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5章 正文結局,四章一起發了
2024-05-20 12:32:44
作者: 蘇宸央
正在這個時候,蘇沉央緩緩走了進來。
瞧著軟榻上癱成一堆的人,他狹長的鳳眸微微眯了一下,「你倒是會享受。」
她抬眸,雲淡風輕的看了他一眼,「有沒有小和尚的消息?」
蘇沉央搖了搖頭,「孤已命人在各處搜尋,沒有找到。」
她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那人就是不安分,好好的待在佛寺中不好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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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她嘆息一聲。
「算了,每個人心中都有自己的追求,既然他想要的是手執禪杖,度化世人,那也只能望他一切安好了。」
「你怎麼不望孤安好?」他不悅的瞥了他一眼,眼底有有幾分不快。
她用一種仿佛是找茬一般的目光掃了他一眼,「我這輩子就沒見過有比你過得更好的人。」
蘇沉央:「……」
他來到她身旁坐下,環視了一下周圍,菲薄的唇瓣輕輕哼出一個音節。
「孤的長樂宮哪裡不比這好?」
聽見他的話,她僅僅的抬眸看了他一眼,「我又不是你的后妃,住在長樂宮不合適。」
男人雙眸灼灼的停留在她的身上,裡面沉澱了許許多多的複雜。
「只要你願意,便永遠都是孤的妃。」
她搖了搖頭,「我當然是不願意了,你後宮那麼多美人,還是算了,我有潔癖。」
聞言,男人眸色微沉,「那他呢?」
殷九卿拿著桃子的手微微一頓,接著,輕輕扯出一抹炫目的弧度,「這不就是我在這裡的理由。」
蘇沉央:「……」
他還能說什麼?
「走,孤帶你出去走走。」掩去了心中的情緒,他薄唇低低的吐出一句。
有些人,有些事,終究不會屬於他。
身在這個高高在上的位置,俯瞰著天下風景,便註定要失去一些。
殷九卿瞥了一眼外面高懸的驕陽,倒也沒有拒絕,從軟榻上便起身隨他一起往外走去。
烈日高懸,將整個西南朝烤的有些炙熱,一陣噠噠的馬蹄聲突然傳來。
殷九卿回眸看去,只見凌陽面色焦急的趕來,「主子不好了,離滄……」
他似乎才注意到站在蘇沉央身側的殷九卿,話音戛然而止。
「說!」殷九卿沉沉的吐出一句,透著一股不可違逆的氣勢。
凌陽複雜的看了她一眼,蘇沉央卻是低低的搖了搖頭。
下一刻,殷九卿手裡的利刃便抵在了他的脖頸上,「說。」
凌陽糾結了一下,這才無奈的開口,「這些日子,主子命人在四國之內找離滄,卻是一無所獲。」
殷九卿靜靜的看著他,心底,慢慢的浮起一抹不好的預感。
不知道為什麼,她突然就想到了曾經的那個夢,在她與顧青禹的大婚之日,竟是如此真實。
凌陽吐出一口濁氣,「我們的人在燕京朝一座古寺附近無意中跌落山崖,卻發現下面是一個冰川,裡面的冰棺里……」
不等凌陽把話說完,殷九卿突然就釀蹌的後退一步,「不要說了。」
她想,她已經知道了。
原來那個,不是夢。
頭頂的驕陽依舊刺眼,她卻感覺不到絲毫的暖意,整個人猶如身處寒冰之中。
難怪,難怪她明明已經併入膏肓,一覺醒來之後卻又毫無異常。
難怪,自那之後她會時長感到難過,原來,是因為那個小和尚。
她閉上眼睛,慢慢的仰起頭,一行清淚順著眼角滑落,沿著下巴滴落,最終,趨於無聲。
蘇沉央便靜靜的看著她,心中,有些酸澀。
殷九卿沒有再說話,她翻身上馬,朝著燕京朝的方向離去。
蘇沉央站在人群中,看著她的身影慢慢的消失在眼底,有些悵惘,有些孤寂,也有些難受。
凌陽看著他,「主子,你不追去麼?」
「不了。」他搖了搖頭。
現在的她,並不需要一個蘇沉央在她的身邊。
「派人暗中保護。」
「是。」凌陽應了一聲,突然有些埋怨自己的莽撞,他也是意外知曉這個消息,太過于震驚,這才一時失了分寸。
若她的命是以離滄的命換來的,那她的餘生,如何還能安枕,又如何能高坐那皇后之位與青北朝那位白頭共首。
……
殷九卿還未走出西南朝地界,便與騎馬而來的顧青禹對上。
他一襲白衣,墨發飄飄,被侍衛簇擁著,立於馬背,依舊清寂,猶如高嶺之花不可隨意攀附。
隔著一段短短的距離,他們便這樣注視著彼此。
男人冰薄的唇瓣輕輕開啟,低低的吐出一句,「老九,我來接你回家了。」
殷九卿眼眶有些通紅,不知道是因為得知那人的死訊,還是因為見到許久不見的故人。
男人翻身下馬,大步來到她跟前,朝著她遞出了手,「在外面閒逛了這些日子,應當回去了。」
殷九卿使勁睜大眼睛,不想讓那隱忍不住的淚水滑落。
在男人的目光之下,她淡淡的搖了搖頭,全身上下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疏離,淡漠。
她說,「皇上,我不會再回去了。」
聽著那句『皇上』男人眼神暗了暗。
「母后以後不會再為難你了。」他淡淡的嗓音在這一刻染上了一絲悵惘。
殷九卿垂眸看著他,出口的每一個字,就猶如她那高高在上的身份一般,充滿了訓示。
她說,「你如今已是一國之主,既然已經坐擁王權便要習慣孤獨,你的嬪妃不是用來愛的。」
她仰起頭,掩去了眼底的神色,「皇后,更不是。」
在男人的一瞬間黯淡無光的目光之下,她猛地一夾馬腹,棗紅色的駿馬躥出好遠。
但她的聲音卻清晰的迴蕩在他的耳里。
「當你站在權利的巔峰穩穩噹噹之時便會明白,身為帝王,這世間沒有什麼是你不能捨棄的,也包括,殷九卿。」
顧青禹驟然之間感覺到被一陣壓抑的黑暗包裹。
他不知道,那夜的事情竟然在她的心上留下了這般深刻的痕跡,讓她如此決絕。
「殷九卿!」
他一聲大吼瀰漫在西南朝的交界處,也成功的讓騎馬離去的人拽住了韁繩。
她依舊立於馬背,卻未曾回頭。
顧青禹垂在身側的拳頭緊了緊,「愛我,當真那麼難麼?」
伴隨著燥熱的風輕輕拂過,她聽見自己的聲音穿過稀薄的陽光傳來,「難。」
他們的中間,隔了一個小和尚。
她這條命,是他換來的。
她與顧青禹此生此生都將欠他,永遠不能償還,要她如何能安心。
顧青禹愣愣的站在原地,瞧著心尖上的那一人,慢慢的消失在自己的眼底。
她那句絕情的『難』,深深的刺入了他的肺腑,疼的他,不能呼吸。
……
青北朝在顧青禹的帶領下一直壯大,疆土擴了又擴,隱隱有了問鼎天下,成為四國之最的趨勢。
他只需再來一戰,便可成為這天下之主。
可他卻突然停了。
站在青北巍峨的城樓上,他雙眸仿佛沒有焦距的看著別出。
整個青北朝都籠罩在了一片白雪中。
三年來,他日日忙著朝政,忙著擴充疆土,他以為,只要忙碌,便可將那絕情之人忘記。
可沒當夜深人靜時,那人的影子便無孔不入的侵入肺腑,那蝕骨的思念似乎能將他就此逼瘋。
也知道昨夜,他才知道她離開他的真正理由。
他閉上眼睛,整個人一身素白的立於風雪中,眼中的淚眼似是決堤一般的洶湧而出。
他知道,此刻,他不該再強求,因為鑄成今日局面,將她與他隔開的人,是他。
可是……
他真的很想她,真的,無法再放開。
放眼看去,這天下遼闊的疆土將盡在囊中,可他卻突然不想要了。
不管站得再高,若沒有她,又有何用?
衛黎走了上來,將一件披風遞給他,「主子,可以出發了。」
他點了點,轉身下了城樓,朝著燕京朝的方向一路行去。
……
今年的冬日持續的時間似乎格外的長,殷九卿裹著厚厚的狐球,立於冰川下。
她手中提著一壺果酒,緩步來到那冰棺跟前。
裡面的人依舊在沉睡,眉目緊閉,容顏一如往昔,透著一股刻在骨子裡的慈悲。
她靠著冰棺坐了下來,仰頭喝了一口手中的果酒,而後在地上淋了些許。
「跟你說過好幾次了,這果酒是素的,出家人也是可以喝的。」
她一面說,一面飲酒。
可每說的一個字,都不曾得到回應,她也似是習慣了一般,靠著冰棺,似是靠著他一般獨飲。
「小和尚你知道麼?初見你的時候真的覺得你長得很好看,就是太冷了,那個時候,你知曉了我的秘密,我是真的想殺了你來著。」
她低低的笑了一聲。
「我其實挺心狠手辣又忘恩負義的,也不知道為什麼,那天居然放過你了。」
獨飲易醉,那壺酒還未見底,她便靠著冰棺有些昏昏欲睡。
一直以來,她都很畏寒。
可是這些年來,不知道是不是經常出入這裡,竟然不那麼怕了。
她瞥了身旁的古琴,紅唇輕輕勾了一下,她拿起來放在膝蓋上,修長的指尖輕輕撥弄著。
曲不成曲,調不成調。
明明是聲音空靈世間少有的古琴,卻被她彈得一團糟。
彈了片刻,她突然停了下來,不悅的皺起了眉頭,有些許的不耐。
「不彈了,不彈了,這琴當真是絲毫靈性沒有,都不知道配合。」
她扭頭,看著冰棺里的人,發牢騷的似得開口,「你說你,喜歡什麼不好,非要喜歡這麼做作的東西,想彈個曲子給你聽都那麼難。」
說著,她將琴小心的放到了一側。
她頭輕輕的貼在冰棺之上,一手摟住冰面,似是摟住他一般。
長長的眼睫顫了顫,她慢慢的閉上了眼睛,嫣紅的唇瓣微不可聞的吐出一句,「小和尚,睡吧。」
她的聲音很輕,很淡,似是怕驚擾了這綺麗的夢一般。
絕世的古琴靜靜的待在寒冰里,上面蒙了一層淺淺的薄冰,那是他最愛的古琴。
她在睡夢中不願清醒,有人踏著冰雪而來。
他站在不遠處,靜靜的瞧著那一幕,五指緊握。
「老九……」他呢喃出聲,那聲音,竟沙啞的厲害。
他心跳如雷,說不清是個什麼感覺,只是此刻,他突然有中想要落淚的衝動。
他終於,找到她了。
在遇見她之前,他從不知道思念竟是如此的折磨人,它甚至可以將一個骨肉豐盈的人,削減到貧瘠。
冰川內寒涼異常,待她酒氣盡散,人也從夢中轉醒。
她垂眸,卻發現身上多了一件不屬於的自己的衣服。
而那人,便站在跟前,垂眸看著她。
三年未見,他還是一如既往,只是身上卻多了幾分成熟的魅惑,他身姿頎長,容顏依舊。
寒氣蔓延的空間裡,殷九卿的聲音仿佛也沾染了幾分寒涼,「皇上。」
「……」顧青禹唇瓣開開合合,卻是沒有辦法吐出一個字眼。
那一句『皇上』便已說明,她的決心未改。
他緩步走向她,小心翼翼的握住她冰涼的手。
「這些年來,你當真不曾想過我,哪怕,只是一刻?」他的聲音迴蕩在其中,透著一股難言的寂寥。
殷九卿垂下眼睫,出口的話,還是一如當初的冷漠。
「願吾皇,開疆闢土功成名就,從此,不墜凌雲志,不負,盛世名!」
顧青禹那握著她的手陡然一松,指尖划過她的掌心,那微不可見的停頓,是他割捨不掉的流連。
他慢慢的轉過身子,步伐僵硬的朝著外面走去。
燕京朝也被風雪覆蓋,滿目雪域,孤寂清冷。
風雪瀟瀟中,帝王淚,無聲的落在旁人看不見的地方。
他的聲音,有種難以名狀的孤單蕭瑟。
「顧公子永遠都會等著殷姑娘。」
等她放下心中的執念,等她心甘情願的回到他的身旁。
……
又是一年風雪覆蓋蒼山的日子,殷九卿來到冰川之時,那裡不再如以前一般清冷,淒寒。
裡面有一桌子的素菜,有這些年她突然喜歡上的果酒,當然,也有那個男人的存在。
殷九卿拎著果酒,隔著一段短短的距離與他對視,眼底閃過一抹淺淺的疑惑。
他抬眸,朝著她投來一瞥,唇瓣輕輕勾起,猶如那傾國絕色的禍水,又如春曉之花,鏡中之月。
他朝著她伸出手,「殷姑娘,吃飯了。」
看著他,殷九卿紅唇緩緩的勾起一抹弧度。
倆人眸光交匯,一眼萬年。
佛說,一切隨緣,我們深情守護的人,有時卻不及一個轉身,一個回眸。
其實,前世與今生,就是一死一生的相隨,昨日與今天,是新的交替。
時間會讓你明白一切。
小和尚用自己的命換她活著,不是想看到她醉生夢死,更不是想看到她日日沉浸在愧疚和自責中。
她要開心快樂的活著,連帶著他那一份,織出無限錦繡。
顧青禹輕輕的將她擁入懷中,「你已罰我已守了多年活寡,可刑滿出獄了麼?」
殷九卿掐了掐他腰間的肉,唇瓣輕輕吐出一句,「聽說你母后死了?」
顧青禹:「……」
他寵溺的看著她,與她十指緊扣,從此,生不相負,死當相隨。
【正文完結】之後是番外,獻給喜歡小和尚的小仙女們,從小九還未復仇開始寫,男主是小和尚,寫倆人只見的愛恨情仇,若不喜歡小和尚的就可以不用再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