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說客（下）

  「我需要你對宋子孝全面開戰。」

  周毅說完，沉默的等著白亮的回應。

  白亮沉默了一陣，「嘿嘿」笑著，「這恐怕是不大好吧？我和宋子孝，畢竟是有合作在的。」

  「都到這個時候了，還說合作？」周毅也笑了，「你和宋子孝之間的合作，說白了，也是為了為日後籌謀，等著算計宋子孝一把。但是宋子孝對你有戒心，還拉了那些毒販當幫手，你很難一下算計死他的。」

  「再者來說，那些毒販跟你差不多是一個想法，他們也想在最後一步的時候反過來算計宋子孝一把，讓一個更容易控制的人掌握宋家，幫他們在江城裡展開生意。」

  「這樣來看的話，你之前的計劃，基本上是要落空了。既然如此，你不如徹底放棄這個計劃，和我全面合作。」

  雖然白亮對宋子孝暗含惡意，但他對於這件事情是有自己的計劃的。周毅心裡很清楚，想要說服白亮放棄這個計劃不會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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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眼下必須要說服白亮。否則，這整件事都無法繼續下去。

  白亮所要的，周毅很清楚：宋家——或者說江城第一的位置——正是白亮心心念念所要追求的東西。正是為此，他才會選擇和宋子孝合作，以此達成心中所願。

  如果換一種辦法，也可以讓白亮得到他想要的東西的話，白亮會拒絕麼？

  「你想要的，是替代宋家，取而代之，做江城道上的第一，對吧？」

  整理精神，周毅說道：「和宋子孝合作，你之前或許還有可能拿到這個位置。但是有了城外的納群朋友介入之後……哈，恕我之言，白哥，你有點難。」

  略頓了頓，周毅道：「但是，如果你和我合作的話，我可以保證，在最後把這個位置送到你手裡。」

  「哦。」白亮哈哈笑著：「你為宋爺辦事，卻要把這個位置送到我手裡？是我聽錯了，還是你周毅騙人的本事不行？」

  周毅反問道：「你覺得宋爺真的關心這個位置到底是誰拿到麼？」

  「哦？」白亮來了興趣，「這話怎麼說？」

  「簡單，檯面上的事情罷了，很容易就能看的出來。」周毅說：「宋爺真的這麼關心這個位置落在誰手上的話，哪兒用這麼麻煩，直接明明白白的把位置傳給一個人不就行了？宋爺現在也不算是無用老朽吧？他放出一句話來，宋家內外誰不照辦？」

  「只要宋爺不是把位置交給宋家之外的外人……哈，或者說，就算宋爺最後決定把這個位置交給外人，別人也翻不出什麼浪花來。跟著宋爺混起來的那些人，也就是所謂的元老們，他們支持誰可都是看著宋爺的意思的。」

  「有這些人作為後盾，一個宋家之外的外人，也足夠在宋家裡站穩腳跟了，位置照樣坐得穩。」

  「一個宋家外的外人都能這樣，就更不用說宋家裡的人，或者宋爺手下的哪個人了吧？只要宋爺願意，明明白白的把這個位置交給任何一個人，宋家裡都不會有亂子。」

  「宋爺遲遲沒有把宋家的位置交給任何一個人，是因為什麼？是因為還沒選好一個合適的繼承人？恐怕不是吧……就算是繼承人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也比宋家裡自己內亂來的好吧？」

  說到這，周毅笑了起來，「說到底，宋爺對誰坐這個位置，是真的不在意。甚至在他看來，誰主導江城道上，也實在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如果誰真的特別想要這個位置的話，搶就好了，誰搶到了就歸誰……在我看來，宋爺就是這個態度。」

  「既然宋爺都不是很在意這件事情，我就更不在意了。宋子孝那個貨幹了這麼一通好事，我是肯定不會看著這個位置落到他手上的，不然我會大受打擊；宋子義麼……沒有城外那群朋友盯著的話，這個位置給他也無妨，你日後從他手裡奪走這個位置的話，那就是你的事情，我也管不著。但是眼下麼，宋子義這個選擇可以忽略掉了。」

  嘆了口氣，周毅道：「與其把這個位置交給其他人，倒不如把這個位置交給你。」

  白亮沉默了一陣，笑道：「好個長篇大論啊……周小哥兒，你是真的擅長說服別人，我都差點信了。」

  「差點？」周毅重複著白亮的說法。

  「差點。」白亮笑道：「就差這麼一點……我比其他人好在哪兒？你為什麼要把這個位置交給我？」

  說到這，白亮哈哈大笑，「難道是因為我長的比較帥？」

  「哈……道理很簡單，看你信不信了。」

  周毅笑著說：「第一，是因為你不會讓白面兒這東西進入江城，不然的話，城外的那些朋友大可以和你合作。這是宋爺希望看到的，也是我所希望看到的。」

  「至於第二麼……就像你說的，宋爺看人的眼光從來很準，不會看錯了人。我呢，算是被宋爺高看一眼的人，自認算個人物；你呢，是宋爺早在很多年前就高看一眼的人，也實實在在的是個人物。」

  「既然是能讓宋爺高看一眼的人物，那把宋爺的位置給了你，也算是正合適。」

  說到這，周毅嘆了口氣，「該說的話，我已經說完了。信與不信呢，你自己看著辦。」

  電話那頭，白亮沉默著，周毅極有耐心，靜靜的等著他的回應。

  過了很久，白亮輕咳了一聲，開口說話了。

  「……你這個人，在說服別人這方面，是真的有一套。」

  白亮在沉默了許久之後說：「之前我讀三國，總覺得那裡面寫的太神了。你說，那些說客、軍師什麼的，怎麼就能一席話說的別人願意出手幫忙，甚至改變自己的立場呢？這不是扯淡麼……」

  「不過跟你聊過之後我才覺得，媽的，厲害的說客還真是牛逼，還真是能一席話說的別人願意出手幫忙……真他媽厲害。」

  「對宋子孝全面開戰，是吧……」

  白亮咂吧咂吧嘴巴，「……媽的，我答應了。就算是你想算計我什麼，我也答應了。你真有什麼算計的話，咱們最後再見分曉。」

  「什麼算計都沒有，你得信我啊，白哥……」周毅笑著說。

  「信你……」白亮似乎聽到了一個極好笑的笑話似的，哈哈大笑：「看著你這麼辦事，我是真不敢徹底信你。我也是人，也害怕被人從背後一刀捅死啊……敢徹底信你的，也就只有宋爺了吧？你這麼盡心盡力的為宋爺辦事，如果說到最後你還能反過來算計宋爺一把，我還就真不信了。」

  說到這，白亮又是嘖嘖連聲，「嘖嘖……你這麼一個兩面三刀、心機陰沉的貨，宋爺是怎麼放心用的？也還就真奇了怪了，你怎麼就為了宋爺的事情這麼盡心？其他人你都能算計一遍，唯獨一個宋爺，你是真心實意的幫他辦事，不會暗算他……你們倆這交情是真的夠鐵的啊。」

  說著說著，白亮又沒了正形：「嗨，我說，你不會是宋爺的兒子或者孫子吧？宋爺在外面的私生子或者孫子，在這個時候回來接掌宋家家業……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哈？」

  「去你媽的，你才是呢。」周毅罵著：「天天就他媽琢磨這個，真是浪費了你的好腦子。」

  白亮也不介意，哈哈笑著，「哈哈哈……不能怪我這麼想，我實在是好奇啊……說說唄，說說唄，就當是滿足我的好奇心了。」

  周毅倒不拒絕：「原因麼，說起來很簡單，估摸著你不信。」

  「你說說看啊？」白亮笑著問。

  「我之前在工地上打工，這事兒你應該也知道吧？工地上打工麼，早上開工也早，自己做早飯的話有點來不及，出吃街邊的早餐攤的話，那也得花錢。工地上打工嘛，賺錢不多，天天吃早餐攤的話那也是一筆花銷。」

  周毅不緊不慢的說著：「我這個人呢，本來就摳門，因為賺錢不易，所以就更摳門了，讓我天天拿自己的錢去早餐攤上吃飯，我還真捨不得。」

  「幸虧有老宋……不，宋爺。幸虧有宋爺這麼個臭棋簍子，每天早上跟我下棋，輸了之後就按照步數輸錢給我。多虧了他，我每天早上的飯錢算是有著落了。」

  「說起來呢，其他的事情也算是一部分原因，不過這個算是最重要的原因。這份好處，我一直念叨著，所以就肯定要有所報答。」

  說到這，周毅嘆了口氣，「只是沒想到，這件事情這麼麻煩。費腦子就不說了，我還得拿著命去搏……算起來，這事兒我算是他媽的虧大發了。」

  白亮沉默良久，「……你他媽唬我？」

  「我他媽幹嗎唬你？」周毅反問。

  「媽的……」白亮語氣複雜的罵了一聲，然後問道：「你和宋爺下的什麼棋？」

  「象棋。」

  「象棋……媽的。」

  白亮咂吧著嘴，琢磨了好一陣子，又問：「五子棋你會玩麼？」

  「玩過幾把……大概還湊合吧。」周毅問道：「你問這個幹嗎？」

  「我象棋玩的爛。」白亮頗為鬱悶的說著：「五子棋，我倒是還能將就著玩兩把……你會玩就行。」

  想了想，白亮鄭重其事的說：「周毅，以後如果你沒飯轍的話，跟我說一聲，我跟你玩五子棋，你說好不好？」

  「好啊。」

  周毅想了想，答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