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4章 八章一起發了
2024-05-20 12:32:42
作者: 蘇宸央
殷九卿眸子輕輕的眯了一下,將他從上到下掃了一遍,嫣紅的唇瓣輕輕開啟,吐出一句。
「你自己脫還是我幫你脫?」
「小白臉,你可知道爺是誰?」封玄凜趾高氣揚的看著她,放眼整個皇城,還很少有人敢對他如此放肆。
聽著『小白臉』殷九卿微不可聞的哼了一聲。
下一刻,她手中的利刃出鞘。
封玄凜只見寒光一閃,還來不及反應,身上的外袍便落在了地上,人群中發出一陣歡呼聲。
立在一側的人呆呆的看著這一幕,似是還沒有從這其中的變故中反應過來。
封玄凜不可思議的朝著她看了過去,似是沒想到,她竟然敢如此大膽。
他發出一聲怒吼,剛準備動手,身上的中衣也被殷九卿給扯了下來,然後扔進了人群中。
重陽和珊瑚靜靜的望著她,並不打斷。
「老子看你的活膩了!」封玄凜一腳將立在一側的男人踢翻在地,接過侍衛遞來的劍便朝著她砍了過來。
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男人,殷九卿眼底浮現出絲絲戾氣。
『鐺』的一聲,封玄凜手中的長劍與她的青冥短劍相碰,只聽見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那劍便被生生的折斷了。
瞧著地上的半截短劍,封玄凜有些愣怔,這柄寶劍是他花重金所得,竟被人如此輕而易舉的便被斬斷了。
愣怔過後,是不可壓抑的憤怒。
瞧著他眉宇之間的戾氣,她摁下劍柄,長鞭猶如蛟龍一般朝著封玄凜席捲而來。
她這人一向喜歡先下手為強!
「我讓你不脫!讓你橫!」
她每一鞭毫不留情,鞭子落於地面,裂開了一條長長的裂痕。
封玄凜狼狽的躲避著,偏偏,不管他退到何處,那鞭子總是如影隨形。
而此刻,已經有暗衛將這裡發生的一切稟報了衛初。
衛初眉宇間浮現著絲絲複雜,轉身入了御書房。
「主子,皇后娘娘現在在青樓,將豐大人的公子給打了。」
男人批閱奏摺的手微微一頓,「怎麼回事兒?」
衛初輕咳一聲,有些不忍直視的道出了事實,「調戲不成,惱羞成怒。」
男人俊美的五官在瞬間便沉了下去,泛起陣陣寒氣。
「活膩了,竟敢調戲我的女人!」
「???」衛初懵逼的看了他一眼,回想了一下方才自己話里的內容,莫非,是他不小心說錯了。
於是,他又說道:「主子,或許是屬下沒有表達清楚,是皇后娘娘調戲……」
衛初話音未落,便見男人已經火急火燎的出了御書房。
他懵逼的眨了眨眼睛,也立即跟了上去。
……
青樓內,本是來看所謂的花魁,卻被今日這一幕吸引了視線。
這封家的大公子向來仗勢欺人,今兒,也算是踢到鐵板上了。
封玄凜一張臉氣的通紅,奈何,根本不是人的對手。
此刻,他是上只有一條唯一的褻褲,他一手拽著褲腰帶,防備的看著殷九卿。
後者卻絲毫沒有放過他的意思,嫣紅的唇瓣不可違逆的吐出一個音節,「脫!」
「……你!」
「既然如此,那爺便幫幫你。」手中的利刃果決的朝著他的褲腰帶割去,人群里,一陣沸騰。
就在她的短劍湊近之時,一隻手突然握住了她的手。
她眸色微沉,扭頭看去。
明亮的光暈之下,男人一襲白衣,墨發飄飄,看向她的眼神,溢滿了難以言說的複雜。
她嘴角輕輕的抽搐了一下,「巧啊顧公子,你也來逛青樓?」
封玄凜卻是雙腿一軟便跪了下去,戰戰兢兢的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匍匐在地上,身子微微顫抖著,他怎麼會知道堂堂的一國皇后居然會真的來逛青樓。
還要將他給扒光了。
男人只是涼涼的瞥了一眼地上的他,冷著聲音低聲吩咐道:「將封公子送回去,讓封大人好好管教一下,竟敢調戲朕的女人。」
瞧著自家顛倒黑白的主子,衛初嘴角抽搐了一下,命人將人給帶了下去。
男人寡淡的瞥了她一眼,而後便走上了閣樓。
重陽和珊瑚起身行了一禮,他仿佛未見一般,在桌邊坐了下來,瞥了一眼台上的人,「將他送去公主府。」
衛黎應了一聲,領命而去。
殷九卿走了上來,不解的問了一句,「為什麼要送去公主府?」
男人目光清寂的瞧著前方,直接將她漠視成了空氣。
殷九卿:「……」
見此,即將離去的衛黎解釋道:「那位是池映寒,是公主從東臨國帶回來的。」
殷九卿了悟的點了點頭,「重陽,人是顧青陽的,你沒希望了。」
她話音落下,顧青禹便涼涼的瞥了一眼重陽。
後者默默的站在一側,不吭聲。
公子這是在賣他啊,這樣一來皇上就知道公子是因何來的青樓了。
見他不理會自己,殷九卿也便沒有再理會。
垂眸,看著桌上剝好的瓜子,她眨了眨眼睛。
珊瑚眉心一挑,心裡划過一抹不好的預感。
果然,就見她面色無愧的將她重新剝好的瓜子米個吃了。
珊瑚:「……」
她今晚剝了三次,一次都沒吃到啊。
沉寂中,男人寡淡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殷姑娘,是不是朕沒有滿足你?」
聽著這突如其來又極度露骨的話,殷九卿差點被瓜子給卡到了。
重陽和珊瑚對視一眼,默默的後退了幾步。
他們的談話恥度有點大,他們還是離遠一點的好。
她默默的看了他一眼,唇瓣輕輕勾了一下。
男人安靜的坐在一側,留給她一個清絕的側顏,一眼看去,全身上下透著意思禁慾的誘惑。
她身子往他這便傾斜了幾分,紅唇在他耳側呼出一口熱氣。
男人身子頓時一僵,耳尖慢慢的泛起一絲紅暈。
「顧公子,你是在吃醋麼?」
他面上閃過一抹細微的尷尬,「沒有。」
把他那彆扭的模樣看在眼裡,殷九卿低笑一聲,「放心,我只對你的肉體感興趣。」
「……」男人面無表情的看著前方,仿佛正經的不得了,只是那雙深邃黝黑的眸子卻暴露了一切。
下一刻,他突然牽起她的手大步走出了青樓。
珊瑚和重陽對視一眼,也默默的跟了上去。
……
殷九卿回到未央宮,還沒坐下,安寧宮的嬤嬤便來傳喚,說是太后有請。
換上皇后的宮裝,她懷著日了狗的心情,虎著一張臉去往了安寧宮。
此刻,太后的臉色極度的難看,那雙看向她的眼睛禽滿了所有的不滿。
在殷九卿的目光之下,她沉沉的吐出兩個字,「跪下。」
「……」殷九卿眸色漸漸的冷了下來,她一語不發,便這樣淡淡的凝望著她。
「殷九卿,哀家知道你不是一般的女子,但你如今是皇上的皇后,便得有德性,身為一國之後,卻毫無廉恥,居然帶著屬下逛青樓。」
聽著耳邊厲聲的咒罵,她想說什麼,最終卻又忍了下來。
她好歹是顧公子的母親,為了他受了許許多多的苦楚,不管怎麼說,都是長輩。
於是,她便吐出一句,「以後不會了。」
太后看向她的目光依舊沒有好轉,她理想中的皇后應當賢良端莊,知書達理,而殷九卿,顯然不符合這其中的任何一點。
若不是青禹執意要娶,若不是因為她是燕京朝的長公主,她絕對不會允許這樣一個女人成為皇后。
即便是妃子也不可能。
這樣的人,簡直辱沒了皇家,更配不上青禹。
「這是哀家最後一次警告你,否則,你便讓賢。」她語氣嚴肅,透著一股忽視不掉的威脅。
殷九卿一語不發。
「還有,你身邊那個叫重陽的侍衛不能再留,你如今是皇后,還將一個男人留在宮裡是何道理,傳出去,你將皇家的顏面置於何地!」
殷九卿突然就笑了,她當庭而立,在琉璃燈火的點綴下,黑瞳似是生了蠱惑,讓人不由自主沉溺在一揭一笑的風姿之中,顫慄,沉淪。
太后卻是不悅的皺起了眉頭,「你是皇后,不是妖妃,笑得如此魅惑不成規矩。」
「太后覺得,本宮的侍衛應當如何安置?」
「呵!你如今已是皇后,誰還能要了你的命不成,自然不再需要侍衛,給點錢,打發出宮就是了。」
「哀家跟你說過多少遍了,在哀家跟前,你得自稱臣妾,誰允許你自稱本宮了?你父母便是如此教導你的?」
隔著一段短短的距離,她似笑非笑的看著太后。
在她的目光中,緩緩抬起手,將頭頂上的鳳冠拿了下來。
而後,重重的一扔。
那鳳冠落於太后的腳跟前,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太后瞳孔不可置信的縮了一下,似是沒想到,她竟敢如此放肆,簡直反了。
她猛地站了起來,「哀家今日便替你父母管教一下你,來人!」
轉眼之間,安寧宮的侍衛蜂擁而入。
「將皇后給哀家拿下!」
侍衛面面相覷,有些不敢動,誰都知道眼前的人是皇上放在心尖上的,誰敢得罪。
殷九卿冷笑錚錚,一番話猶如電閃雷鳴般一字不頓,「本宮的侍衛如何安置還輪不到你來置喙,本宮的家教如何更是與你無關。」
偌大的安寧過此刻寂靜無聲,素來聽聞皇后囂張,卻不知道,竟能囂張到如此地步。
連太后也不放在眼裡。
「人貴有自知之明,就憑你,一個國家都被人給端了的亡國公主?」
「國家被搶,皇族被滅,卻還為竊國讎人生兒育女,本宮若是你,早就尋一個沒人的地方一頭撞死算了,怎還有顏面在這裡言之鑿鑿的說要管教別人?」
她低笑一聲,那聲音里,不知道沉澱了多少的譏諷,「本宮堂堂攝政長公主,輪得到你這無能之人管教,說出去,不怕被人笑話?」
她一字一句,猶如猝了毒的利刃,直往太后心上扎。
太后眼前一陣發暈,身子搖搖欲墜,一口鮮血終究還是沒忍住的給吐了出來。
這些事兒,是橫在她心底一輩子也不可能抹去的恥辱和傷痛。
而此刻,卻被人在這種場合,以這種語氣給說了出來。
偏偏,這人還是皇后,這讓她如何能忍。
「……你!你……」
太后指著她,半天沒法吐出一個字,因為憤怒,她那張風韻猶存的臉微微扭曲了起來。
「哀家要讓皇上廢了你!」
殷九卿漠然的看著她,一步一步的逼近,沒有就此罷手的意思。
「連祭司都有骨氣,寧肯顛沛流離也絕不委身與仇人,而你,當真是恬不知恥,還貪生怕死!」
「皇后!」顧青禹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帶著些許的低沉,似有警告。
他大步走了進來,目光涼涼的從她身上掃過,不含半分暖意。
「傳御醫。」
太后仿佛看到救命稻草一般,雙手緊緊的抓著男人,「廢了她,廢了她!」
男人眉頭輕輕皺了一下:「母后……」
殷九卿上前兩步,垂眸看著他,「顧公子,你要廢了我麼?」
太后掙扎的抬起頭,眼神冷厲的落在她的身上,「今兒,有她便沒哀家!」
男人突然就沉默了下來,他靜靜的看著太后,不曾拒絕,也不曾應下。
沉寂中,他突然道:「母后不是一直想要封家的二小姐伺候麼,兒臣明日便將她詔進宮來。」
他一直不願冊立后妃,偌大的後宮只有殷九卿一人。
太后知道,此刻,他是以此為交換,讓她不再與殷九卿計較。
她終究還是妥協了,疲憊的點了點頭,「如此,也好。」
殷九卿突然就笑了起來,一笑之後,她垂下了眼帘,遮擋住了裡面的情緒。
下一刻,她卻將身上那屬於皇后的宮裝隨手一扯便仍在了他的臉上。
「爺還不伺候了,就讓你們母子待在自己的象牙塔里做春秋大夢吧!」
「珊瑚,走!」吐出一句,在眾人震驚,崇拜的,不可思議的目光之下,帶著珊瑚走出了這安寧宮。
衛初硬著頭皮將那仍在他頭頂的外袍拿了下來。
氣氛有些沉悶。
太后此刻更是崩潰,「你看看你娶的是什么女人?她對你都如此放肆,更別說對哀家了!」
她嘆息一聲,無力的開口,「你便當真非她不行麼?」
迎著太后的視線,他冰薄的唇瓣寡淡的吐出一句,「她是我的命,母后覺得呢?」
太后突然就沉默了下來。
她嘆息一聲,「好了,哀家乏了,你下去吧。」
他點了點頭,起身走出了大殿。
太后躺在榻上,看著他的身影漸漸的消失在眼底,她突然覺得很孤獨。
她用盡一切護著的兒子,心心念念的,只有自己的皇后了。
到了此刻,她突然覺得,她這個母親,於他而言是可有可無的。
她這一生,家國被滅,在佛寺中度過了清苦的一生,如今,雖為太后,身處偌大的安寧宮,卻清冷的可怕。
原本與她親近的女兒也因那個男人與她疏遠,如今,兒子也如此。
直到此刻,她依舊沒有想通,她到底做錯了什麼,她所做的一切,不過都是為了他們好。
她沉沉的吐出一聲嘆息,落寞的閉上眼睛,眼角緩緩流下一行清淚。
……
這象徵著天家權勢的宮闈燈火通明,而未央宮卻異常的冷情,只因,那人已不在其中。
他沉沉的吐出一口濁氣,「來人,立刻封鎖皇城,掘地三尺也要將她找出來。」
衛黎面色複雜的走了進來,「主子,方才守衛來報,皇后娘娘已經出城門,往……西南朝的方向去了。」
顧青禹突然就沉默了下來,他雙目仿若沒有焦距的看著別出。
南燁背叛過她,於她而言,她是斷然不會再回去。
所以,她去了西南朝。
因為,那裡的君主是她的故交好友,她相信他勝過了南燁。
他垂在身側的手緊緊的捏了起來,她終究還是拋棄了他,那個沒良心的東西。
衛黎猶豫了片刻,還是說道:「主子,或許,她真的不適合這皇宮,她是自由散漫的人,心中有雄心萬丈,屈於後宮被眾多規矩束縛,自然會生反骨。」
「禁錮她的,是朕。」
一句話,蘊含了許許多多的無奈和悲涼。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想放開她。
這裡依舊燈火輝煌,可是此刻,他卻生出了一種孤獨來,那種孤獨,深入骨髓,難以剔除。
他孤身立於未央宮內,他聽見自己的聲音透過搖曳的燭火飄忽而來。
「傳朕旨意,有賊人行刺未果躲進了丞相府,三日後,連同宅子一併燒了。」
「……」衛黎抿了抿唇瓣。
主子這是在威脅皇后娘娘回來,蘇若華自上次來到青北朝後身子一直不適,便住在了丞相府內,還有錦瑟。
殷九卿那人雖然沒心沒肺,蘇若華對她也許嚴肅,但卻也是真的疼愛她。
她嚴厲的管教讓她感受到了久違的親情,那也是為什麼每次蘇若華厲聲懲罰她時,她明明有能力,卻不反抗。
因為,那是家的感覺。
此刻,主子若以此要挾,她必然會出現。
……
殷九卿狠狠的將珊瑚遞過來的告示揉成團,砸到了地面,又踩了幾腳。
她面色陰沉,卻至始至終一語未發。
重陽看了看地上那被揉成團的告示,眼底露出一抹別樣的神情。
片刻之後,他突然就笑了起來,「公子,屬下真的很感動,沒想到在皇上與屬下之間,你竟然選擇了屬下。」
殷九卿:「……」
這話聽著怎麼覺得怪怪的。
珊瑚也莫名的看了他一眼,無語的搖了搖頭,這才問道,「公子,我們要回去麼?」
她搖了搖頭,「他不會放火的。」
珊瑚瞭然的點了點頭,如若他心底有公子,便不會真的放火,因為一放火,倆人便再也不可能了。
「那麼我們還去不去西南朝?」
「去。」她果斷的吐出一個字,「去看看那裡的生意怎麼樣了,我終究是要掌管殷家的,那麼大的家業,總不能在我的手上給敗了。」
重陽看了她一眼,將一個東西遞了過來,「公子,送你的。」
殷九卿挑眉看了他一眼,記憶中,重陽可從沒送過她什麼東西。
就連生辰也沒送過,此次居然會送東西了。
懷著不信任的心情,她伸手接了了過來。
打開盒子,裡面赫然呈現的是一柄精緻的匕首,刀鞘形似手枚,中藏利刀,合之為杖,二人分奪時,則刀離鞘可作防身之用。
如鏡般的刀身冷氣森森,刃口上高高的燒刃中間凝結著一點寒光仿佛不停的流動,更增加了鋒利的涼意。
劍柄之上有一個熟悉的圖騰。
她皺了一下眉頭,將自己的青冥軟劍拿了出來,卻見上面的圖騰與之一模一樣。
珊瑚不可思議的看向他,「這便是你前些日子用玄鐵打造的?」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嗯。」
殷九卿盯著上面的圖騰,漸漸的陷入了沉思。
這個圖騰,她總覺得在哪本書上看過,卻一時想不起來了。
她複雜的看了一眼重陽,「你什麼時候有這技能了?」
「屬下會的有很多,只是公子不知道。」頓了頓,他突然就收起了臉上的玩笑。
他說,「這個就當做是給公子的臨別禮。」
殷九卿瞳孔輕輕縮了一下,「我想起來,這是碧落莊獨有的圖騰,碧落莊以鑄劍而聞名天下,卻在十七年前慘遭滅門,無一生還!」
重陽眼底掠過一抹淡淡的哀思,卻是轉瞬即逝,「公子手中的青冥軟劍,便是屬下的父親所鑄,一驚出世,天下譁然。」
殷九卿詫異的看向他,「你……」
他嘆息一聲,臉上似有釋懷。
「對不起,欺瞞了公子許久。」
殷九卿不語,便這樣靜靜的看著他,似是等待著他的後文。
「世人都知道碧落莊被滅,卻不知,是被羅決所滅,父親與亡故的殷家少主是好友,那一場混亂中我與重雲逃了出來,是他將我們收在府邸,我們的身份,也只有他知曉。」
「所以,你是為了伺機復仇,又陰差陽錯的知曉了我的身份,知曉我與羅決有滅門之恨,你與重雲這才輔佐我,任由我差遣?」
他點了點頭,並未多說什麼。
剛開始的目的便是這樣的不錯,可是他們一路同生共死,跌跌撞撞,化險為夷。
她的睿智,她的殺伐決斷,她深埋的脆弱,所有的一切,都讓他生出了想要追隨一生的想法。
可是現在,他的存在,卻讓她有了不便,畢竟,他們都不再是從前的自己。
如今的公子,是青北朝的皇后,誰能容許她的宮裡住著別的男人。
她與他而言,是恩人,是好友,是……
他仰起頭,低低的嘆息了一聲,「公子,屬下肩上還背負著重建碧落莊的重任,不能再跟在你身邊了。」
殷九卿垂下眼帘,掩去了眼底其他的情緒。
再一次抬起頭之時,她已是笑靨如花。
她在他肩膀上重重的拍了拍,「你終於有點出息了,拿著。」
說著,她將一塊方形的東西塞進他的手裡,重陽知道,這是殷家的,拿著,便可到任何錢莊提錢。
只是……
似是看出了重陽眼底的拒絕,她不悅的皺了一下眉頭,「你想要重振碧落莊,沒錢怎麼行,以後是要還我的。」
重陽沒有再說話,只是淡淡的看著她,臉上露出一抹溫和而平靜的笑。
「公子,後會有期,還有……謝謝……」
「後會有期。」殷九卿雲淡風輕的吐出四個字,卻飽含了許多的感情。
夕陽西下,他們是伴隨了許久的夥伴,卻在中途分道揚鑣。
或許,這便是人生。
天下,從無不散之筵席。
每個人生下來都有自己的使命,誰也不可能陪伴誰一生。
她看著重陽騎馬漸漸的消失在了眼底,沉入了昏暗的夕陽底下。
瞧著她有些傷感的臉,珊瑚安慰道:「奴婢會陪伴公子一生的。」
她扭頭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那凌陽怎麼辦?」
提起凌陽,珊瑚眼底有一瞬間的恍惚,她隨即搖了搖頭,「屬下對他無那方面的好感。」
殷九卿也不拆穿她的言不由衷,翻身上馬朝著西南朝的方向走去。
她此去西南朝,除了殷家的生意,最大的目的,便是為珊瑚找一個好歸宿。
她看得出她對凌陽的情誼。
而他,也是可以託付一生的人。
她不想讓珊瑚一人孤孤單單的,獨活一世。
……
轉眼之間,三月便已經過去了。
青北皇宮內,封家的二小姐也在宮中服侍了太后整整三個月。
與顧青禹所說的一模一樣,當真是來伺候太后的,沒有封號,沒有宮殿,什麼都沒有,如奴婢一般的待遇。
當接到聖旨之時,誰都以為是要入宮為妃,只是換了個說法。
直到現在,眾人才恍悟了過來,真的只是單純的來伺候太后。
封家二小姐規規矩矩的伺候著太后,心底卻是滿滿的不情願。
她好歹也是家中嫡女,如今,卻入宮來做著奴婢的事兒,與奴婢住在一起,這要她如何能忍。
太后這也才反應了過來,她嘆息一聲,命人將封家二小姐給送了回去,順便賞賜了一些東西。
殷九卿不在宮內,這裡似乎安靜了很多,就連顧青禹也越發的沉默了。
他除了上朝便是批閱奏摺。
太后知道他這是因為殷九卿離開了才想麻痹自己,身為一國之君,怎可為了一個女人如此。
於是,她下了旨意,不論出生,不論容貌,宮女也好,小姐也罷,只要能爬上龍床,皆可為妃,賞金千兩。
宮裡一時之間便躁動了起來。
然而,第一夜,意圖引誘的宮女便被腰斬了。
此後,再無人覬覦。
就連朝中大臣也不敢將自家女兒往裡送。
青北朝帝王的床榻,成了比敵營更難攻克之地。
……
此刻,殷九卿正翹著二郎腿,興致勃勃的聽著凌越讀帳本,嘴角的弧度越發的擴大了幾分。
凌越讀的嗓子都有些沙啞了,也不敢停下來,怕打擾了她的興致。
她身邊的侍衛,死的死,入朝為官的為官了,餘下的倆人,一人去重振家族。
一人……
則與凌陽在籌備大婚,忙得不可開交。
而他,便理所當然的成了她差遣的侍從。
這些日子以來,凌越才真真的感受到了什麼叫累到絕望。
以往,跟著主子就算是出生入死也不如這般折磨。
殷九卿,是他見過屁事最多,最能折騰人的。
也不知道她的那些侍衛已經是怎麼過來的。
他下意識的摸了一下臉,他如今真的是憔悴到不行了,人也在她的折磨下消瘦了。
而她,絲毫沒有自覺,也沒有要將他還給主子的意思。
差遣起人來,那叫一個理所當然。
殷九卿靜靜的聽著帳本,突然睜開了眼睛,指了指不遠處的桃子。
凌越幾乎是條件反射的便拿起桃子來削,反應過來後,恨不得刺自己幾刀。
後者看著他,「讀啊!」
「我在削桃子,你沒有看到?」凌越沒好氣的吐出一句。
後者滿眼的嫌棄,「你削桃子用手又不用嘴。」
凌越:「……」
他便是這樣被逼瘋的。
於是,他將帳本放在跟前,一邊讀,一邊削。
他一個大男人,竟然在這裡做著婢女才會做的事兒,若是傳出去,豈不被人笑死。
好不容易將削好的桃子給她遞了過來,本以為可以安心讀帳本,她卻皺了一下眉頭。
「幫我把桃核取出來,並將桃子切成塊,你能不能別那麼拉低我的檔次,不知道我吃東西是很講究的麼?」
凌越:「……」
他不想多說,真的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懷著嗶了狗的心情,他默默的將桃核給取了出來,這些日子,他別的本事沒學到。
這手倒是巧了不少,說出來還有點不好意思。
殷九卿眯著眼睛吃著桃子,愜意倒不行。
半晌之後,她似是想到什麼,吩咐了一句,「你早晨起的早麼?」
凌越警惕的看了她一眼,怕她藉機為難他,於是果斷的點了點頭,「我起的很早,天不亮就起來了。」
聞言,她嫣紅的唇瓣輕輕勾了一下,似是十分滿意,「那就好,我想喝點露水烹的茶,你採集點來試試。」
「……」凌越臉上的表情瞬間便僵住了。
短暫的愣神之後,他道:「其實,我最近有點累,很晚才起來的。」
她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難怪最近我幾次找你沒找到,原來是睡懶覺,我要告訴蘇沉央,你怠慢我。」
凌越:「……」
這特麼!
還能不能好好的相處了?
他硬著頭皮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其實,我是開玩笑的,朝露烹茶是吧,我明日給你去弄。」
「我這人從不開玩笑。」她望著他,嫣紅的唇瓣輕飄飄的吐出一句。
可凌越卻在其中看到了威脅。
於是,他又慫了。
當初主子便讓她住在長樂宮,她偏要住在宮外,現在好了,為難的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