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給個面子(上)
2024-04-29 13:46:43
作者: 楚野狗
宋唐揣著滿肚子的不明白,離開了江城。
他離開江城的消息,只有周毅和宋如晦知道。不過一個活人不見了蹤影,總是瞞不住人的,其他人總是會發現這件事情的,只是早晚不同罷了。
不過到那時候,宋唐早就離開了江城,按照宋如晦的意思去了外地,開始介入宋家在外地的白道生意了。
至於宋唐到底去了哪兒,連周毅都不清楚,更不用說其他人了——那些外地的白道生意,全都在宋如晦的控制之下,旁人根本無法插手。宋唐去了哪兒,做了什麼,也就只有宋如晦一個人知道了。
宋唐離開江城,對於周毅而言有利有弊:宋唐不在,周毅就少了一個必須要保護的人,可以騰出更多的精力,做什麼計劃的時候也不用擔心是不是會牽連到宋唐,這算是利。
而所謂的弊端,則是宋唐離開之後,周毅在宋家裡就少一個臂助。周毅雖然是宋如晦推出來辦事的人,算是宋如晦的代言人,但是他身邊有沒有宋唐這麼一個宋家長孫,對周毅說話的分量還是有一定的影響的。
不過周毅眼下也算是在宋家內扎穩了腳跟,雖然沒了宋唐這位宋家長孫的助力,但周毅也一樣能應付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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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過天,周毅接到了宋子孝打來的電話。
仍舊是雲天酒店,仍舊是召集眾人議事。
至於宋子孝的用意,周毅用膝蓋都能想出來:除了掌權上位之外,還能是因為什麼?
照理來說,宋子孝不該在這個時候這麼的急切。畢竟周毅被人伏擊的事情還沒有徹底弄清楚,還是有人把宋子孝當作幕後的策劃人。在這個時候表現的急於掌權,實在不是什麼明智舉動。
不過周毅倒是能夠理解宋子孝:宋唐離開江城的事情,是瞞不過宋子孝多久的。宋唐在這個時候離開,宋子孝很有可能以為宋唐是要在暗中辦什麼事情——極有可能影響他掌權的事情。
所以,他不顧旁人的眼光都要急於掌權,也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簡單收拾了一下,周毅和曹愚魯出了門。
來到雲天酒店的時候,文刀正站在停車場門口抽菸。看見周毅的車到了,便向周毅擺了擺手。
周毅讓曹愚魯自己去停車,自己先下了車。
「文哥來的挺早啊。」周毅笑著向文刀說。
「我接到電話就過來了,離得也近一些。」文刀給周毅遞了一支煙,往酒店大樓的方向略作示意:「人都還沒到齊,我就先在這等一會……我看唐少爺好像也還沒到,他之前來的倒是早。」
「他啊……」周毅笑了笑,「可能是睡過頭了吧。」
「不大對。」文刀皺著眉頭,低聲說:「我給唐少爺打了電話,唐少爺的手機關機了……總覺得有點不大對。」
看看周毅,文刀低身道:「會不會是有人忍不住了,對唐少爺……」
周毅本來想把這個話頭繞過去,但是看文刀這麼想,也不能再裝聾作啞了。
宋唐的電話打不通,周毅心裡是很清楚的。和宋唐喝酒的時候宋唐就說了,自己一旦離開江城,手機號就會換掉。換了新的手機號之後,他會通知宋如晦和周毅。
在細節問題上,宋如晦跟宋唐交代的很清楚:宋唐離開江城之後,除了宋如晦和周毅之外,宋唐不能再聯繫第三個人,就算是聯繫他父親都不行。
這樣一來,宋唐的行蹤基本上就成了一個謎,其他人根本無從知道。宋子孝即便是想要深挖宋唐的行蹤,也根本沒辦法在宋家外地的生意里插手,沒辦法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宋子孝都沒辦法得到宋唐的行蹤、消息,更遑論他人。
如果文刀覺得宋唐是被人暗中收拾了,那可是不大好。
「不會,終歸沒到這個地步。」
周毅深深的看了文刀一眼,「或許是宋爺安排他去辦什麼事情了吧。」
之前周毅已經在話里話外跟文刀透過了底,現在這麼說,文刀肯定能夠聽的明白。
「啊……」文刀點點頭,眉宇之間憂愁頓消,「也好,也好……周先生,你覺得今天這個會是……」
「能是什麼……」
周毅抽著煙,低聲笑道:「或許是聽到了什麼風聲,有點等不及了吧?」
「那我們……」
文刀看看周毅,正色道:「周先生,我和我那些老兄弟們的態度你是知道的。這件事情,我們看你。」
「他如果要位置的話,我們是要給的,不給說不過去。」
周毅笑了笑,「你也好,我也罷,想要名正言順的坐鎮宋家,恐怕是不夠資格吧?宋家畢竟是宋家,掌舵的人還得是宋家的人。」
「不過位置給了,權力麼……」周毅看看文刀,「那就不一定要給了。」
頓了頓,周毅道:「畢竟麼,眼下宋爺還沒敲定讓誰來接這個班。現在就把手裡的權力交出去,恐怕是不大合適吧。」
「是這個話。」文刀點點頭,臉上又浮現出一層憂色,「不過一山不能容二虎啊……一山二虎,周先生恐怕不太好辦。」
「不好辦也辦了。」
周毅擺了擺手,抽出一支煙遞給了文刀,「文哥,如果你信得過我的話,這份權力,就交給我吧。」
文刀接過了煙,對周毅正色點頭,「一定。」
曹愚魯停好了車,走到周毅身旁,周毅向文刀點點頭,往酒店的大樓走去。
周毅在前,文刀和曹愚魯落後半步,一左一右,跟在周毅身後。
三人走進會議室的時候,眾人都已經落座。
看三人一前一後的走進來,會議室里的眾人臉上各有顏色。
文刀落後半步,以周毅為主的意思是很明顯的。
文刀面帶微笑,和眾人點頭打著招呼,找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周毅環視一周,倒是不著急坐下。
正中的主位空著,宋子孝身旁也空著一個位置。
在今天這個場合下,周毅到底坐在哪個位置上,這可是有講究的。
「兄弟,來了?」
宋子孝看看周毅,指了指主位:「小唐不來,這個位置倒是空下了,今天本來是該由他來坐這個位置的。不知道這小子是怎麼回事,或許是睡過了頭了,現在還沒來……就不等他了。」
「好啊。」周毅點點頭,拉開了主位上的椅子,順勢坐下,然後向宋子孝點點頭,「開始吧。」
「哈,哈哈……」宋子孝表情微妙的乾笑了幾聲,沒說話。
「那個誰?」
一個突兀的聲音,從會議桌的另一方傳了過來。
說話是一個光頭中年人,兩隻手臂上都是紋身,看上去十分的招搖。
他皺著眉,摸著光禿禿的腦袋,一臉的不耐煩:「……你,就坐那個位置上?操……」
猛的一拍桌子,中年人向周毅怒目而視,大吼道:「你他媽給我認清楚自己的位置!別他媽的給臉不要臉!」
周毅坐在主位上,紋絲不動,恍若未聞。
「禿子,你他媽往別處瘋。」
另一個青年人抬眼看了看光頭中年人,眼神發冷:「在這吵吵嚷嚷的,以為這是什麼地方?啊?」
握手成拳,青年人看著中年人,一下一下的捶著桌子,「你他媽的,跟我說說,這怎麼了?啊?周先生是宋爺親自指出來辦事的人,是宋爺的後輩,坐這個位置,怎麼了?」
看看中年人,青年人冷笑了一聲,活動著手腕:「你對宋爺不滿意,是吧?明說了吧……操你媽的。」
隨著青年人這麼說話,會議室中的不少人都將視線投到了中年人身上,一個個眼神冷冰冰的。
周毅坐上主位之後,這個中年人的反應就表明了他自己的立場。
既然如此,那和他立場不同的其他人,就沒什麼好留臉面的了。
「我……」
中年人正要說話,一旁飛出一個玻璃水杯,帶著一道水流,直接砸在了中年人臉上。
中年人悶哼一聲,捂住了臉,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你什麼?」
文刀擦了擦手上的水跡,看著那個光頭中年人,「你什麼?你要說什麼,大聲說啊?」
宋子孝不笑了。他看看文刀,面無表情,「文哥,過了吧?都是兄弟……動手,合適麼?」
「沒辦法,老毛病了。」文刀轉過頭看看宋子孝,笑著說:「看不慣別人對宋爺的意思指指點點,忍不住……再者來說,不尊重宋爺,也該教訓一下。」
「如果咱們自己兄弟里都有人不尊重宋爺……」文刀轉過頭,環視著眾人,「……那怎麼能指望別人尊重宋爺?別人不尊重宋爺,又怎麼會尊重在座的你我?是這個道理吧?」
宋子孝「哈」的笑了一聲,看著文刀,「說的對,說的對……文哥真是內秀,之前沒看出來啊……」
這話意有所指,文刀「哈哈」一笑,沒接茬。
「這個紋身……」
一直坐在主位上的周毅看看文刀,看看宋子孝,又看看眾人,最後將視線落在了捂著臉的光頭中年人身上了。
「這個紋身,真是不錯。」
周毅笑著看了看身後的曹愚魯,問道:「你不覺得麼?紋的那麼漂亮,真是個細緻活兒……不容易,真的不容易。」
看了看那個還捂著腦袋的中年人,周毅笑呵呵的,「……這紋身,我要了。」
中年人埋著頭,身體哆嗦了一下。
噌。
一聲輕響,曹愚魯利刃在手,低聲道:「我剝下來。」
說著,曹愚魯就要往那個中年人身旁走去。
「兄弟!」
宋子孝盯著周毅,嘴角帶笑,眼睛裡卻沒一絲一毫的笑意,「過了吧?給我個面子,算了。」
「好啊好啊好啊……」
周毅答應的很利索,沖曹愚魯擺了擺手,「二爺的面子,我肯定是給的……」
回過頭,周毅罵著曹愚魯:「收起來收起來,把刀子收起來……誰讓你動的刀啊……這麼多人呢,拿著刀出來顯擺什麼?在場哪位爺們兒不是從刀子裡趟過來的?」
罵完了曹愚魯,周毅笑著望向宋子孝,「不懂事,您別見怪。」
「沒關係,沒關係。」宋子孝笑著,不過這笑意的真假有幾分就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那……」
周毅整理了一下衣服,動了動身體,在主位上坐的更舒服了一些。
環視眾人,周毅笑著。
「……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