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人心（下）

  「我對宋子孝是沒有什麼惡意的，換在別的時候，他會是一個很好的合作夥伴。」

  大雨還在下，高一籌微笑著，向周毅解釋：「不過，生意就是生意，一切都要以生意為主。他做這個生意，太不合適了。」

  「我需要一個人拿到宋家，掌握江城，卻不需要這個人是宋家人。甚至可以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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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一籌微笑著，「……拿到宋家的人，必須不能是宋家人。」

  「這時候你倒是不怕名不正言不順了。」周毅哈哈一笑。

  「跟生意比起來，不重要。」高一籌擺著手，「做生意麼，還是要看重生意一點。」

  周毅問道：「那你準備怎麼處理宋子孝？」

  「處理宋子孝？不是我處理宋子孝。」高一籌笑著，「是最後得到了宋家的人，去處理宋子孝。誰得到了宋家，誰就能決定如何處理宋子孝。」

  看著周毅，高一籌道：「如果是周兄弟你得到了宋家，你要宋子孝活，宋子孝就活。如果你要宋子孝死，那宋子孝就得死，都由你決定。」

  周毅「嘿嘿」的冷笑：「如果我得了宋家，宋家裡的人我都留不下。留給給我添堵麼？哈……」

  「這是周兄弟你的決定，我就不過問了。」高一籌看看周毅，想了想，又道：「周兄弟，有些事情，你未必知道。眼下咱們都把話說的這麼明白了，我也可以明白告訴你。」

  「哦？」周毅笑看高一籌，「還有什麼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你或許知道一些，但一定知道的不夠清楚。」高一籌說：「宋子孝和白亮之間，是有合作的。」

  「哦。」周毅點點頭，「不難猜。」

  高一籌點點頭，又說：「白亮這個人啊……我和他是沒什麼交往，不過這個人風評很怪，有說他是瘋子的，也有說他是狠人的，還要人說他是個絕頂的聰明人的……照我看啊，那也是個狼心暴行的傢伙。」

  「他和宋子孝雖然有所合作，但到底是什麼居心，哈……他在江城當了這麼多年的萬年老二，永遠不能抬頭。現在總算是有了抬頭網上看看的機會，他會不抬頭麼。」

  高一籌深深的看了周毅一眼，「宋子孝呢，也不是個蠢人。他雖然不知道白亮以後要在哪兒坑他一把，卻知道白亮一定會算計他。所以，宋子孝和我的合作是避著白亮的，就等白亮以後算計他的時候，我能幫他一把。」

  「還有這種玩法……」周毅笑著點點頭，「宋子孝不聰明，但也還真不蠢，知道備上一個後手……但是哪兒有這麼麻煩？宋子孝只要是能夠拿下宋家，幹掉白亮還是個麻煩麼？左思右想，瞻前顧後……倒不如手裡緊上幾分，跟我好好爭一爭宋家。爭贏了我，白亮要麼安心做萬年老二，要麼就死，哪有那麼多麻煩。」

  高一籌微笑：「他就是差了這一點魄力。」

  「汪洋肆意的殺氣、怒捲風雷的魄力、狼心暴行的狠辣、心行淵海的城府……」高一籌掰著手指數著，然後去看周毅，「……這些東西，但凡成大事的人都不能缺了。宋子孝雖然是宋家的二少爺，但實在不巧，差就差在一出生就是宋如晦的兒子。他長大成人的時候，宋如晦已經在江城裡有了氣候，他只要待在宋如晦的羽翼下面就行了。」

  「許多事情，他沒經歷過，也就少了這種磨練。所以，許多東西，他身上要麼是沒有，要麼是不夠……可惜了啊，可惜了。」

  高一籌看著周毅，「都說英雄起於草莽之間，大概是因為成大事的人，都要經過一番磨練才能成事。宋子孝那個宋家二少，缺少了磨練，雖然歲數比你大，卻遠不如你啊。」

  周毅皺著眉挖耳朵，「你說的這是些什麼什麼什麼啊……不是我說啊，高老大，你出來跑生意之前，肯定是他媽的大學教授吧？說話還真是他媽的一套一套的……」

  撣了撣衣服，周毅向高一籌點點頭，「事兒我知道了，該怎麼辦，我心裡也有數。只要你那位朋友不找我的麻煩，我就拿下宋家，把整個江城道上全都清理一遍，為咱們的生意鋪好路子。」

  「沒別的事情的話，我就先走了。」

  說著，周毅就站起身來。

  「這麼著急走啊？不如再坐一會，咱也好好聊聊天麼。」高一籌有些意外，指了指倉庫外，「下著雨呢……下雨天嗎，喝點酒，聊聊天，這是最好不過的事兒了。我弄點酒，咱們喝酒聊天，不好麼？」

  「跟個大老爺們喝酒，沒勁。」周毅「哈」的笑了一聲，「前幾天撩了個姑娘，挺有味道，今天正好有點把她摁倒的衝動……下雨天麼，干姑娘才是最合適不過的事情。」

  「年輕就是好啊……」高一籌笑著點點頭，「好，好，你去吧。」

  「走了。」周毅向高一籌點點頭，帶著曹愚魯，一前一後的走向倉庫門口。

  高一籌看著周毅走向倉庫門口，點點頭，向一旁招了招手。

  一旁伺候著的手下心領神會，拿出兩把手槍來，遞給高一籌。

  高一籌手持雙槍，在手裡掂量了一下，環視倉庫，然後扳開擊錘，扣動了扳機。

  啪！啪！啪！啪！啪！

  一串鞭炮炸響似的聲音響起，在倉庫里迴蕩了一下之後，就更顯得刺耳。

  周毅和曹愚魯猛的轉身，盯著在倉庫里坐著的高一籌。

  啪，啪，啪，啪，啪……

  高一籌手持雙槍，朝著躺在地上的十餘人開槍。那些人在昏迷中被子彈打入要害，直接在昏迷中死去，沒有半點動靜。

  將兩支手槍中的子彈打完，高一籌晃了晃手裡的手槍，把槍口湊在鼻尖下，深深的嗅著槍口處的硝煙味。

  「嗯……這味道……」高一籌深吸了一口槍口處的硝煙味，一臉的沉醉之色，「……真是棒。」

  倉庫里，血腥味逐漸瀰漫，沖入每一個人的鼻端。

  「操……」周毅看看手持雙槍的高一籌，長舒了一口氣，「操，操，操……我真操了，媽的，高老大，你什麼時候不能辦事，非得這時候辦了他們？媽的，嚇得我，我還以為你對我打黑槍呢操的……」

  看了看地上躺在血泊里的十餘人，周毅看看高一籌，「都死了？」

  「應該是都死透了。」高一籌笑看著周毅，「兄弟覺得不穩妥的話，來補兩槍？」

  「免了。」周毅「嘿嘿」的笑著，「我手裡可是沒沾過人命，沾了人命的話可就麻煩了……」

  遠遠的看看高一籌，周毅問道：「不過，非得幹掉他們麼？他們不是什麼都不知道麼……他們的屍體被發現了，警察不得下大力氣查一通麼？到時候警察查來查去，江城道上風頭也緊張，想干點什麼都麻煩。」

  「江城道上風頭緊張，才更方便你做事啊，周兄弟。」高一籌不以為意的笑著：「其他人都覺得江城道上風聲緊張，所以就不敢亂動，正好方便周兄弟你辦事。而周兄弟你要辦的事情，還都是些不用有大動靜、只要收拾掉一兩個人就能辦成的事情，稍微注意一點的話，是驚動不了警察的。」

  「這些人麼……」高一籌看看血泊中的屍體，不以為意的笑了笑，「留著是個麻煩，還是處理掉比較好。我那個朋友辦事的時候，用的多半都是他們這樣的江城裡的生面孔，幹掉他們，也算是削除我那位朋友的羽翼。」

  「哈……」周毅眨了眨眼，「你倒是不怕激怒你的那個朋友。」

  「有什麼激怒不激怒的呢。」高一籌笑著，「這場生意里，我已經把他排除在外了。幹掉他的人，是剪除麻煩，也是讓他能稍微安定一點，算是個警告。同時，也是向周先生你表明一下我的態度和立場。」

  「如果我的那個朋友因此而和我過不去的話……哈，我到時候只能不顧念朋友的交情了。」

  周毅點點頭，「明白了，明白了……高老大，您可真是成大事的人……」

  一邊說著，周毅向高一籌比了個大拇指，「……我服了。」

  「周兄弟客氣了。」高一籌哈哈笑著，「希望我們能夠好好合作。」

  「好說。」周毅點點頭，轉身走出倉庫，在大雨中上了車。

  大雨中，轎車從來路返回，向貨場外駛去。

  剛轉過一個彎，迎面便駛來一輛轎車，和周毅所在的轎車擦肩而過。

  周毅看的清楚，那是王獄的車子。

  兩輛轎車擦肩而過之後，那輛轎車在下一個路口轉了個彎，朝著高一籌等人所在倉庫的反方向駛去。

  看王獄沒有直奔高一籌所在的倉庫，周毅這才轉過頭，收回了視線。

  「呼……」

  長出了一口氣，周毅微閉雙目，手指輕輕的敲著膝蓋。

  從和高一籌見面開始，周毅就一直卡算著時間。

  當著高一籌的面，周毅當然不能時刻注意時間，否則極容易引起高一籌的戒備。

  這種情況下，周毅就只能憑著直覺去把握，力求讓他和高一籌的會面不超過半個小時。

  否則，王獄隨時有可能出現。到時候，一場激烈衝突在所難免，很難說誰能在這場衝突中活下來。

  和王獄擦肩而過，實在是萬幸。周毅略有些後怕的同時，也暗嘆一聲僥倖。

  轎車駛出貨場，又走了一段路程之後，曹愚魯停下車，下車在轎車四周看了一遍。

  再上車時，曹愚魯擦了擦頭上臉上的雨水，向周毅點點頭，「看過了，他們撬過車門，但是沒能撬開，沒進來。車上是乾淨的，沒他們的手腳。」

  「好。」

  周毅點點頭，睜開眼，拿起手機，撥出了一個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