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弱出新高度

  在向宋子孝正面宣戰之後的一天之內，白亮連掃了七個宋子孝的場子。

  白亮掃宋子孝的場子的手法十分講究：先找幾個陌生面孔進入宋子孝手下的場子，然後伺機報警舉報。

  至於舉報的名目，那就多了：例如夜場、酒吧之類的地方，就直接報警舉報那裡有人干嗑藥、嗨麻、溜冰之類犯禁的事情。警察接到舉報之後，帶人封住場子，不許出入，拉著場子裡的所有人挨個做尿檢。

  一通忙活下來，肯定是找不到有人嗑藥嗨麻溜冰的證據，但是場子裡的客人被這麼折騰了一通之後，也就沒了玩心，同時這個消息也會飛快的傳遍江城：別去那個場子玩了，不然有可能被拉著做尿檢，怪掃興的。

  而在夜場的顧客們掃興而歸之後，白亮的人就會緊接著登場。他們毀掉監控，揮著鋼管、棒球棍，以絕對的人數優勢把夜場以及夜場裡看場子的混混們打砸的不成模樣。

  宋子孝被白亮掃的七個場子裡，有酒吧夜場，有酒店會所，還有本身就十分犯忌諱的地下賭場。這些場子雖然各不相同，但是白亮掃這七個場子的手法如出一轍：先隨便尋個名目報警舉報，警察把場子掃過一遍之後，白亮的人緊隨其後立刻登場，把宋子孝的場子打砸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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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之內，七個場子，白亮的動作快的令人窒息。宋子孝雖然正面收到了白亮的開戰宣言，卻還是沒能立刻反應過來。等回過神來準備防守和反擊的時候，宋子孝這一方的虧損已經太大了。

  初戰得利之後，白亮壓根就沒有給宋子孝扳回一城的機會：他手下的所有場子，全都關門歇業了，手下的人也在江城的街面上消失的乾乾淨淨，根本找不到蹤跡。

  白亮這意思是擺在明面上的：我的場子不開門了，你宋如晦的場子敢開門麼？我手下的人全都藏在暗處，你哪個場子開門，我就讓你哪個場子不安生。

  在這種「陰雲壓頂」般的威脅下，宋子孝手下的場子也只能全部關門歇業：白亮做事無所顧忌，誰都預料不到他下一步會怎麼做。宋子孝已經被掃了七個場子，傷了不少手下，同時還沒有把局勢扳回來一分一毫。再繼續受損的話，宋子孝也不好消受。

  但是大家一起關門歇業，一起對耗？

  已經占了不少便宜的白亮樂意這麼做，宋子孝卻不能讓這種局面持續下去：白亮連掃了他七個場子，他的臉皮已經差不多被白亮踩在地上了。如果他不能給出有力、有效的反擊的話，他這個暫時的宋家掌事人的位置怕是不大穩當。

  畢竟，他這個掌事人的身份只是暫時的，一切還都要等以後再說。但如果他在這個時候出了什麼問題，丟了太大的臉面的話，即便他眼下不會被踹下來，以後也還是會有很多人阻止他掌權繼位的——好好的江城第一，在宋子孝暫時理事之後就被白亮這個萬年老二壓在頭上打，以後怎麼辦？這樣一個人，有能力做龍頭麼？

  對於這一點，宋子孝認識的十分清楚、深刻，所以他在白亮攻擊他的第一個場子之後，就開始聯繫白亮。

  白亮的「全面宣戰」實在是讓宋子孝措手不及，更毫無頭緒。他很想和白亮單獨談談，以弄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但是白亮沒有給他這個機會。從宋子孝的第一個場子被掃，到宋子孝的第七個場子被白亮的人砸的不成模樣，白亮沒有接宋子孝任何一個電話。

  直到將近午夜。

  晚上將近十一點鐘，宋子孝再度撥通了白亮的電話。

  這一次，白亮接通了宋子孝打來的電話。

  「宋二少，你好啊？」白亮笑呵呵的說：「吃了麼？」

  「白亮，你他媽到底想幹什麼？想幹什麼！」

  宋子孝根本就不理會白亮的噓寒問暖，暴怒至極：「我他媽聯繫了你一整天，你一整天都沒接我的電話，還掃掉了我的七個場子！操，操！你他媽到底想幹什麼？啊！」

  白亮把手機從耳邊拿遠了一點，順手掏了掏耳朵，「媽的，之前怎麼沒發現你嗓門這麼大呢……我說，你腦子轉圈的速度未免太慢了吧？我辦事之前就跟你說了，我要跟你全面開戰。現在我把事兒都辦了，意思應該已經表達的很清楚了，你還有什麼不理解的麼？」

  「為什麼？這他媽到底是為什麼？啊？」

  宋子孝大聲喝問：「為什麼？我們他媽的合作，怎麼了？是誰，給了你什麼條件，讓你改變想法的？啊？」

  「條件？沒有誰給我什麼條件。至於原因麼……我能給你一個。」

  白亮笑著，語氣很是平和，「因為你太弱了，宋二少，你啊……太他媽弱了。如果你只是有點弱的話，或許還能勉勉強強的跟你合作，但是你弱的離譜啊宋二少……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你知道麼？跟你合作還不如我自己辦事，至少那樣不用被你拖我的後腿。」

  宋子孝氣極：「我拖後腿……」

  「對啊，就是你拖後腿啊，不然難道是我麼？」白亮笑著：「你乾的好啊幹得好啊乾的好……周毅，一個工地上的民工，宋家的外人，江城道上從來就沒過這麼一號人物。就是這麼一個貨色，這麼一個人物，你竟然能讓他在宋家掌權……嘖嘖嘖嘖，宋二少，你讓我說你什麼好？」

  宋子孝的聲音陡然高了數分，在電話那頭怒吼：「現在宋家是我掌權，是我！不是那個民工！」

  「啊，啊，啊……是你，是你……」

  白亮十分露骨的敷衍著，然後冷笑：「哈……咱心裡都清楚，你不過是在面兒上暫時掌權，暫時管事兒罷了……」

  白亮把「暫時」二字咬的種種的，諷刺味道極重：「……周毅那個民工，你能制約他麼？眼下的宋家裡，那個民工說一句話，可比你說一句話更有份量吧？你掌權……你可真會說笑。你讓周毅辦一件事情，周毅辦不辦，都得看他的心情吧？他聽你的意思辦事的話，那都算是給你面子了。」

  「你可是宋老爺子的二兒子啊……你們家老大從來不沾這種事情，你們家老三……哈，早年就被設計了，現在更沒辦法跟你爭。就算是能跟你爭一時，最後他也會發現自己完全沒有這個跟你爭的資格。」

  「任誰去看，你都是贏定了啊，宋二少……」白亮「嘿嘿」笑著：「但是你呢，宋二少？一個毫無根基的民工，把你在宋家擠兌的只能勉強喘氣，嘖……真的，牛逼啊宋二少，你弱出新高度了。」

  宋子孝沉默了片刻，壓抑著憤怒：「……你和周毅合作了，是麼？你和那個民工……聯手了，是不是？有什麼好處？有什麼好處？你和他聯手，有什麼好處？！」

  內心的憤怒，終究是壓抑不住的，宋子孝再度暴喝：「我會把事情告訴他！我會把你和我的計劃告訴他，我會讓他知道，你原來計劃著和我一起算計他！到那個時候，你們還能再聯手麼？！」

  「這就是你的問題了，宋二少，這就是你的問題所在啊……」白亮一點都不慌亂，聲音裡帶著笑：「你會因為這種事情發怒，所以你就覺得別人也會因為這種事情發怒。但是呢，私事是私事，生意是生意，生意不是私事，所以生意里是沒有私人恩怨的，只是生意而已。」

  「我和你之前準備算計周毅，是因為生意，不是因為我本人和他有什麼私人恩怨。」

  「生意是生意，私人恩怨是私人恩怨……這一點，聰明人都能弄得清楚。但是你啊，宋二少，你弄不清楚……」

  「我們掛斷電話自後，你就可以給周毅打個電話，把你要對他說的都說一遍。但是你一定得想清楚，你要對周毅說多少，因為有很多事情你是沒辦法跟他說的……嘿嘿。」

  「嘿嘿」笑著，白亮說：「例如……例如你原本計劃著算計你家老爺子的事情。這件事情，你要不要跟周毅說一說，啊？我的宋二少，你可得想清楚嘍。」

  「……你到底想幹什麼？白亮，你到底想幹什麼？」

  宋子孝的聲音有點發抖，「你……到底想幹什麼？」

  「這話問的……哈，就算是弱出了新高度你的來問，都顯得有點弱智了。」

  白亮哈哈大笑：「我想幹什麼？你自己說，宋二少，我這麼一個江城道上的萬年老二，會想要什麼？」

  白亮突然收了笑，話里像是灌了冰碴子，冷的刺骨，「我要拿下宋家。先收拾了你，再收拾掉那個民工，最後拿下宋家。」

  「好自為之吧，宋二少，我說了全面開戰，就是全面開戰。」

  掛斷電話之前，白亮一字一頓的說著：「我可不會手軟。」

  把手機放到一旁，白亮搖了搖頭，欠了欠身，從面前的桌子上端起了一杯茶，一口悶了。

  喝了茶，白亮舒坦的呼出一口氣，搖著頭，「媽的，這茶放涼了之後味道果然不如八分燙的時候好……多好的茶，就因為和他廢話耽誤了。」

  「哼哼，哼哼，裝什麼逼呢？這話說的，好像你真的會品茶似的。」

  桌子的另一側，端坐著的周毅端起一杯茶，一口悶了，「咱倆喝茶，基本上都是為了解渴，屬於牛嚼牡丹那一類的。還八分燙……哎呦我的天，你這個逼裝的好啊白老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