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6章 唯一

  知識聖殿。

  「這是向燭陰，不，向『永夜』發起的復仇！」

  「這雖然不能將你徹底殺死，但會斬斷你和永夜之間的聯繫。」

  

  「你完了！」

  看著那本虛幻典籍上浮現在書頁里的內容。

  鬍鬚茂密，戴著單片眼鏡的記錄者呵了聲說：「不愧是蚩翳，選擇的時機剛剛好。」

  像個十來歲少年的波旬疑惑地問：「雖然祂是支柱，但那一位也不是等閒之輩，蚩翳能夠斬斷永夜的聯繫？」

  「正常來說是辦不到。」

  記錄者解釋道：「但祂是『災禍之翼』，更是『不滅的復仇』。」

  「在『災禍』和『復仇』兩種本質的支撐下。」

  「再加上祂在之前一直受到『永夜』的壓制，所以是的，祂可以辦到。」

  記錄者又補充了一句：「如果沒有意外的話。」

  ........

  大海之上。

  對於突然出現的蚩翳，刑天、后土跟和曦三位神明都很意外。

  祂們並不知道蚩翳已經跟天陽分離，還以為祂沉睡在天陽的意識里，仍然被『永夜』壓制。

  但沒想到。

  蚩翳已經脫困，還攻擊天陽，將對方與永夜之間的聯繫切斷。

  這對於神明來說。

  當然是個好消息。

  卻在這時。

  天陽的聲音在更高的地方響起：「你終於來了。」

  蚩翳的眼神微微一變。

  抬起頭。

  便看見天陽正站在自己的頭頂上，站在更高的地方，正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

  蚩翳微微眯眼：「你知道我來了？」

  這是不可能的。

  剛才祂用隱秘的方式接近，就算是記錄者或『命運陰影』弗麗嘉，也無法提前察覺。

  只有在自己出手攻擊之後，才會發現。

  蚩翳不相信，天陽的位格能夠高過支柱，對命運的掌控能夠比弗麗嘉更強。

  「那倒沒有。」

  天陽不急著做出行動，淡漠地說道：「我只是知道，你肯定會在這場戰鬥里出手，會趁這個機會發動攻擊。」

  他抬起幽暗長刀，刀鋒分別朝刑天等幾位神明點了下：「祂們，是我用來釣出你這尾大魚的『餌』。」

  「現在看來還算成功，一個『元素化身』再加上『欺詐』，縱使是你，也誤中副車。」

  蚩翳微微向上升起：「你怎麼肯定，我會加入這場戰鬥？」

  天陽在面具中波瀾不驚地說道：「很簡單。」

  「在這些神明里，你是最想要幹掉我的那一個。」

  「倒不是說你對我有多怨恨，而是你很清楚，我對你，對所有神明的威脅，遠比你們所能夠想像的極限還要大得多。」

  「可是在過去的兩個月里，你沒有出現。」

  「雖然這段時間，你相對虛弱，可我的狀態更差。」

  「即便如此，你也沒有嘗試尋找我的蹤跡。」

  「別說你找不到。」

  「就連記錄者也可以找到我大概的位置，從而給米蕾雅線索，讓祂來試探。」

  「你現在所使用的身體，是從我身上分裂出去的。」

  「我們有著緊密的聯繫，作為『支柱』的你如果有這種想法的話，肯定可以找到我。」

  「但是你沒有，為什麼？」

  蚩翳沒有回答。

  其它神明則露出思索，並趁這難得的機會調整自己的狀態。

  天陽替蚩翳回答道：「因為你沒有十足的把握。」

  「你想要聯合其它神明，用最穩妥的方式把我殺死。」

  「所以你肯定會挑我和其它神明戰鬥的時候出手。」

  「而且會在我占據優勢的時候出手。」

  「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奠定你在神明里的地位，才能夠讓祂們願意配合你這位『支柱』。」

  「至於其它時間，例如這場戰鬥後，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錯過這場戰鬥，接下來，我至少可以回收凱撒所掌握的本質。」

  「如果在這場戰鬥里有一兩個倒霉蛋被我幹掉，那你就更沒勝算了。」

  「因此，我認為你會出手，而且只會在這場戰鬥中，我占據優勢的時候出手！」

  「只要明白這一點，接下來就容易了。」

  「我只要扣著一個『元素化身』，再用『欺詐』偽裝。」

  「當你出手時，我就可以從容脫身，並且消耗你那『復仇』的力量。」

  蚩翳沉默了。

  過了片刻後祂道：「難怪『永夜』會挑選你成為代理人。」

  祂又說道：「記錄者，你想必看到了吧？」

  「如果你還打算躲下去，那麼，遲早你也會被『永夜』回收的。」

  「倒不如趁現在跟我們聯手，一起對付祂！」

  ......

  知識聖殿裡。

  記錄者正了下自己的單片眼鏡，但完全沒有出手的意思。

  波旬看了這位偉大的存在一眼，但什麼都不敢問，什麼都不敢說。

  ......

  蚩翳哼了聲，看了其它神明一眼：「記錄者看來是不準備干預了，你們怎麼說？」

  刑天讓自己的盔甲縫隙里出現一叢叢火焰：「我們還有更好的選擇嗎？」

  「祂也說了，錯過今天，祂會變得更強大，越來越強大。」

  「各位，是時候拼命了。」

  刑天暴喝，火焰噴薄，這次沒有化為火龍，而是變成了一個烈焰巨人。

  這個巨人披著戰甲，身體上纏繞著一條火龍，手裡則提著一柄戰斧。

  立於天地之間。

  一斧就朝那些『窮奇』和同樣巨大的『天父』劈去，讓這片戰場的法則都被破壞，都被毀滅。

  在『窮奇』和『天父』都受到影響，無法再像剛才那樣壓制眾神時，和曦再次展現自己的『真神姿態』，但不再融入光芒和太陽的象徵事物里，不再以『概念』的形式存在。

  而是直接化成一輪太陽。

  微縮的，但卻是真真正正的太陽！

  這帶來了質量、引力、高溫等方面的變化。

  讓海水也為之沸騰、蒸發！

  大海之下。

  后土向上升起，破開海面，不再藏身於大海中。

  祂沒有明顯的變化，但迅速地給眾神加上各種防禦能力，那些如同山峰般的虛影層層疊疊，讓海面上看上去像是突然升起了一塊大陸。

  蚩翳同樣展現了自己的『真神姿態』，身體虛化膨脹，將附近的物質全都容納進身體之中。

  祂化成一道不比『天父』小多少的巨影，這身影里容納著大海和天空。

  背後展開了一支支誇張的、巨大的虛幻黑翼。

  身體表現更是浮現出一套彰顯尊貴的盔甲，讓祂看上去仿佛一位高高在上的皇帝。

  在場的四位神明都將自己所掌握的力量、本質發揮到了極限。

  天陽在面具中的雙眼，眼神不變。

  他那白色的山羊顱骨面具上，兩道紅色的紋路先是轉為漆黑。

  緊接著兩條黑色紋路就擴散蔓延，那白色的面具一下子變成深沉、沉邃、帶著尊貴意蘊的黑色。

  隨後天陽的身影像是霧氣一樣四散開來。

  而以他所散開的那團霧氣作為源頭，漆黑的濃霧飛快擴散，迅速蔓延。

  就像是哪個逆界突然進入了現實般，漆黑的濃霧一下子把神明們籠罩了進來。

  這一刻。

  不管是記錄者，還是弗麗嘉。

  都已經看不到霧裡的場景。

  那個地方，那個空間。

  如同『永夜』突破了兩個宇宙的界限，直接降臨了過來。

  在黑霧的籠罩下，『永夜』的氣息無比清晰，眾神立刻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本質乃至生命都在飛快流失。

  仿佛都將回歸『永夜』，無法阻止。

  「怎麼會這樣？」

  和曦所化身的太陽在之黑暗的世界中，光芒不復明亮，顯得微弱，仿佛隨時都會消失。

  「祂做了什麼？」

  刑天所化身的火焰巨人同樣火光黯淡，那條纏繞在身體上的火龍更是無精打彩，似是要睡過去。

  永遠睡過去。

  火焰巨人不甘心地揮動著戰斧，但能夠『毀滅』萬事萬物的火焰，在這黑霧裡卻在漸漸消失。

  作為『支柱』的蚩翳顯然在眼界上更高一層，祂的聲音從極高遠的地方響起：「這是祂的『真神姿態』，祂的姿態竟然是再現『永夜』宇宙！」

  眾神臉色一變。

  這麼說來。

  那豈不是說，此刻祂們都在天陽的『身體』中？

  確實如此。

  消耗了大量本質升級了『永夜』後，天陽已經可以使用『真神姿態』。

  而他的『真神姿態』就是形成一個微縮的永夜宇宙。

  他本人則成為一個劣化版的宇宙意志。

  但只要在永夜宇宙里，在他的身體中。

  天陽就可以支配這個『宇宙』的所有法則。

  在這個『宇宙』中，他就是唯一的神。

  是最初，也是結束！

  是高於一切存在的『主』！

  既然是『永夜』宇宙，那麼冰冷和死寂才是唯一的主題。

  於是和曦那顆太陽迅速暗淡，所有的光和熱都飛快流失，太陽的內部出現了坍塌現象，看上去不用太久，這顆太陽就會消失。

  徹底消失。

  和曦立刻解除自己的『真神姿態』，以免完全消失。

  同樣受到影響的還有其它神明。

  刑天的火焰竟然結出了冰霜，這帶著死寂意蘊的冰霜飛快蔓延，要將巨人凍結。

  后土的身體則在崩潰，大大小小的岩塊脫離了『大地之神』，飄浮在了宇宙中，似乎會一直這麼飄浮下去。

  就連蚩翳的身體也在向陰影，向黑暗這一類概念的事物演變，正逐漸與『永夜』宇宙交融在一起。

  要變成這個宇宙的一部分。