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遠征篇】授銜儀式

  聽呆的不僅僅是蘇葭萌一人，還有顧家其他小輩，一整頓飯下來，大家都吃得味同嚼蠟。

  當然，不是因為飯菜的味道不好，而是他們的心思不在這塊兒。顧默林老爺子一席話，弄得他們心中住了只活潑好動、好奇心旺盛的小貓在撓啊撓，實在是將人弄得心癢難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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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都是自家人，對於一眾小輩來說，元帥一職落在誰頭上差別都不大。但他們也隱約知道蘇葭萌的可能性是最低的，然而到頭來這個頭銜卻落到她的頭上……反差太大。

  「驚訝什麼，這件事情不是名至實歸？」顧默林老太爺一點兒也不體諒幾個小輩內心的糾結，表面上笑呵呵說道，「要是羨慕的話，那就扯緊一身皮，好好努力，好好表現！」

  雖然幾個小輩都很驚訝，甚至連蘇葭萌本人都被嚇了一跳，但這個結果對於顧默林來說很尋常，他從很久之前就有類似的打算了，但真正下定決心卻是幾年之前。

  正如蘇卿雲之前抱怨得那樣，蘇葭萌若是不嫁入顧家，而是呆在亞德蘭星系，十大元帥必然有她一席之地，誰也拿不走。但嫁入顧家，需要顧慮的事情就比較多，她也只能止步上將。

  別人不知道，但顧默林老爺子還不清楚？她付出了多少，做出了多少貢獻，獲得一個元帥頭銜也是綽綽有餘。除了人類聯盟之外，顧家是獲得好處最多的一方。

  這個元帥職位不是故意讓的，而是蘇葭萌本來就應該得到的，也是顧家欠她的！

  因為這些考慮，顧默林老爺子做這件事情的時候並沒有任何猶豫的意思，結果令人滿意。

  蘇葭萌從來沒有在這麼想過，所以消息下達的一瞬間，她的反應是相當無措的。然而，她畢竟是見慣風雨的人，這點架勢還是扛得住的，很快就調整好心態和角色轉變。

  當了元帥有啥好處？除了軍銜高一些，地位好一些，養老資金豐厚一些，其餘方面和上將並無不同。不過元帥的確比上將忙碌就是了，這是蘇葭萌幾日來的體驗。

  顧正業老元帥還沒有正式宣布卸任，蘇葭萌的元帥頭銜還要等到授銜那天才能完整落實，但這並不妨礙她跟著顧正業學習元帥上崗之前的需要學會的技能。

  雖然現在不是戰爭時期，但還是戰後重建最忙碌的時候，要忙碌的事情只多不少。而蘇葭萌作為預備元帥，需要處理的工作更是多如牛毛，甚至一度讓她生出撂挑子的心思……

  也許是為了鼓舞人心，也許是為了調動戰後凝重氣氛，也許是為了促進聯盟經濟產業繁榮發展，蘇葭萌的授銜儀式萬眾矚目，軍部特地授權幾家軍方媒體進行全時段直播。

  聯盟元帥授銜儀式，還是有史以來第一名女元帥的授銜儀式，聽著就非常有噓頭，可以吸引不少旅人觀光。若是宣傳造勢足夠，還能輕而易舉地拉動某些地方的經濟復甦……

  軍部將每一筆帳都算得清清楚楚，務求將這件事情利益最大化，蘇葭萌聽說直播權賣出天價，只能呵呵……歷任元帥的授銜儀式都比較低調，面向軍部內部，唯獨她是例外。

  「將架勢弄得這麼大，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蘇葭萌揉了揉疲倦的眉心，與其被沒有盡頭的文書淹沒，她更加喜歡抄起武器和敵人痛痛快快干一場。

  「這也是威懾和炫耀的手段之一，借著授銜儀式，讓外界看看聯盟的軍部勢力！」顧寧軒笑著給老婆捏肩揉背，態度十分殷勤，「聯盟經歷那麼漫長的蟲族戰爭，軍部消耗不知凡幾，外界那些聯盟，估計都以為人類聯盟傷筋動骨，想要打打秋風……」

  所以說，這場元帥授銜儀式不僅僅是表面光鮮，內在還有不少彎彎繞繞呢。

  蘇葭萌暗暗翻了個白眼，合著被折騰的人不是他。趴在柔軟的大床上，放鬆全身緊繃的肌肉，享受某位【按摩大師】的伺候。雖然手法不是很熟練，但力道很足啊。

  想到顧寧軒為了自己跑去學習這些，她心中既是甜蜜，又有些好笑。身體挪了挪，讓他能捏得更加準確。雖然手藝生澀，但勝在進步大，以後會成為【一代宗師】的。

  一眨眼，蘇葭萌的實習元帥之旅走到盡頭，授銜儀式近在眼前，而遠征有關的申請文件和資料已經準備齊全。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哦，只欠自己當上元帥。

  想要領著軍隊遠征，這可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不可能她說要援遠征，立馬就能拉起隊伍走人。各種手續多如牛毛，最困難的還要經過大BOSS的許可……例如，元帥。

  君不見多少備案都是斃在元帥手中？而蘇葭萌成了元帥，意味著她自己動動筆，就能讓遠征計劃踏上正規……呵呵，想想都覺得超級帶感。

  元帥授銜儀式前夜，顧寧軒像是吃錯藥了一個勁兒折騰她，弄得蘇葭萌哪裡都酸疼。第二天起床，她直接把顧寧軒掐醒，惡狠狠地問道，「顧寧軒，你完全是報復吧？」

  元帥候選人有三個，顧寧軒是其中之一，當選的可能性很高，但最後卻落到她的頭上……雖然深知顧寧軒不是那種人，但一夜反常舉動，的確讓蘇葭萌吃了些苦頭。

  在戰場上，蘇葭萌可以將顧寧軒虐得哭爹喊娘，但在床上……咳咳咳，的確有些傷她心。

  顧寧軒怔了怔，老婆這話說得他有些迷糊，而且一大早就一手掐著他脖子，一副氣勢洶洶想要討債的模樣，實在是讓他不解。不過……這個角度看過去，風景不錯。

  這會兒他覺得古代地球人挺有智慧的，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就好比現在這個場景，哪怕下一刻被一大早上起來就風、情萬種的老婆掐斷脖子，他也覺得好幸福。

  「我哪裡捨得報復小萌，現在還早，再睡一會兒。」顧寧軒無視蘇葭萌精瘦纖長的手指威脅，一手攬住某人露在空氣中的腰肢，一個巧勁兒，情勢瞬間顛倒。

  「真該一下子掐死你的……混蛋，手往哪裡放啊你！」蘇葭萌給他肚子來一肘子，看著某人弓背，心中積攢的怨氣散去一些，「雖然不知道你昨晚發什麼瘋……下不為例。」

  伸手將躺在地上的可憐巴巴的睡袍拿起來披上，蘇葭萌直接去浴室收拾。昨天鬧得太晚，之後又沒有收拾，這會兒全身黏糊糊的，有些難受。

  顧寧軒頹敗地趴在地上，表情有些鬱悶……他昨天才沒有發瘋呢，而且兩人都是夫妻，這些事情不是很正常麼，為嘛還要克制？抬手揉揉隱約有些疼痛的肚子，顧寧軒鬱悶地起床。

  等兩人都收拾妥當，穿上嶄新的軍裝，已經是十幾分鐘之後的事情了。

  元帥授銜儀式在溯古星正午十二點開始，蘇葭萌前期準備足夠充足，完全沒有臨時抱佛腳的侷促感。對於她來說，她已經完全熟悉一位元帥的日常，現在就差坐實名頭了。

  不過是一個公開的授銜儀式麼……完全是小意思！蘇葭萌是這樣想的，但隨著時間進入倒計時，極少緊張的她，這會兒竟然產生些微怯場的念頭。

  「按照流程走就行，歷代都是這麼一個程序，沒有必要緊張。」

  蘇葭萌授銜儀式之前，還有顧正業老元帥的退任儀式，換而言之，這次是由老元帥親自給信任元帥授銜，意味著新時代的來臨。聽說為了這次公開授銜儀式的直播，除了內定的軍方媒體，其餘公眾民間媒體完全打破了頭，付出天價才拿到直播權。

  由此可見，這次授銜儀式的意義有多麼重大。

  「嗯，我知道了，爺爺。」既然已經嫁給顧寧軒，她自然要隨著顧寧軒的輩分喊長輩。

  「接下來……就是你們的時代了。」顧正業和藹地笑了笑，蒼老的臉龐露出幾分輕鬆，似乎是自言自語，又似乎是在對蘇葭萌說，「其實在高層看來，蟲族戰爭已經結束了，他們不會想要重新掀起戰火……你當元帥，這場遠徵才算鐵板釘釘。」

  蘇葭萌表情一怔，這會兒才明白顧默林老爺子的安排。

  聯盟經歷戰火，此時戰意旺盛，但也極度不希望再有戰爭發生。

  遠征蟲巢聽著很好，但實際上蟲族經歷這次失敗之後，下一次傾巢而出是數百年或者數千年之後的事情，到時候人類聯盟還在不在都是一個問題，和現在的聯盟沒什麼關係。

  為了以後的事情犧牲現在的人，自然有人不願意……哪怕再怨恨蟲族，也有不少人希望安於現狀，百年之後作古了，哪裡還管後人的事情？

  顧正業老爺子的退任儀式很簡單，甚至有些冷清，因為今天的主角是蘇葭萌，未來的新任元帥，而不是已經退休的他……雖然大家都明白，但兩廂對比，有種說不出的孤寂。

  視頻之前，甚至有不少上了年紀的人默默關注，默默心酸。

  「我一直認為自己很年輕，還能多為聯盟貢獻什麼。但直到蟲族戰爭爆發，我才發現自己老了，老得上不了戰場，打不了蟲族，甚至保護不了自己熱愛數百年的聯盟。」

  「人的精力有限，我最年輕鼎盛的時光已經過去，很多和我同年紀的人應該有同樣體會。如今的我不過是一個垂垂老矣的老傢伙……時光永遠是人打不敗的敵人。」

  「在蟲族戰爭之前，聯盟元帥一直被戲稱為黃金養老職位，聯盟的吉祥物，拿著元帥的工資，過著養老的生活……但是現在，這個戲謔可以被打破了……」

  「呵呵呵，也許有不少人因為老傢伙的嘮叨而傷心，甚至是產生同情和憐憫。實際上沒有必要，換一種角度想，其實我很幸運。我有數不清的戰友，但最後能活下來，並且退休曬太陽的人，卻寥寥無幾，作為其中之一，有什麼資格在這裡傷心或者自怨自艾？」

  相較於之前各位軍部發言人冗長枯燥的言論，顧正業說得很簡單，也相當樸素，甚至有些自我嘲笑的味道，沖淡了之前略顯悲傷的氣憤。

  今天畢竟是大喜的日子，這種情緒並沒有持續多久。

  當萬眾所歸的蘇葭萌出現的時候，更多的還是激動和喜悅。

  顧正業親自給蘇葭萌授銜，整個聯盟的人見證這一時刻，聯盟第一名女元帥真正誕生了！

  鑑於星際時代的特殊性，除了參與現場的溯古星民眾，大部分網絡觀看直播的網民都是時差黨。哪怕是蟲族戰爭之後的現在，網絡依舊發達無比，收看率達到驚人的百分之七十七！

  千萬別小看這個數字，人類聯盟十大星系，居住星球有數千，每顆星球的居民數量都是用億做單位，幾乎每個人都是【網民】範疇，這個在線觀看率，實在是驚人！

  畢竟是元帥授銜儀式，不可能花哨。當然，哪怕流程正經枯燥，大部分人依舊看得津津有味，甚至不少人都屏住呼吸，生怕喘氣太大聲驚擾他們……即使這些人都隔著一個虛擬屏幕。

  因為是第一名女元帥，軍裝樣式沒有參考對象，她如今穿得這一身軍裝，還是數百名專業從事軍裝設計的設計師討論數月得出的結果。

  風格和聯盟軍部統一，在普通上將軍裝的樣式上做了較大改動，處處體現精緻和細心。

  有了蘇葭萌作為先例，想來以後還會有其他女性元帥，為了以防萬一，他們甚至弄了不少備份設計……畢竟是元帥，元帥穿著的軍裝當然不能大意。

  除卻戰爭時期，聯盟元帥變動不大，人數又只有十人，輪換周期太長。故而，為了體現元帥的權威和獨一無二性，每一任元帥有專屬軍裝，享受極致VIP待遇。

  授銜儀式最有看頭的環節，便是新任元帥的上任演講，這也是支持眾多網民全程收看的動力。

  事實上，蘇葭萌並沒有讓他們失望……

  「大家都知道我的名字，蘇葭萌，聯盟有史以來第一位明確記載的在任女性元帥，能獲得這個稱號，我十分榮幸。當然，若是有可能，我並不想擁有這個榮譽……」

  蘇葭萌並沒有說自己是第一位女元帥，而是第一位【在任】的女元帥，因為不少女性上將這個位置上退休，去世之後由聯盟頒發榮譽元帥稱號，也算是女性元帥了。

  當然，問題重點不是這個，而在最後一句話。此話一出，不少人都譁然了。

  蘇葭萌表情不變，繼續說道，「軍人的成就，大部分還是體現在軍功之上，而戰場，的確是一個鍛鍊人的地方。蘇葭萌這個名字，因為蟲族戰爭而為人所知，甚至有了如今的元帥授銜儀式。若是放棄榮譽可以讓戰爭沒有發生過，想來很多人都會和我產生同樣的念頭。」

  「但是我們都清楚，這件事情是不可能的，已經發生的事情，不能當做沒發生，已經犧牲掉的人也不會回來。我們能做的就是盡力珍惜當下，努力杜絕戰爭再度發生。」

  「對於如今這個榮譽，我敢說這是我自己應得的，也當之無愧！」

  以上只是她演講的預熱，之後才是正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