱道上辦事,雖然不看證據,但是這件事上我覺得還是得慎重一點。萬一這事被別人知道了,別人不得說這是周大兄弟開始清理宋爺的老兄弟了?這可不好……這可不好啊!」
「所以呢,得請你幫個忙。」
白亮走向七萬,看著七萬一笑,把槍口對準了七萬的胯下,語氣十分的誠懇、客氣:「幫幫忙,給點靠譜的證據,我就痛快的送你上路。不然啊,我迫於無奈,就只能零敲碎打的碎碎的玩死你了。」
「我的手段,你就算是沒見識過,應該也聽過一些。」白亮笑眯眯的,「你要是想試試的話,咱試試,包你爽。」
七萬看著白亮笑眯眯的一張臉,打了個哆嗦。
白亮這個瘋子,絕對能說到做到。
七萬的求生欲激起的膽氣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流失、崩潰了,他就像是渾身的力氣被抽光了似的,癱坐在地上,聲音低低的:「……在我家的床下面,有一個皮箱。裡面有錢,還有……還有高一籌給我的,兩包白粉……」
白亮挑了挑眉,掃了一眼一旁的文刀:「有意思啊……你知道他吸那玩意兒麼?」
文刀嘆著氣:「……不知道。」
事已至此,事情就徹底明白了。
文刀本來對周毅的做法還有些疑議,但現在七萬親口承認,已經是真相大白。
「我是被拉下水的,文哥,我是被拉下水的!」
七萬突然痛哭流涕,哭的像是個失戀的小姑娘,「我是被人給拉下水的,文哥,我是被拉下水的啊……他們給我粉兒,讓我吸,然後說讓我幫忙,說如果我不幫忙的話,就把我吸粉兒的事告訴宋爺,讓宋爺收拾我……我是被逼的啊,文哥,我是被逼的……你救救我啊文哥!」
「閉嘴!」
文刀額頭青筋暴露,幾步走到七萬身前,一耳光打在七萬臉上,打的他滿口鮮血。
七萬的一張臉上儘是鼻涕眼淚,還混雜著鮮血,看起來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要多可憐就多可憐。
一耳光打的七萬閉嘴,文刀望向周毅,沒說話。
周毅斟酌著詞句:「文哥……想留他一命?」
文刀沉聲道:「殺他容易,不如把他留下來,用他做個活生生的榜樣,讓江城裡的其他人都能時時刻刻刻的看到。」
「既然文哥開口了,那就留他一條命。」
抽著煙,周毅想了想,「跟賣白粉的扯到一塊……留他一隻手,不過分吧?」
「不過分,這是他運氣好。」文刀向周毅一點頭,磚頭看著七萬,「周先生說了,留你一隻手,你聽到了。」
七萬抽抽噎噎的點著頭,也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哭。
「聽到了就好。」
文刀點點頭,轉身進了廚房。出來的時候,一手攥著一把斬骨刀,一手攥著一把剔骨尖刀。
一腳踹翻七萬,文刀踩著七萬的左手,運足了力氣,一刀斬向七萬的手腕。
手起刀落,七萬的左手被直接斬下,刃口整齊的很。
「啊……啊!」七萬在地上來回翻騰,抱著自己的斷臂,哭號的沒了人聲。
又一腳踢在太陽穴,七萬雙眼一翻,直接昏死了過去。
扔了手裡的斬骨刀,文刀攥著剔骨刀,俯身抓起七萬的腳腕,手裡的剔骨刀刀尖在七萬的腳腕上一刺,一挑,挑斷了七萬的腳後大筋。
七萬的另一隻腳,也被同樣的一刺一挑,斷了腳筋。
做完這些,文刀呼出一口氣,扯了幾張餐巾紙擦了擦手,然後望向周毅,「周先生,留了他的右手讓他吃飯,斷了他的左手和雙腳腳筋,這人差不多就是個廢人了。」
周毅略略沉默,然後點點頭,「好。」
周毅的意思,只是斬下七萬的一隻手,他相信文刀也明白自己到底是個什麼意思。文刀把事情做到這個地步,周毅心裡也明白文刀到底是什麼意思。
說到底,素來仗義的文刀還是要保七萬一條命。
廢了他雙腳,斷了他一隻左手,七萬就已經是一個廢人了。
江城道上但凡有點頭臉的人,又怎麼會去殺一個廢人?
事情已經辦到了這個地步,即便是日後面對宋如晦,宋如晦也不會再說什麼。
七萬這條命,就算是保下來了。
「文刀兒,要論仗義,還是你仗義啊……七萬這個逼的命,就算是被你保下來了。」
白亮沖文刀比了個大拇指,「厲害啊,文哥,厲害……你這用刀的本事也不減當年,利落,乾脆,狠辣啊。」
「不要取笑。」
文刀聲音低低的應了一句,看了看一旁有些發抖的鏈子,「鏈子,你把七萬送到跟我們關係不錯的道上醫生那裡去,保住他的命。這的事,一句都不要往外透。」
「好……好。」鏈子連聲答應了,然後拖起渾身鮮血的七萬,踉踉蹌蹌的出了麵館。
支走了鏈子,文刀看看周毅和白亮,又看看這滿地的鮮血、死屍,低聲問:「周先生,這兒……怎麼處理?」
「放心,有人處理這些。」
周毅看看牆角的宋子孝,對白亮說:「你帶上宋子孝,去車上等我。等會,咱們一起去見見宋爺。」
又看看文刀,周毅說:「文哥,有很多收尾的事情,還要麻煩你幫著辦一下,處理一下。宋子孝手下的那些人,你看看該怎麼辦,該怎麼處理……能不出人命是最好。」
「明白。」文刀點點頭,轉身出了麵館。
「白哥,幫幫忙,把宋子孝帶到車上去。」
周毅看了看時間,離天亮還早:「等會會有其他人過來,你不太方便和這些人碰面。你在車裡稍等我一會,等我把事情處理完了,我們一起去見見宋爺。」
「還得去見宋爺……」白亮的眼轉了轉,「這就是說,我不能隨便處置宋子孝了唄?周兄弟,你可是有點不地道了啊……咱不是說好了麼?」
周毅嘆著氣:「再怎麼說,他都是宋爺的兒子,不讓宋爺見他一面總是說不過去。」
「這話也在理。」白亮沒有再反對。他看看躺在地上的小可,頗為疑心的看了看周毅,「兄弟,你跟我說實話,你把我們都支走,是不是想在這就地辦事呢?不是我說你,兄弟,這地方的環境也太差了點……還是換個地方吧,又不是等不及這十分鐘二十分鐘的。」
「我沒那麼狠。」
周毅看著周圍的一片狼藉,搖了搖頭,「我留下這女人是有大用,但不是為了用這個女人……算了,跟你說不明白,你先去車裡等我吧。」
「妥。」白亮打了個呵欠,拖著宋子孝往外走,「你趕緊的啊……時間不早了,我想我家的床了。」
白亮拖著宋子孝離開之後,周毅摸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不多一會,王獄走進了候四麵館。
「這場面……」
王獄小心的避開地上的血污,看看周圍,搖了搖頭,「……真是夠難看的。」
「總是死的那個更難看一些。」
周毅指了指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小可:「這個女人,交給你了,她肯定是值得深挖一下的。」
「哦?有說法?」王獄問。
「肯定有說法。」周毅說:「高一籌很在意這個女人,而且還不是那種對自己女人的在意,更像是對自己的大哥、領導的那種在意,你明白吧?這個女人身上,應該有很多東西值得挖一挖。」
「怎麼做的判斷?」王獄很好奇。
「直覺。」
周毅又點上一支煙,「一開始的時候我就覺得情況不對。這伙白粉販子裡,有人去跟江城道上的人接洽,卻被江城道上的人直接幹掉了。在這種情況下,高一籌又來找我……他就不怕自己是下一個被幹掉的?雖然是有他的馬仔來探了路,但是他跟我的碰面也未免有點太草率了。」
「所以我就琢磨著,這個高一籌應該不是真正的龍頭老大。不說他是在明面上拋出來的傀儡吧,至少也絕對不是什麼極有分量的人物。否則,他既不會,也不該冒這個風險。」
「跟高一籌接觸的時候,我就一直想要探探高一籌這夥人的底,看看這夥人里真正管事兒的人到底是誰。而這個小可,露面露的遲,偏偏又都是在最重要的時候露面的,這就很讓人有所聯想了。」
「不過我一直都沒能真正確定,直到剛才。」
周毅指了指已經涼透了的高一籌,「生死一線的時候,高一籌最掛心的還是這個小可。而這個小可呢,偏偏還不是他高一籌的女人,他卻對這個小可無比的在意。在我看來,高一籌的這個態度實在是很能說明問題的。」
王獄聽的直搖頭:「說到底,還是基於你的推測。萬一錯了呢?毒販子後面往往都有一個很大的販毒網絡,如果能摸到這個販毒網絡的話,就更有價值。如果你猜錯了,那就把這個機會完全的扼殺了。」
周毅想了想,「應該不會錯。即便錯了,以這個女人的重要程度而言,她知道的有用的消息也不會少了,能從那些消息里抓到什麼信息就看你們這些當警察的了。」
說到這,周毅瞥了王獄一眼,「不是我說啊,王警官,你是不是貪的稍微有點過分了?我能把事情做到這個地步,已經很不容易了,這可是生死一線的事情,你以為這是開玩笑呢?還抓到這個毒販背後的販毒網絡……你們法家枝繁葉茂,消息靈通,這種事情正好該讓你們法家出出力啊。」
「說的也是。」
王獄左右掃了幾眼,點點頭,「都是一槍斃命,好槍法啊,好槍法……辦這件事情的人,能讓我見見麼?這可是個少見的高手,我很想跟他碰個面。」
周毅嘿嘿直笑:「你逗我呢吧,王先生?辦這事兒的人要是跟你碰了面,你還能放過他?有這種手藝的人是幹嗎的,你心裡應該是有數的。看在他這次也算是為民除害的份上,王先生,高抬貴手啊。」
周毅稱他為「王先生」而不是「王警官」,就是拋開了王獄身為那一重身份來跟王獄對話。
「高抬貴手……」
王獄想了想,點點頭,「好,我就給周鉅子一個面子,先不去追蹤他。如無必要,有這樣的身手的人,我也不是很想招惹。」
「多謝,多謝。」周毅連連拱手,「多謝王先生賞我面子……那,這事兒就先這樣?該問的消息你問這個小可,我還有點別的事情要辦。」
「就這麼走了?」王獄指了指滿地的死屍、血污,「這一片狼藉,就這麼放這了?好歹收拾一下吧?」
「這……」周毅撓了撓頭,「嘿嘿嘿嘿嘿嘿……說實在的啊,我現在手頭是真沒有幾個能用的人。你們法家,不會只有你一個人在江城吧?讓你的人過來收拾一下局面嘛。」
王獄搖頭笑著:「時勢更易,世事難料啊。我們法家的人,竟然要幫墨家的人打掃衛生……誰能想到會有這麼一天呢?」
「別這麼說嘛,王先生。」周毅「嘿嘿」笑著:「我辦這件事,不也算是為這個社會打掃衛生麼?大家都是在打掃衛生,只是分工不同而已,你說對吧?」
「哼……」
王獄笑了笑,拿出手機,一邊按號碼一邊對周毅說:「你有什麼事情要做的話,你就去做,我先處理一下這邊的事情。等你我都把事情處理完了,我們再聊一聊。」
周毅略略沉默,然後就笑,「好啊,聊一聊。」
說完,周毅向王獄擺擺手,走出了麵館。
麵館外,夜色正濃。一陣風迎面吹來,將縈繞在周毅鼻尖的血腥味沖淡了很多。
麵館的遠處,徐痴虎看到周毅走出麵館,這才長出了一口氣,收起了槍。
麵館里,王獄在椅子上坐下,舒了一口氣,抹了抹額頭上剛剛滲出的冷汗。一直僵硬著的身體,此刻終於放鬆了下來。
從踏入麵館的那一刻,王獄就汗毛倒豎,身體微微的僵硬。
他知道,在自己走進麵館的同時,自己的腦袋就已經被那個隱藏在暗處的狙擊手瞄準了。
如果周毅稍微的有個什麼暗示、動作,地上就有可能多一具屍體。
但是,王獄還是走進了麵館,將自己的腦袋袒露在狙擊手的視線中。
畏懼不前,不是法家人的作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